Chapter20 My love（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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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0 My love（4）
聽完約翰的敘述，陸也只覺得震驚，他是想過竹雲熙身上可能遭遇了什麽事兒，但他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遭遇，而且這件事還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半個月了，作為家人的他卻一點兒都不知情。
在震驚過後，陸也跟覺得後怕，他不敢想如果竹雲熙沒有獲救，而是就那麽徹底消失了，他會怎麽樣，還有他們的父母又會怎麽樣。
陸也用了半晌才將情緒穩定下來，看著約翰張了張嘴，最終說了一句：“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哥，陸也是想這麽說的，可轉念一想，竹雲熙是他的哥哥沒錯，但同樣的那也是約翰的愛人，他不禁想自己的這聲謝謝是不是難免有些不合適。
約翰似乎是看出了陸也的心思，也沒說什麽，只是對著人笑了笑便算作回應了。
這無聲的回應，倒讓陸也看出了約翰的善解人意，心中也不免對人多了幾分認可，過了會兒又開口道：“所以我哥會突然回國，就是因為你說的那個叫做移情效應的關系嗎？因為他在被綁架的期間無意中將那個混蛋當成了我，所以我才想著回國找我，但是他這不是屬於心理病癥嗎？比起我，他不是更需要去看心理醫生嗎？”
約翰回道：“事實上，我覺得這很可能就是他看過的那位心理醫生給他的建議。”
陸也皺了皺眉，作為警察他雖然也接觸過一些心理學相關的課程，但那點東西跟專業的比起來也根本不值一提就是了，所以他也不懂這其中有什麽必然的聯系，想來也只能去問竹雲熙才行，因此他也就沒再就這個問題上面繼續糾纏下去，看著約翰，又想起對方說過的那個綁架犯對竹雲熙那種特殊的感情，不免猜測道：“按理來說，你知道我哥回來只是為了治他的心理病的話，應該也用不著這麽著急就跟過來吧？你該不會是在擔心我哥因為這個所謂的移情效應真的愛上了那個綁了我哥的混蛋吧？”
約翰頓了一下，才道：“怎麽可能？”
這話在陸也聽來多少有點兒嘴硬的成分，只是看約翰的表情就能看出來了，不禁笑道：“你就別否認了，看你這表情就知道你的確有這種想法了，其實你完全用不著擔心這一點，你剛剛不是說了嗎？關於那個綁架犯，他是個日本人對嗎？”
“嗯。”
“那你大可放心，我哥也許會跟一個日本人成為朋友，但永遠都不可能對一個日本人產生超過普通朋友以上的任何感情。”
聽到陸也的話，約翰不禁露了一絲疑惑的神情，隨後就又聽對方說道：“知道我們的祖籍在哪兒嗎？”陸也頓了頓，道，“南京。”
約翰睜大了眼，因為他奶奶是中國人的關系，他也是知道一些中國近代史的，而對於在南京那片土地上曾經發生過的事他更是親口聽他的奶奶提起過，學生時期也出於興趣搜索過相關資料，那場毫無疑問的慘無人道的事件讓當時的他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看著有些震驚的約翰，陸也又道：“看你這反應，你應該也知道日本人當初在那個地方做過什麽了，我們的太爺爺就是那場事件當中的幸存者，在我們很小的時候，他就經常跟我們說那些事，說日本人當時闖進了他們家，殺了他的哥哥，奸殺了家裏所有女性，包括他才九歲的姐姐。
“他之所以能活下來也是因為他命大，日本人的尖刀刺進了他的身體，但是沒能刺破他的心臟，才讓他被在日本人走後原本約好了來找他母親做針灸治療的一個牧師將他帶到醫院得到了救治。太爺爺的父親原本只是一名普通大夫，在那場戰役爆發後沒多久就加入了當時的抗日軍隊，最後人雖然活了下來，但是卻也失去了雙腿落了個終身殘疾。
