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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分之一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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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分之一賽

“青紅,敬禮!”第一場的對手秦洅佔沒有交過手,他不認得,但秦洅佔絲毫不慌,站的很穩,他伸出手,兩個人短暫的相握,掌心都是一片滾燙,秦洅佔覺得自己在爆炸的邊緣,他在憋,在忍,要在裁判說下開始的那一刻,將自己前二十多年所經歷的所有苦與樂,全部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來。

用自己的實力,拿到他的榮譽。

周鈈孚看著對面Y國人的加油聲蓋住了半個場館,扭過頭從包裏拿出了喇叭。

花末扭過頭發現周鈈孚手裏東西的時候眼睛都直了,“臥槽,這波操作,有點……”

周鈈孚擡起頭,漫不經心的雙眼莫名帶有壓制力,那雙眼睛如見不到底的深潭,握著菜市場屬於老大媽的喇叭就變得莫名的滑稽,卻依舊不影響那張滿是魅力充滿帥氣的臉。

“有點秦洅佔。”盛電動說,然後伸手,“還有麽?”

“咱不跟他們比嗓門,咱們這邊好多都去蹲檢錄了,這兒就咱們幾個,拼嗓門肯定比不過,必須物理攻擊,走捷徑。”陳峰順著周鈈孚指著的地方掏了一個出來。

整整四個,不多不少。

“這……”盛電動看著滿袋子喇叭欲言又止。

周鈈孚臉上帶著隱隱笑意,看著比賽場上穩紮穩打的秦洅佔,眸中劃過暗流,“從國內帶的,當時我不讓,他就非要帶,我說不過他。”

這一副老婆奴的模樣讓另外三個人沈默,低下一聲哨響,尖銳刺耳,像是挑起了人的神經,四個人一起吼,“秦洅佔,加油!”

闞鳴/裁判組/對面的Y國人:……

聲音一下蓋了過去,整個場館回蕩著秦洅佔的名字。

秦洅佔咬著牙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興奮的渾身發顫,想要笑又忍住了,他集中註意力沒有回頭,沖著身後豎了一個大拇指。

“準備!”裁判的手臂橫在了兩個人之間,秦洅佔做好了格鬥式,裁判把手忽的揚下,“開始。”

像是一聲警鐘,激的秦洅佔渾身豎起了銳利的到刺,他的雙眼如空中的鷹死死的盯著對方,雙方都沒有冒然進攻,秦洅佔不停的擡腿試探。

對方明顯也不敢直接闖進來,兩個人你一腿我一腿僵持不下。

一腳橫踢掃過來的時候秦洅佔側過身避開,然後直接轉身撩了一個不怎麽像回事兒的後踢,對方果然找準了這個點,擡腿就要踹,秦洅佔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身子往後一揚,重心向後,腳尖點地沒有絲毫停留,直接擡腿做了個勾踢。

中國率先三分。

他聽到了觀眾席的那幫小瘋子再喊牛逼,秦洅佔不敢掉以輕心,耳朵和視線不停地捕捉著對方的走向,丟了三分之後對方明顯有些急躁,他不敢進來,每次只能多做試探。

秦洅佔不等,一個擡腿後被人踹在了胯上,他猝不及防失去了重心往後退了兩步,對方看著他就沖了過來,那也不是個傻的,雙手舉起來擋在身前及時格擋,秦洅佔一個後滑步躲過了那人一個高位撩腿,隨後迅速擡起後腿反擊,被對方擋住,雙方的距離太近了,兩個人一直在做無畏的掙紮,但是裁判沒喊停。

你媽的。

秦洅佔雙手繃住了勁兒推了他一下,那人知道遠距離進攻對秦洅佔有優勢,在這個得縮著腿才能踢到的距離裏,他拼了命的往前擠,還想用腿做裏和。

那他媽是我的動作傻逼!

