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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方喚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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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方喚的過去

周鈈孚一邊躲他的手一邊悶笑出了聲。

到了後半路秦洅佔就暈的沒啥力氣了,蔫了吧唧的窩在周鈈孚身上,眼皮不停的眨,有一朝沒一朝的閑聊,“所以當初他們說你為了方喚放棄了……”

說到這個周鈈孚突然就沒了聲兒,秦洅佔抿了抿唇,沒什麽特別的表示,過了會兒,周鈈孚還是沒有聲兒,他嘆了口氣。

“算了……”

“其實……”

異口同聲的響起,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有些尷尬,秦洅佔率先撇開了目光,“不想說就不說,我就隨口一問。”

“畢竟我聽說,在我來之前,你跟他玩的挺好,而且,我跟他長的也挺像。”秦洅佔用手胡嚕了一把頭發,一句話說的很輕,卻又帶著尖酸刻薄,給周鈈孚本來有點深重的樣子都搞崩了。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瞧見秦洅佔高高翹起的鼻梁和綿密的睫毛,一顫一顫的,柔軟的發絲微涼,掃著自己的脖頸泛起一陣瘙癢,他強迫自己不八卦又忍不住介意的樣子讓周鈈孚莫名覺得其實什麽事都沒必要瞞著。

“我和方喚是同時被選中入隊的,他的性格開朗,朋友很多,跟你一樣,當時我也是楞頭青一個,然後自然而然的被安排進了同一個宿舍。”

聽到這兒秦洅佔再次不淡定了,他嘆了口氣,眸中沒落,裝的無比可憐,還擦了擦眼尾根本沒有的眼淚,苦兮兮道,“得虧沒看對眼,要不然現在還有我什麽事兒啊。”

周鈈孚不言語,只是笑。

“方喚是天賦型選手,也肯努力,因為和我不在一個公斤級,所以我們沒有在賽場上交過手,但平時在隊伍裏打輪流的時候就能感覺到,他不比我差。”

能讓周鈈孚說出“不比我差”的人,這無疑是最高層次的肯定。

秦洅佔腦子裏想著那個人的樣子,雖然臉上還是那一副裝出來的表情,心裏卻也是羨慕的,人們大多對自己的“對手”有一種更親密的感覺,似追逐,似故友,就算是冷冰冰的周鈈孚,一但給某一個人貼上“對手”的肯定標簽,那麽這個人都會是不一樣的存在。

明明是自己想聽,聽過後心裏又覺得難受別扭膈應。

秦洅佔輕輕調整呼吸,不想讓周鈈孚覺得自己太矯情,於是靜靜的繼續往下聽,忽略心裏的翻江倒海。

但思緒也開始分支,如果自己再努力一點,再拼一點,是不是也能得到周鈈孚心裏對於“對手”的肯定和在意。

“我們雖然住在同一屋檐下,但大多數我們都不怎麽說話,方喚話很多,但每次我都不應,時間久了他也覺得無趣,也就不再搭理我了。”

“後來我在半夜突然高燒,自己迷迷糊糊找冰的時候打翻了東西,當時燒的意識都恍惚了,結果把他吵醒,他就把我大半夜弄去醫院,從那以後我們才稍微熟悉一點。”

秦洅佔纖長的睫毛半垂落著,周鈈孚往下看的時候瞧不見那透亮的眸子,心裏不舒服,於是又攥起了秦洅佔的手。

那人沒掙紮,也沒給回應。

周鈈孚輕輕吻了一下他柔軟的頭發,繼續闡述,“後來我們去了青奧,青奧沒有奧運分量重,但也是除了奧運最重要的比賽,中國一共只有四張資格門票,其中兩張握在了我和方喚的手裏。”

他的語氣很輕,像是在小心翼翼的維持平衡,眸中變得深沈,同時又帶著苦楚,懊惱,卻又難過,秦洅佔坐車坐的眼暈,於是腦袋又往周鈈孚脖頸處蹭了蹭。

“那是我們第一次無比鄭重的比賽,第一次闖入國際賽場,當年也都不大,每個人都緊張。”

“於是檢錄的時候,方喚說口渴,我就把我手裏沒有喝的水給他了。”

秦洅佔大概料想到了這個結局,滿懷期待的比賽,無論是輸是贏都會變成無比珍貴的經驗,或許很久以後想起這場比賽都還會惆悵,可最後的結果讓人從此不願提起這場比賽,處處都布滿了遺憾。

周鈈孚的嗓音低啞,秦洅佔聽見他輕輕嘆了口氣,開口道,“他太好強了,能走到這一步,所有人都熱愛這個項目,但是留下來的前提得是還活著。”

“為了一個運動項目,一塊獎牌丟了命,太不值了,所有的東西跟命比起來都不值一提。”周鈈孚的眼中帶著不解的痛苦,他不能感同身受,在場下看著方喚渾身冷汗最後因為意識跟不上被對方一腳踹下場暈厥的場景像是刻在腦子裏的疤痕,時而翻翻,就還會流血,那是他心裏一塊永遠好不了的爛肉。

