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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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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

說出來的話不過腦子,明明每個人都是在關心他,但秦洅佔卻依舊把那些在關鍵時刻根本沒有用的傲氣掛在臉上,他搖搖欲墜的從墻邊滑落,蹲在地上,看著這屋子裏一片狼藉,周鈈孚站在原地一雙漆黑的眸子沈默的看著他。

他問自己,是不是要作的所有人都對他失望才好?

一次兩次可以,但如果次次這樣,周鈈孚遲早會煩,他明明告訴過自己不要亂發脾氣,說出那些傷人的話,可怎麽就是沒控制住呢?

周鈈孚清清楚楚的看著秦洅佔的眸子裏爬滿了痛苦和懊惱,他像是淘皮搗蛋後害怕得到懲罰的小孩子,缺乏安全感的把自己縮成了一團,垂著腦袋,露出毛茸茸的頭發,等待著大人的批評。

一片死寂的房間中能聽見街邊的喧囂,本來喜歡熱鬧的秦洅佔卻覺得煩亂不已,他恨不得砸了這裏,建出一個只能盛的下自己的地洞,就不會有這麽多問題了。

如果真的有地方讓他藏起來就好了。

房間中響起了腳步聲,一下一下的朝自己走過來。

秦洅佔屏住了呼吸,集中註意力用耳朵註意著周鈈孚的走向,他突然有些害怕周鈈孚開口說些什麽。

怎麽鬧都得有個底線,你總這樣我接受不了。

他怕周鈈孚這樣說。

但那個人只是蹲下來,把藏在角落裏用利爪和尖銳的牙齒包裝膽怯的小貓咪拎出來,讓他看看這溢在房間裏五彩斑斕的光芒,和站在他面前的周鈈孚。

他用手指梏桎住秦洅佔的下巴,湊近,輕輕的吻掉了臉上的淚水,眸中柔軟,他湊近,抱住秦洅佔,這個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吼完也有些短暫缺氧,周鈈孚就輕輕的拍著他的背。

“我們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關系。”

“你說過我們要在一起很久,你是認真的,我也是,我不知道一輩子有多久,但是你存在多久,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多久。”周鈈孚的每個字都說的很慢,沒了當隊長講話時的嚴厲,語氣輕柔,眸中像是緩緩流淌的河水。

“這只是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中的其中一個,甚至以後往回看會覺得很渺小的一個坎,如果你邁不過去,我就會在對面接住你,如果你可以,我們就一起繼續往前走。”周鈈孚盡量把每一個字都說的清晰易懂。

“至於你說的訓練時心神不寧……”周鈈孚輕輕啄他的嘴角,“那是我身為隊長的錯,但作為你的男朋友,你的伴侶,時時刻刻關註你,擔心你,這是情理之中的,你沒有理由也不應該怪我。”

秦洅佔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只能眨著綿密的睫毛看著他,上面還掛著水漬。

“我會尊重你的所有決定,即使是我們對一件事持有不同意見,在不會傷害到你自己的前提下,我也不會強制的命令你去應該怎麽做,所有的選擇都應該你自己來做,當然結果會是我們一體承擔。”

周鈈孚仿佛從來沒有一口氣說過這麽多話,秦洅佔心臟每一下都跳得擊中,周鈈孚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點力量,在他心裏喚起一點希望。

他總覺得自己是孤單的,但實際上有個人總是不做聲的陪著他。

會在他睡不著覺的時候輕輕拍著他的背,會在他跑去廁所鎖住門嘔吐的時候一直制造一點聲音告訴自己他不是孤身一人,會在他忍不住發脾氣的時候讓他發洩,而後再來安慰。

秦洅佔血液滾燙,心都是暖的,像是被馴服了的小野貓,湊過去,抱住周鈈孚,濃重的鼻音未消,他軟軟糯糯的看著這一屋子狼藉,在他耳邊嘟囔了一句,把臉埋在周鈈孚的脖頸,像是一只受了委屈認錯的黏人小貓,“對不起。”

一時間房間裏又歸於寂靜,那雙寬厚而炙熱的手掌拖住了秦洅佔的後腦,“發洩出來了是好事。”

“記得我跟你說過嗎?我要的是你所有情緒的分享,無論好壞,我們是並肩作戰的隊友,是相互體諒的家人,是世界上最親密的關系,是愛人。”周鈈孚說,他偏過頭,輕輕的吻著秦洅佔的發頂,“你的驕傲不會因為任何狀況消失,你永遠是那個活潑的,愛湊熱鬧的,令我很頭疼但無可奈何只能越來越喜歡的秦洅佔。”