“在太爺爺生前，他都一直還管日本人叫做畜生，我們從小也是聽著他這些故事長大的，雖然我們都清楚歷史是已經過去的事兒了，但是對於現在的日本人，我們能做到的也只能是禮貌性的交談，人際交往上面能做普通朋友就已經不錯了。”
這下子約翰算是明白為什麽陸也能信誓旦旦的說出竹雲熙為什麽不可能對遠藤野生出除普通朋友以外的其他感情了，他也更加確定了竹雲熙對遠藤野唯一的感情恐怕也僅僅只是因為將對陸也的情感投射在了對方身上，因此才會在得知遠藤野自殺的消息後表現得那麽奇怪。
顯然那天發現竹雲熙情緒不對的不止凱瑞一個，還有時刻都在註意竹雲熙的約翰，當他從竹雲熙臉上看到那一閃而過的悲傷神情時，約翰也覺得難以置信，現在他倒是也理解了，想必也是因為在那一瞬間因為情感投射的關系想到了自己的親弟弟陸也。
也許在那一刻開始竹雲熙就意識到了自己心理問題，會去找自己的老師也只是為了確定這一點，在正式明確了自己的判斷後，就做好了計劃，而這個計劃似乎並不包括作為愛人的他。
想到這個約翰又難免有些傷心，在他看來兩個相愛的人該是互相信任和依賴的，可竹雲熙這樣的做法似乎是在明晃晃的告訴他，他還不夠完全得到竹雲熙的信任和依賴。
“誒，哥，你回來了？你沒在爸媽那兒吃晚飯啊？”
陷入負面情緒的約翰絲毫沒註意到打開房門走進房間的竹雲熙，還是聽見陸也的聲音才擡起頭，看著眼前有三四天沒見過的人，約翰還覺得有些恍惚，隨即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一開始的負面情緒的影響，鼻頭也開始泛起了酸。
眼淚從臉頰劃過的時候，約翰都沒有意識到，倒是陸也驚呼道：“我靠，不是吧，哥們兒，你怎麽還哭了？”說著又有些慌張地看向了竹雲熙，“這可跟我沒關系啊，哥，我弄晚飯去了。”說完這話似乎生怕被竹雲熙抓著問個所以然似的，繞過茶幾就快步走向了廚房。
看著陸也匆匆逃離的步伐，竹雲熙也沒阻攔，只是將目光都放在了約翰身上，見對方只是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自己也不說話，半晌才嘆了一口氣對人說道：“你跟我進房間來。”
聽見這話約翰幾乎是想也不想就站起身跟在了人身後。
原本進了廚房聽見腳步聲又聽見竹雲熙關門的聲音，不禁對著人緊閉的房門說了一聲：“誒，哥，家裏可沒有新床單換了啊，早上雲雲出門前瞧著今天天氣好把放久了沒用有些味兒的那幾套都洗了，誰想到下午就下暴雨了，現在可都還沒幹呢。”
“弄你的飯去！”
隔著門傳來的聲音聽著可不怎麽高興，竹雲熙的脾氣陸也還是知道的，從小到大對他好歸對他，但真惹急了那也是會收拾他的。
跟父母口頭上的嚇唬不一樣，作兄長的那可是真跟他動手，小時候陸也沒能力還手，現在長大了他更是沒膽子還手了。
因此陸也倒是沒再說什麽，打開冰箱就開始把要用的食材往外拿。
房間外面沒有再傳來聲音，竹雲熙才低下頭看著坐在床上抱著他的約翰開了口：“你怎麽回事兒？小也跟你說什麽了？”
“嗯？”約翰看上去有些疑惑，似乎並不明白竹雲熙為什麽會這麽問，過了半晌才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擡起一只手擦了擦自己的臉，嘴裏說道，“哦，你是說這個啊，不是因為你弟弟，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就是見到你的時候不自覺的就流下來了，可能跟我想到你不信任我有關。”
竹雲熙有些驚訝，倒是沒想到約翰會說出這話：“你怎麽會覺得我不信任你？”
“還不明顯嗎？你就這麽直接走了，說都沒跟我說一聲。”說起這個約翰就覺得委屈。
聽著約翰語氣裏藏不住的委屈，竹雲熙也意識到自己這次的決定確實有些不夠周全，不過看著平日裏總是驕傲神氣的男人這幅模樣又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嘴上也笑道：“你不是說不管我去哪兒，你都會找到我嗎？那我就覺得我也沒必要跟你說了呀，這不剛好證明我這是信任你才會這麽做嗎？”
這話說得多少有些不占理了，但約翰也沒說什麽，只是道：“除了信任還有依賴，我本來就比你年長幾歲，你其實可以更依賴我一點兒的，遠藤野的事情對你造成了這麽大的影響，為什麽不跟我說？”