秦洅佔在心裏怒吼了一聲,給人做了一個相當帥氣漂亮帶著裝逼氣勢的裏和,他的腿擡起來的時候超過了對方的頭部,在對方震驚的目光中繞過了他擋在頭部的手,所有都發生在一瞬間,秦洅佔極好的韌帶在此時發揮到了極致,他甚至在空中劈了一個一字馬下來。

然後帶著胯,變成了下劈的姿勢,壓了下去。

像是把那人的腦袋踩在了腳底下,摁著那個人的腦袋壓的對方彎了腰才算完。

他能看得出對方已經被自己打沒了氣勢,像是蔫了的草,被揍的發懵,秦洅佔卻還覺得不夠。

6:0,不夠。

這才是他的第一個賽場,他還沒有全部發揮出來。

雙方的加油聲被壓了下去,他的註意力高度集中,除了對方和裁判什麽都沒有,甚至忘了他正站在奧運的賽場上,想不起來顯示比分的屏幕,仿佛只是把自己練過的全部都發揮出來,像表演賽,又帶著他的狂傲和淩厲,帶著他的夢想和全身的刺駐紮在賽場,是夜空中擦出火花的墜落行星,帶著他的光芒。

秦洅佔本就是個桀驁不馴的,不懂規矩也從不被束縛,對方的氣焰被他一腳一腳的壓下去,他連續出腿,猖狂的像是一個無拘無束的瘋子,一套組合腿法壓得對方喘不過氣。

等他稍微喘息,對方也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上來就要貼著秦洅佔打近身。

目前分數14:2

在他的腿還沒有擡起來的時候,秦洅佔找到了恰當的距離,收起大腿,膝蓋都要撞到下巴了,將大腿完全的貼在了肚子上,勾著腳。

對方沖進來了,給了他一個盛大的賽場和足以裝逼的距離,秦洅佔做出了一個正踹腿。

他沒有把對方蹬開。

因為他直接把人蹬翻了。

在對方去下意識把雙手貼在肚子上的時候秦洅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柔韌收起腿,他的目標根本就不是肚子。

而是沒有任何胳膊可以騰出來防守的頭部。

紅方的鼻血流到了墊子上,棍兒拍手喊了一句“漂亮!”

“一,二,三……”裁判對著躺在地上流鼻血的Y國人數著倒計時,場上剛剛還在和盛電動他們比嗓門的Y國人沒了聲響,皆是一片靜謐,“十!”

他跑去和對方教練鞠躬敬禮,但那個教練正在看著自己躺在單架上的隊員,沒有註意到特意跑來的秦洅佔。

“青,勝!”秦洅佔呼出一口氣,摘了護頭往回走。

他需要快點恢覆體力,等待著下一場的八分之一打完過後,這場的勝者就是他下一場的對手。

秦洅佔下了場坐在角落裏歇了一會兒,棍兒走在他身邊,哼了一聲嘲笑,“你剛耍的像個猴子。”

“我剛帥的像個獅子!”秦洅佔縷了一把因為汗水粘在自己額頭上的發絲。

棍兒瞪了他一眼,“臭不要臉的東西,就他媽你這德性跟冠軍已經到手似的,小心一會兒翻車。”

著名的教練打擊環節,秦洅佔已經經歷過不少次了,每次隊員比完賽以後教練為了不讓人驕傲會冷嘲熱諷一頓,輸了的就直接不理,一天後冷笑著嘲笑人一番,等到過了那個被打擊的勁兒了再往死裏罵一頓,然後蛙跳再補短板研究失誤。

但這次棍兒還真沒嚇唬他,秦洅佔看著賽場,眼底無所畏懼,觸及到那個熟悉的旋風踢的時候卻還是會下意識心沈,“他……速度是不是又變快了?”

闞鳴雙手抱臂,點了點頭,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就許你進步,不準別人變得牛逼?”

說的是這麽個道理,但秦洅佔的進步是別人無法追上的節奏,每天不僅跟著平日訓練,所有人都散了之後還要單獨吃周鈈孚的小竈。

小竈並不好吃,而且還是周鈈孚的,跟周鈈孚這個人訓練,不僅要跟上他的節奏,還要適應他的速度和強度。

秦洅佔在中國賽區是的一匹意想不到的黑馬,他所經歷的和克服的都是很少有人能達到的,能堅持到現在,沒有一番成績說不過去。

場上的人非常厲害,或許沒有秦洅佔,他就是冠軍。

闞鳴相信他的所有學生,他更相信秦洅佔可以拿冠軍,沒別的,就是這個人敢拼,付出的努力也足夠多。

“體育競技是殘酷的,尤其是咱們這種對抗。”棍兒看著場上的俄羅斯人給他的對手來了致命的一腳,“冠軍只有一個。”

山峰的位置小,只能容下一個人。

“所以我不認為他可以越過你站上去。你應該做那個別人永遠跨不過去的坎。”闞鳴這次難得的沒有那些玩笑,也沒有特別嚴肅,只是很認真的和秦洅佔說。

秦洅佔第一次聽見闞鳴為了他說這種話,一時間有些楞神,他張了張嘴,突然覺得嗓子眼有些堵。

俄羅斯大哥說話靦腆,但打的是真的很牛逼,他偏過頭,玩笑道,“可這哥們上次都給我打進醫院了。”

“輸一次,還能輸一輩子?”棍兒沈著嗓音問他,隨後又朝著他看過來,“摔了,就真睡一覺?”

