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迫出櫃

關燈
被迫出櫃

秦洅佔打算回去待一陣,只要有點火星子他就直接找酒店住,秦強說已經給他安排了心理醫生,秦洅佔不置可否,雖然秦強沒有什麽善意,但他還是要好好治療的。

看看醫生能幫上自己些什麽吧,畢竟他也不常發病,就算是看見了報告單失神了一陣,但他還是很快的調整過來,在秦洅佔的印象裏,自己從不狼狽,從不失神落魄,至少他內在是這樣。

回到家以後,三個人都有點累了,秦洅佔看著劉媽做完擺上桌子的好幾道菜,只覺得筋疲力盡,腦袋也開始疼。

白婉一直在說,家裏有專業的家庭醫生,比他們那裏治療的好,然後把醫生嘴裏的“近期最好不要奔波”當做了耳旁風。

秦洅佔也沒太所謂,反正只是疼一些,死不了,在哪都行,難受的還是見不到周鈈孚。

和被寄養在寵物店裏總感覺許久沒見的小金牌。

“心理醫生已經在裏面等了,你進去的時候把兜裏的東西包括手機放在外面。”白婉囑咐了一遍,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秦強。

秦洅佔有些不耐煩的皺起眉頭,“哪個心理醫生?還不許拿手機進去?”

“摁個靜音就得了怎麽那麽多事!”

秦強不滿的看他,眼底的厭惡已經懶得遮掩,“心理醫生的規矩你也管!”

秦洅佔瞪了他一眼,把外套卸在了外面,手機甩在沙發上,滿不在乎的轉身走進房間去。

總是不自覺的帶著上輩子的痞氣,誰看了都覺得不好接近,不好惹。

心理醫生是一個二十多歲的男性,坐在椅子上沖著秦洅佔溫和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秦洅佔撇開了目光,抿著唇,察覺到那個人的目光,然後慢慢悠悠的坐了下來。

想象中這個人可能會催眠,秦洅佔也就是想著躺床上睡一覺就完事兒了,但他突然發現好像不是這麽簡單,這個人只是一直跟他聊天。

秦洅佔有苦難言,他總是不能直說因為自己死過一次然後才得的焦慮癥。

心理醫生能感覺出來他下意識的抗拒和小心,所以只能盡量順著他講,將語氣放緩放溫和。

“我能感覺出來,你出於各方面對你自己的期望很高,壓力過大,有沒有過一瞬間想要放松自己呢?比如短時間內換個環境調整一下自己。”

秦洅佔覺得了生無趣,他點了點頭,闔上了雙眼,語氣散漫,“我現在就挺放松的,甚至感覺馬上就要睡著了。”

心理醫生:……

一個小時後,心理醫生走出房間,對秦父點了點頭。

秦洅佔走出來,扭過頭去看,秦父臉色陰沈的不像話,雙眼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秦洅佔:?

他又哪裏惹到這個人了。

心理醫生被白婉送走,秦洅佔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機,秦父就立馬站起身,雙眼像是布滿了釘子般瞧著自己,仰了仰頭,“你先跟我進來。”

秦洅佔不明所以,正好,他還需要和秦強聊聊以後去國家隊的事兒,他這一個月必須軟磨硬泡給秦強洗腦。

秦強走到了他的房間,轉眼看著,突然說了一些秦洅佔聽不懂的話,“我以前不喜歡你懦弱,男人,就該自立,有自己的主意,我完全能理解。”

“但你現在好像過於叛逆。”他的聲音像是雨水落進深潭,聽得秦洅佔骨頭縫發麻。

秦洅佔甩了甩腦子,秦強說這話的語氣讓他相當不適應,他雙眼無所畏懼的看著這個人,點點頭,“機器不叛逆,布娃娃也不叛逆,你想想你喜歡哪個,隨你挑。”他露出了一個桀驁的笑容,像是永遠打不服的狼,露出尖銳的獠牙,輕輕的嗑在附在血管上的皮膚。

“周鈈孚。”秦強的嘴裏突然就吐出了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把秦洅佔轟在原地反應不過來,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神通廣大的秦強是不是發現了什麽,但他不能自露馬腳,他煩躁的瞪了秦強一眼,臉色裝作如平常無異,“你提他幹嘛?”

秦強的臉色又難看了一個度,他想起剛剛白婉自作主張的拿起秦洅佔的手機,打開鎖屏鍵,然後皺眉,面容大驚失色的把手機摔在了地上。

白婉總是這個德行,從小到大,從結婚以來秦強看不上她這個瘋婆娘的樣兒,扭扭捏捏猶豫不決,她的本身並沒有任何吸引人的點,卻又在自己欣賞別人的時候大哭大鬧,不知廉恥。

他本來只是帶著厭煩的拿起手機。

直到屏幕自動亮起,兩個男生模糊但非常有記憶點的容顏格外紮眼,其中一個來自自己的兒子。

秦強募的頓住,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張照片,血液發涼。

他無法接受,無法思考,唯一的最過強烈的念頭就是不能再讓任何人知道,他看著這張隱隱面熟的臉,腦子裏開始自動識別,沒一會兒他就想起來了,這是國家隊那個隊長。

很出名。

他知道現在對秦洅佔動手已經不管用了,在看過他的後旋踢以後。

“分手,不然我不止可以讓你離開國家隊,也能……”一句話沒說完,秦洅佔的眼神倏地變陰冷,像是面對舉起了棍棒的貓咪,如一把尖銳的刀刃插進去,胃裏一陣絞痛,喉嚨像是一瞬間失去了聲音,他攥緊的拳在下一刻失去控制的狠狠砸上了秦強的臉,速度快的讓人躲不開,只是一眨眼的事兒,一陣淩厲的風略過,秦強的眸子瞬間瞪大,然後緊閉。