“因為這跟你沒多大關系啊。”竹雲熙回答得很理所當然，好像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等到約翰擡起頭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他，竹雲熙才意識到，原來約翰對這件事這麽在意，也意識到正是因為這樣對方才會認為自己不信任他，或許在約翰看來竹雲熙應該要更依賴對方才是，但竹雲熙想的卻是並不想因為這種跟約翰無關的事而讓對方平白為自己擔心。
此刻竹雲熙才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大的錯誤選擇，心底也產生了一絲愧疚，眼見著約翰打算松開他，趕忙說道：“不是，岳涵，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說著還緊緊抓住了約翰的手臂，似乎怕對方不願意聽自己的解釋一般。
被人抓著胳膊的約翰，倒是也沒動，只是靜靜看著竹雲熙，說道：“你繼續說，我不會走。”
竹雲熙這才松了一口氣：“遠藤野的事情，就像你說的的確對我造成了很大的影響，我之所以說跟你沒關系，是因為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我自己造成的，所以我才想著自己解決，跟信任和依賴沒關系，而是我很清楚這件事確實只有我自己才能解決，你或者別人都幫不了我。”竹雲熙說著整個人像是感覺很累一樣，卸了力氣就坐在了地上，將臉靠在了約翰腿上，又道，“在我被抓的第二天，遠藤野那家夥就跟我說，如果我再對他露出厭惡的眼神，他就會立刻殺了我。
“我當時為了活下去，好像無意識地給自己下了心理暗示了，或許是因為一開始他就強迫我叫他的小名，叫出來跟小也的小名發音完全一樣，所以我對自己做的暗示就是讓自己把遠藤野當做小也，這確實有一定作用，至少讓我沒那麽厭惡他了。
“不過我沒想到，這個暗示會一直持續下去，在聽到遠藤野自殺的消息時，有那麽一瞬間讓我產生了自殺的不是遠藤野而是小也的想法，當時我心底就意識到那個時候產生的心理暗示似乎太深了，以致於我連現實都分不清了，不過我還是有些不太確定，後來跟費裏曼教授談過以後才確定這一點。
“一開始費裏曼教授問我需不需要接受他的輔助治療，但是那種治療對我來說太慢了，我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最快的治療方式就是找到我當時做心理暗示時想起的對象，只要在他本人身邊待著，清楚的知道對方在現實當中的生活情況就好了，所以我直接拒絕了費裏曼教授的提議，做好了回國找小也的打算。
“我覺得這種事也要不了多久，等解決了我就回倫敦了，我也不想讓你為這種你幫不上什麽忙的事兒擔心，所以就沒告訴你，很抱歉沒考慮到你的感受。”竹雲熙說完話擡起眼看向了約翰。
瞧著竹雲熙滿眼的歉意，約翰再是生氣，這會兒也沒了脾氣，更何況從頭到尾他也沒為竹雲熙的不告而別而生過氣，一開始就只是擔心對方而已，現在聽了對方的話，又聽到對方為這事道歉，約翰除了原諒也沒有別的選擇，也不想做別的選擇，最終低下頭，輕輕在人的額頭落下了一個吻，又對人說道：“以後如果要從我身邊離開的話，至少先提前通知我一下，雖然我有自信找到你，但也別再不告而別了。”說著頓了一下又道，“我之前說愛麗絲因為你的失蹤被嚇壞了，其實被嚇壞的可不止愛麗絲一個人。”
這過於實誠的話，不免讓竹雲熙笑出了聲，擡起手摸了摸人的頭發，道：“所以你才變得這麽粘人和愛哭了嗎？偵探先生，這可不像你啊。”
約翰只道：“你以為是因為誰啊？”
竹雲熙一時無言，因為約翰的意思很明顯是在告訴他，他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原因都在他身上，竹雲熙也清楚的知道對方會這麽認為也是基於事實。