秦洅佔也不再逗貧,低下頭沈默不語,周鈈孚把沒講完的話說完,“那瓶水被檢查出有問題,我當時就被帶走檢查了,後來查到了嫌疑人,是我的其中一個對手。”

他嘆了口氣,像是說累了,語氣止不住的低沈,把所有的碎片還原成一個原本的拼圖,“那本來是給我的水,我給方喚了,他替我受著罪,上場後察覺到了身體不適也沒有示意,而是選擇繼續,在對方高強度追擊後被一腳踹中頭部,又被踢出場外。”

“昏迷了這麽多年,到現在還沒有醒。”周鈈孚說。

故事講完了,秦洅佔點點頭,忽然間開口,“也許只是你認為不值,熱愛這個東西吧,在每個人心裏的意義都不太一樣。”他替方喚辯駁了一句,就不再多說了。

周鈈孚沈默,目的地到了,車外是人山人海的景區,過山車的軌道彎曲盤旋在空中,到處都是刺激的尖叫,黃昏碾碎了夕陽,橙黃色的雲朵淹沒在遼闊的天邊,層層漫過墜落的太陽,遠處的摩天輪泛起交錯的燈光,美的不像話。

“所以我沒辦法再次承受失去的代價,你和任何人都不一樣,你是我的方向,我……”周鈈孚輕輕嘆了口氣,瞇起眼睛,看著面前坐起身與背後景色融為一體的人,那是他好不容易抓住的人間,“離不開你。”

司機看了他們一眼,國外什麽都見怪不怪,周鈈孚給了錢,打開車門,落地的長腿一立,一米九的身高遮住了一片橙色光芒。

秦洅佔恍惚中走出來,甩車門的時候用了大力,他站在周鈈孚身邊,目光盯著地面,然後仰起頭,看了眼那巨大的,正在緩緩轉動的摩天輪。

視線中頂端的座艙裏模糊的兩片影子相融,他才他們一定是在接吻。

“拿了冠軍,把你的金牌留給他吧,算是,你對這件事的一個交代,真正的罪犯也不是你。”秦洅佔眨了眨眼睛,太陽沒落,他露出了一個乖巧的笑容,有安撫的意味,“然後,如果可以,我把我的金牌留給咱們。”

“如果我真的對你那麽重要,周鈈孚,我不會離開你的。”秦洅佔伸出手,擠進周鈈孚的指縫,十指相扣,他牢牢的抓緊那張厚實的手掌,上面有些清晰的可以摩挲出來的紋路,“我知道有人還需要我,離不開我,那我就不再是一個人了。”

“我也有牽掛了。”他說。

周鈈孚不管不顧周圍的目光,從身後將人當成自己所有物一般的擁住,在他的耳側輕輕呼出一口氣,“下次我們一起去看方喚吧,我想把你帶給他看看。”

日暮降落,游樂園的尖叫之夜才剛剛開始,今晚是聖誕節,到處都是聖誕歌,每個人的頭頂都帶著一只小鹿,秦洅佔看著新鮮,打算進去一個也搞一個來帶。

“好。”秦洅佔應了他。

“嘖嘖嘖,幹他媽啥呢!”陳峰大老遠指著這兩個虐狗的人摟摟抱抱的吼。

盛電動也撇開眼一副沒臉看的樣子。

花末笑了兩聲,陰陽怪氣的,“自己女朋友不在身邊就眼饞別人,哈哈哈哈哈。”

陳峰上去就追著他打,一邊跑一邊擡腿踹,兩個人直接鬧到了秦洅佔身邊。

周鈈孚放開他,眼底仍是一片柔意,像是蕩漾的星海,放著斑駁的光芒。

幾個人同行買票進去,看著裏面的每一個項目都要排隊,秦洅佔隱隱頭疼,“這是來玩的?這是來看人頭的吧?”

“而且他們說話我還聽不懂。”陳峰苦著臉道。

秦洅佔握過他的手搖了搖,“同病相憐。”

現在哪個項目排隊的人都不少,秦洅佔孤身擠進了裏面的休閑娛樂小吃街,他在一個賣發箍的攤位前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拿起一個來示意周鈈孚。

周鈈孚看著小鹿角的發箍,又看了眼秦洅佔清純無辜不谙世事的大眼睛,想象著他帶上去的樣子,點了點頭,過來結賬。

錢剛交到老板手裏,下一秒那個被自己認定可愛的不行的小發箍就被秦洅佔按到了周鈈孚的腦袋上。

這,跟,他,想,的,不,一,樣!

周鈈孚癱著臉下意識就要薅,秦洅佔連忙摁住他威脅,“你要是敢薅你就是不愛我!你不愛我我就一晚上不搭理你!不搭理你咱倆今晚就得分房!”

周鈈孚滿眼錯愕的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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