最後是一聲悶響。

白婉一聲尖叫,仿佛要刺破耳膜,從天空中劃開一道殘缺的裂口,這個家庭終於因為這一拳開始,掉下墻皮,看到了裏面的腐爛的本身。

表面的平和終於開始支離破碎。

秦洅佔好像從來都沒有那麽瘋狂過,就算是在賽場上也沒有,他現在理智全失,滿眼赤紅,好像整個人都被逼到了懸崖峭壁上,咬著牙撞著身邊梏桎住他的籠子,瘋了似的啃噬撕咬,他把秦強摁在了沙發上,雙手揪著他的衣領,猙獰的五官露出,他嘴裏那顆最尖銳的虎牙刺破了口腔,嘴裏充斥著一股兒不太好聞的腥味兒,壓低著嗓音如野豹低吼,“我看你他媽敢動他一個試試!”

秦強緊緊的攥著他的手,生怕這個瘋子一失控掐他的脖子,這一瞬間他發現,這個兒子早就已經失去了控制,他看著面前的這個神經病,嘴角火辣辣的疼,秦洅佔的手以前總是軟綿綿的,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這雙手竟然像是一把鉗子一般夾著他,讓他脫離不了這種被壓制的感覺。

難受,難受極了,他秦強一直是高高在上受人尊敬的老總,現在卻被自己的親生兒子掐在手裏,不可置信和恐懼讓他的眼神格外覆雜,嘴角疼的讓他抓狂。

“你瘋了是不是?我怎麽會生出來你這麽一個惡心的同性戀!”秦強努力的翻身,想從秦洅佔的壓制中逃脫,但他發現自己現在的兒子滿身都是肌肉,他根本就動不了,什麽時候,那雙總是泛著濕氣的懦弱小孩變成了現在這麽一個十惡不赦的惡心的同性戀。

瘋了,全都瘋了!

秦洅佔像是被丟進了一片沼澤了,他眼睜睜看著自己不斷的往下陷,卻不能阻止,他不想,也不能把周鈈孚扯進來。

一個運動員,實力夠了,卻不能參加奧運會,這種名額真的能用金錢或者勢力壓下來嗎?

秦洅佔頭腦稍微清醒了一點,門被打開,陽光順著大門溜了進來,好幾個人湊近,他看到一群黑衣人過來,然後一股巨大的力氣把他掀翻在一旁,秦強站起來,猛地踹了他好幾腳,嘴裏罵罵咧咧著不堪入耳的臟話。

那一瞬間秦洅佔好像終於裝累了,他皺著眉頭,在秦強再次踢過來的時候趁著那些保鏢不註意瞬間用自己的前額狠狠的撞上秦強的臉,秦強狼狽的低聲喊了一嗓子,惱羞成怒。

這一下終於讓秦洅佔腦子裏在一瞬間緊緊繃起來的那條繩子瞬間斷開。

他聽不到,也看不清,自己像是被扔進了煉丹爐了,身體被劈成了兩半,一半冰冷,一半火熱,像是要把他的靈魂焚燒個幹凈,他不知道秦強怎麽就知道了這件事,在一片混沌之時,他也不知道該怎麽才能把周鈈孚本幹幹凈凈的人生道路還給他。

後腦勺突突的疼。

沒有人記得醫生說過註意不要劇烈運動,情緒不要有太大起伏,連秦洅佔自己都忘了。

他意識混沌的被丟進房間裏的床上,那張床他甚至不怎麽躺過,軟的太過分了,還沒有他上輩子貧民窟裏那張床睡著舒服。

但一片黑暗湧過來的時候所有的感知都被泯滅在了數不盡的痛苦裏,不管是後腦勺,還是來自心理的焦慮,像是把他整個人撕扯成了兩半。

就這樣迷迷糊糊的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屋子裏令秦洅佔全身都倍感不適,他張了張嘴,喉嚨幹啞的厲害,他能感覺到自己因為許久沒有進水而嘴唇幹裂,他甚至還能聞見自己嘴裏絲絲拉拉的血腥味。

自己在家,剛剛把秦強揍了一頓。

秦洅佔嘆氣,真他媽爽,雖然傷敵一百自損一千,他現在覺得自己的後腦勺裏面跟埋了個炸彈似的突突跳。

他靜靜的坐在床上,聽不見一絲聲音,這種高檔小區本來就間隔大,不會存在擾民問題,這間房子也大,大的出聲都能聽得見回響。

秦洅佔嘆了一口氣,忍著後腦勺的劇痛,緩緩的挪下床,走到門口,想要去接一杯水喝。

他摁動門把,往裏面一拉,沒拉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