見竹雲熙不說話，約翰可就有話說了，那是在跟花明揚交涉過後他就一直都想問的話：“金發藍眼，長相漂亮是你一向的取向嗎，雲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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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約翰的敘述，陸也只覺得震驚，他是想過竹雲熙身上可能遭遇了什麽事兒，但他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遭遇，而且這件事還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半個月了，作為家人的他卻一點兒都不知情。
在震驚過後，陸也跟覺得後怕，他不敢想如果竹雲熙沒有獲救，而是就那麽徹底消失了，他會怎麽樣，還有他們的父母又會怎麽樣。
陸也用了半晌才將情緒穩定下來，看著約翰張了張嘴，最終說了一句：“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哥，陸也是想這麽說的，可轉念一想，竹雲熙是他的哥哥沒錯，但同樣的那也是約翰的愛人，他不禁想自己的這聲謝謝是不是難免有些不合適。
約翰似乎是看出了陸也的心思，也沒說什麽，只是對著人笑了笑便算作回應了。
這無聲的回應，倒讓陸也看出了約翰的善解人意，心中也不免對人多了幾分認可，過了會兒又開口道：“所以我哥會突然回國，就是因為你說的那個叫做移情效應的關系嗎？因為他在被綁架的期間無意中將那個混蛋當成了我，所以我才想著回國找我，但是他這不是屬於心理病癥嗎？比起我，他不是更需要去看心理醫生嗎？”
約翰回道：“事實上，我覺得這很可能就是他看過的那位心理醫生給他的建議。”
陸也皺了皺眉，作為警察他雖然也接觸過一些心理學相關的課程，但那點東西跟專業的比起來也根本不值一提就是了，所以他也不懂這其中有什麽必然的聯系，想來也只能去問竹雲熙才行，因此他也就沒再就這個問題上面繼續糾纏下去，看著約翰，又想起對方說過的那個綁架犯對竹雲熙那種特殊的感情，不免猜測道：“按理來說，你知道我哥回來只是為了治他的心理病的話，應該也用不著這麽著急就跟過來吧？你該不會是在擔心我哥因為這個所謂的移情效應真的愛上了那個綁了我哥的混蛋吧？”
約翰頓了一下，才道：“怎麽可能？”
這話在陸也聽來多少有點兒嘴硬的成分，只是看約翰的表情就能看出來了，不禁笑道：“你就別否認了，看你這表情就知道你的確有這種想法了，其實你完全用不著擔心這一點，你剛剛不是說了嗎？關於那個綁架犯，他是個日本人對嗎？”
“嗯。”
“那你大可放心，我哥也許會跟一個日本人成為朋友，但永遠都不可能對一個日本人產生超過普通朋友以上的任何感情。”
聽到陸也的話，約翰不禁露了一絲疑惑的神情，隨後就又聽對方說道：“知道我們的祖籍在哪兒嗎？”陸也頓了頓，道，“南京。”
約翰睜大了眼，因為他奶奶是中國人的關系，他也是知道一些中國近代史的，而對於在南京那片土地上曾經發生過的事他更是親口聽他的奶奶提起過，學生時期也出於興趣搜索過相關資料，那場毫無疑問的慘無人道的事件讓當時的他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看著有些震驚的約翰，陸也又道：“看你這反應，你應該也知道日本人當初在那個地方做過什麽了，我們的太爺爺就是那場事件當中的幸存者，在我們很小的時候，他就經常跟我們說那些事，說日本人當時闖進了他們家，殺了他的哥哥，奸殺了家裏所有女性，包括他才九歲的姐姐。
“他之所以能活下來也是因為他命大，日本人的尖刀刺進了他的身體，但是沒能刺破他的心臟，才讓他被在日本人走後原本約好了來找他母親做針灸治療的一個牧師將他帶到醫院得到了救治。太爺爺的父親原本只是一名普通大夫，在那場戰役爆發後沒多久就加入了當時的抗日軍隊，最後人雖然活了下來，但是卻也失去了雙腿落了個終身殘疾。
“在太爺爺生前，他都一直還管日本人叫做畜生，我們從小也是聽著他這些故事長大的，雖然我們都清楚歷史是已經過去的事兒了，但是對於現在的日本人，我們能做到的也只能是禮貌性的交談，人際交往上面能做普通朋友就已經不錯了。”