秦洅佔啞口無言,他用了小半場解決了他第一場的對手,這俄羅斯的用了四十五秒就讓對手倒地不起了,秦洅佔低頭,突兀的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笑,他擡起頭來的時候眼睛裏亮的反光,像是承載了一片銀河,在一片幹凈的清泉中混入了柔軟的月光和倔強的不肯消散的雲,朦朧卻清澈,執著而堅定。

這一瞬間棍兒好像有點明白自己門下第一大弟子為什麽會變彎了。

“秦洅佔換護具,紅方,準備一下,馬上上場。”檢錄員過來安排著,棍兒把他的護具扒下來換了個面又套了上去開始系。

四分之一,半決賽,秦洅佔下意識的擡起頭往觀眾席上看,全身發燙。

他頓時歇腳的地方離賽場有點遠,也就離中國場地的觀眾席遠了些,秦洅佔看過去,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能令他心安的身影。

“這兒呢。”無數次在耳邊呢喃的嗓音從頭頂傳過來,秦洅佔猛地擡起頭看過去,看到了周鈈孚那張臉。

他抿唇,想說些什麽,卻又覺得時間緊迫,什麽都說不出來,鼓鼓囊囊的情緒在他胸口擠壓著,有點難受,但他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沒辦法發洩出來。

“秦洅佔。”周鈈孚放下喇叭,忽視了棍兒的警告眼光,他像是抓住了那些曾經歲月裏失去的幼稚,叛逆,胡鬧和沖動,在嘈雜的運動場館,攝像機的直播下,忽略所有人的目光,眸中只有秦洅佔一個人,“戒指已經買好了,你要的誠意我有。”

秦洅佔一楞,他瞪大了眸子不敢置信的看著周鈈孚。

這人是不是搞他心態?要在他一場苦戰前說這個?!

而且周鈈孚這種性格怎麽會在眾人的眼光下表露心意!

“我等冠軍回來領戒指。”他和秦洅佔中間隔著一人高的距離,兩個人在空中對視,像是被拽進了一個小空間,任何人都融入不進去,奇怪的是他隔著這麽遠,依舊能感受到周鈈孚的情緒,想象的到他的懷抱和親吻,回憶起平日裏絲毫不留情的揍他,揍完又給他輕輕的揉搓,訓練的時候比誰都狠,下了場又比誰都心疼他。

秦洅佔心臟酸軟,重重的跳動著,在偌大的場館震耳欲聾,他的眼睛裏只有周鈈孚,他聽到自己問,“如果拿不到呢?”

周鈈孚看著他,勾了勾唇,眼底泛著溫柔和笑意,“那我就等秦洅佔回來領戒指,給我的冠軍親自帶上。”周鈈孚太少說情話了,尤其是一臉深情的時候,別說秦洅佔了,任何人都招架不住。

連闞鳴都看傻了眼,周鈈孚的性格從不曾外露,常常冷著一張臉讓人琢磨不出他的想法,從來了便是一張冷臉。

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看到周鈈孚為了哄秦洅佔而追出去,為此還很緊張。

他撇頭笑了一下。

秦洅佔聽到了有人喊他,他嘖了一聲,有些不耐煩,揉了揉自己險些泛紅的眼眶,他扭過頭,像是孩子一般賭氣的喊道,“行,等你家的冠軍回來拿戒指,到時候你得單膝跪地給我帶上,知道嗎!”

花末都被秀瞎了眼,忍不住偏過頭,不忍直視,陳峰被撩的一楞一楞的,心想著多學兩招,仔仔細細觀察著周鈈孚。

周鈈孚低聲笑,寵的沒法,讓人看了有種醉在酒釀裏的感覺,“好,加油。”

秦洅佔帶著這聲加油戴上了紅方的護頭上了賽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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