他從自己的角度出發,給予自己能給秦洅佔的所有安全感,剩下的,兩個人一起面對,所有事總會好起來。

周鈈孚無緣無故打的一劑直球,把秦洅佔心門出的所有保齡球都打散,全部墜入心臟化成暖流。

周鈈孚把他放在椅子上,摟了摟他,然後起身去收拾一屋子狼藉。

秦洅佔紅著眼看著,最後咬著嘴角,不知道跟誰較勁,氣都不吭的跟著周鈈孚一起收拾。

周鈈孚也沒有攔著他,只是找一些輕松的活給他做,把自己的隨身物品收拾好,然後就叫保潔直接上來打掃,這大概也是住酒店最便捷的地方。

這一通火兒發完,雖然治標不治本,但是秦洅佔的確感覺沒有以前那麽濃重的壓抑感,有的時候轉移註意力,也可以忘記自己有心病的事兒,換來一時的輕松。

還沒到國際交流的日子,中國的跆拳道隊就先迎來了元旦。

元旦在國外並不興起,但是這種節日國人卻非常重視,眼看著鄰近比賽,幾個教練在一起決定了一番,這些運動員們練來練去一年也放不了幾天假,棍兒大手一揮決定了,“這行抱佛腳沒用,歇吧,給一天假慶祝慶祝,新年麽,不差這一天。”

沈覺點點頭,“附議。”

就這麽決定了,所有的中國運動員在元旦這一天都放了假。

難得輕松一下,五人組只是在外面隨便找了個中國菜館點了幾個菜吃,然後舉著飲料瓶子慶祝一番。

“真快啊,今年夏末就是奧運了。”盛電動嘆了口氣,頗有些感觸,“我媽前兩天還打電話跟我說,讓我有空回家看看。”

“是,上一屆奧運的時候我就盯著電視機,看著上面的運動員,那時候還在想,什麽時候我也能上前大展雄風~”陳峰帶著笑回憶著前幾年的光景。

“展雄風就算了,”花末嗤笑一聲,“你給他們吹個牛逼,絕對都拍手叫好。”

陳峰跳起來掐他脖子,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誰還能不吹牛逼?萬一吹著吹著就成真了呢!”

秦洅佔拍手,指著他,“這句話我讚同。”

上一屆奧運會的時候秦洅佔也站在電視機前,當時他還只是一個半專業的小運動員,大比賽打不出去,小比賽戰無不勝,市裏的沒意思,國內的輪不上號,就這麽一直混著,把自己的膝蓋都糟蹋了也沒有打上什麽大比賽。

那個時候他就想,自己大概一輩子也不會有什麽機會去更大的賽場湊熱鬧了。

直到現在為止才有了那麽一點實感,可造化弄人,秦洅佔甚至對焦慮沒有一個籠統的概念,他上輩子活得輕松,吊兒郎當,沒有心事,他甚至不了解心理疾病這個東西。

直到現在也一樣,只是覺得很難受,自己跟自己鉆牛角尖鉆的相當難受,可又不能不鉆,他控制不住自己。

但也不可能親眼看著自己的機會溜走,他秦洅佔從來都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

吃完飯周鈈孚牽著他走過天橋,把一顆不知道從哪裏買來的棒棒糖塞進他的手裏,路人匆忙的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秦洅佔握住了糖果,也握住了周鈈孚的手。

“新年快樂,希望這一年可以順你心意。”周鈈孚說著老土的祝福語,語氣卻並非感覺到這個人的敷衍,他在逆境中像是身後唯一撐住了秦洅佔的風,兩個人一個使勁往上拖,一個拼盡全力往前爬。

秦洅佔勾了勾嘴角,像是得到了最甜的那顆糖果,笑的像是一個單純的孩子,“新年快樂,那我就希望……”他想了想,現在這個樣子,仿佛許什麽願都沒有自己努力靠譜,於是他許了一個光靠自己努力也不一定會成功的願望,虔誠的,把願望拋向月亮,變成了陪伴在旁的星光,“我希望明年還可以聽到你的願望。”

元旦他們自己慶祝了一下,秦洅佔往家裏打了一通電話,母親白婉對他越來越不滿意,電話裏一直說著秦洅佔自私,不顧別人的感受,出去了就不要家了不要媽了,養了一個沒用的白眼狼。

秦洅佔聽膩了這些話,但還是象征性的回了一句,“元旦快樂。”

對面女人慘兮兮的沖他道,“我不快樂!你到底什麽時候退隊回來?!你什麽時候能看看我,看看這個支離破碎的家,我什麽時候能指望得上……”

話沒說完,秦洅佔的耐心卻已經到了頭,他拿著手機壓著聲音低沈道,“指望不上了,你再生一個吧。”然後他沒有在等對面的回話,直接給手機關了機。

他實在是太厭煩這個算不上家的家了,幸好他現在不需要怎麽回去,如果真的回去了,不出三天,他就得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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