這下子約翰算是明白為什麽陸也能信誓旦旦的說出竹雲熙為什麽不可能對遠藤野生出除普通朋友以外的其他感情了，他也更加確定了竹雲熙對遠藤野唯一的感情恐怕也僅僅只是因為將對陸也的情感投射在了對方身上，因此才會在得知遠藤野自殺的消息後表現得那麽奇怪。
顯然那天發現竹雲熙情緒不對的不止凱瑞一個，還有時刻都在註意竹雲熙的約翰，當他從竹雲熙臉上看到那一閃而過的悲傷神情時，約翰也覺得難以置信，現在他倒是也理解了，想必也是因為在那一瞬間因為情感投射的關系想到了自己的親弟弟陸也。
也許在那一刻開始竹雲熙就意識到了自己心理問題，會去找自己的老師也只是為了確定這一點，在正式明確了自己的判斷後，就做好了計劃，而這個計劃似乎並不包括作為愛人的他。
想到這個約翰又難免有些傷心，在他看來兩個相愛的人該是互相信任和依賴的，可竹雲熙這樣的做法似乎是在明晃晃的告訴他，他還不夠完全得到竹雲熙的信任和依賴。
“誒，哥，你回來了？你沒在爸媽那兒吃晚飯啊？”
陷入負面情緒的約翰絲毫沒註意到打開房門走進房間的竹雲熙，還是聽見陸也的聲音才擡起頭，看著眼前有三四天沒見過的人，約翰還覺得有些恍惚，隨即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一開始的負面情緒的影響，鼻頭也開始泛起了酸。
眼淚從臉頰劃過的時候，約翰都沒有意識到，倒是陸也驚呼道：“我靠，不是吧，哥們兒，你怎麽還哭了？”說著又有些慌張地看向了竹雲熙，“這可跟我沒關系啊，哥，我弄晚飯去了。”說完這話似乎生怕被竹雲熙抓著問個所以然似的，繞過茶幾就快步走向了廚房。
看著陸也匆匆逃離的步伐，竹雲熙也沒阻攔，只是將目光都放在了約翰身上，見對方只是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自己也不說話，半晌才嘆了一口氣對人說道：“你跟我進房間來。”
聽見這話約翰幾乎是想也不想就站起身跟在了人身後。
原本進了廚房聽見腳步聲又聽見竹雲熙關門的聲音，不禁對著人緊閉的房門說了一聲：“誒，哥，家裏可沒有新床單換了啊，早上雲雲出門前瞧著今天天氣好把放久了沒用有些味兒的那幾套都洗了，誰想到下午就下暴雨了，現在可都還沒幹呢。”
“弄你的飯去！”
隔著門傳來的聲音聽著可不怎麽高興，竹雲熙的脾氣陸也還是知道的，從小到大對他好歸對他，但真惹急了那也是會收拾他的。
跟父母口頭上的嚇唬不一樣，作兄長的那可是真跟他動手，小時候陸也沒能力還手，現在長大了他更是沒膽子還手了。
因此陸也倒是沒再說什麽，打開冰箱就開始把要用的食材往外拿。
房間外面沒有再傳來聲音，竹雲熙才低下頭看著坐在床上抱著他的約翰開了口：“你怎麽回事兒？小也跟你說什麽了？”
“嗯？”約翰看上去有些疑惑，似乎並不明白竹雲熙為什麽會這麽問，過了半晌才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擡起一只手擦了擦自己的臉，嘴裏說道，“哦，你是說這個啊，不是因為你弟弟，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就是見到你的時候不自覺的就流下來了，可能跟我想到你不信任我有關。”
竹雲熙有些驚訝，倒是沒想到約翰會說出這話：“你怎麽會覺得我不信任你？”
“還不明顯嗎？你就這麽直接走了，說都沒跟我說一聲。”說起這個約翰就覺得委屈。
聽著約翰語氣裏藏不住的委屈，竹雲熙也意識到自己這次的決定確實有些不夠周全，不過看著平日裏總是驕傲神氣的男人這幅模樣又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嘴上也笑道：“你不是說不管我去哪兒，你都會找到我嗎？那我就覺得我也沒必要跟你說了呀，這不剛好證明我這是信任你才會這麽做嗎？”
這話說得多少有些不占理了，但約翰也沒說什麽，只是道：“除了信任還有依賴，我本來就比你年長幾歲，你其實可以更依賴我一點兒的，遠藤野的事情對你造成了這麽大的影響，為什麽不跟我說？”
“因為這跟你沒多大關系啊。”竹雲熙回答得很理所當然，好像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等到約翰擡起頭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他，竹雲熙才意識到，原來約翰對這件事這麽在意，也意識到正是因為這樣對方才會認為自己不信任他，或許在約翰看來竹雲熙應該要更依賴對方才是，但竹雲熙想的卻是並不想因為這種跟約翰無關的事而讓對方平白為自己擔心。
此刻竹雲熙才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大的錯誤選擇，心底也產生了一絲愧疚，眼見著約翰打算松開他，趕忙說道：“不是，岳涵，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說著還緊緊抓住了約翰的手臂，似乎怕對方不願意聽自己的解釋一般。
被人抓著胳膊的約翰，倒是也沒動，只是靜靜看著竹雲熙，說道：“你繼續說，我不會走。”
竹雲熙這才松了一口氣：“遠藤野的事情，就像你說的的確對我造成了很大的影響，我之所以說跟你沒關系，是因為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我自己造成的，所以我才想著自己解決，跟信任和依賴沒關系，而是我很清楚這件事確實只有我自己才能解決，你或者別人都幫不了我。”竹雲熙說著整個人像是感覺很累一樣，卸了力氣就坐在了地上，將臉靠在了約翰腿上，又道，“在我被抓的第二天，遠藤野那家夥就跟我說，如果我再對他露出厭惡的眼神，他就會立刻殺了我。
“我當時為了活下去，好像無意識地給自己下了心理暗示了，或許是因為一開始他就強迫我叫他的小名，叫出來跟小也的小名發音完全一樣，所以我對自己做的暗示就是讓自己把遠藤野當做小也，這確實有一定作用，至少讓我沒那麽厭惡他了。
“不過我沒想到，這個暗示會一直持續下去，在聽到遠藤野自殺的消息時，有那麽一瞬間讓我產生了自殺的不是遠藤野而是小也的想法，當時我心底就意識到那個時候產生的心理暗示似乎太深了，以致於我連現實都分不清了，不過我還是有些不太確定，後來跟費裏曼教授談過以後才確定這一點。
“一開始費裏曼教授問我需不需要接受他的輔助治療，但是那種治療對我來說太慢了，我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最快的治療方式就是找到我當時做心理暗示時想起的對象，只要在他本人身邊待著，清楚的知道對方在現實當中的生活情況就好了，所以我直接拒絕了費裏曼教授的提議，做好了回國找小也的打算。
“我覺得這種事也要不了多久，等解決了我就回倫敦了，我也不想讓你為這種你幫不上什麽忙的事兒擔心，所以就沒告訴你，很抱歉沒考慮到你的感受。”竹雲熙說完話擡起眼看向了約翰。
瞧著竹雲熙滿眼的歉意，約翰再是生氣，這會兒也沒了脾氣，更何況從頭到尾他也沒為竹雲熙的不告而別而生過氣，一開始就只是擔心對方而已，現在聽了對方的話，又聽到對方為這事道歉，約翰除了原諒也沒有別的選擇，也不想做別的選擇，最終低下頭，輕輕在人的額頭落下了一個吻，又對人說道：“以後如果要從我身邊離開的話，至少先提前通知我一下，雖然我有自信找到你，但也別再不告而別了。”說著頓了一下又道，“我之前說愛麗絲因為你的失蹤被嚇壞了，其實被嚇壞的可不止愛麗絲一個人。”
這過於實誠的話，不免讓竹雲熙笑出了聲，擡起手摸了摸人的頭發，道：“所以你才變得這麽粘人和愛哭了嗎？偵探先生，這可不像你啊。”
約翰只道：“你以為是因為誰啊？”
竹雲熙一時無言，因為約翰的意思很明顯是在告訴他，他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原因都在他身上，竹雲熙也清楚的知道對方會這麽認為也是基於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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