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損八百

關燈
自損八百

在對面未反應過來的期間貼近了,用哪怕閉著眼睛也能熟練踢出來的裏合腿接著中位橫踢,勾踢,他把身子壓得極低,用自己過於常人的柔韌在空中劈出了一個一字馬,利落的用這個人剛剛打過來的後旋打了回去。

最後十五秒看的人窒息,他像是領頭人喊了“開炮”後的一場混戰,沒有章法,沒有技術,沒有規律。

誰夠狠,誰夠快,誰夠拼,誰就贏。

裁判把兩個人分開的時候那還在糾纏的腿不知道是誰給了他一腳,踢得胯骨軸生疼。

秦洅佔看著對面迅速高高腫起的右臉和顯示屏上28:25的分數瀟灑的摘下了護頭,揚起一個不羈的笑容,把囂張刻在了骨子裏。

安安分分的給這個臭傻逼鞠了一躬。

站在賽場上,任何一個人都值得尊敬,所以下場後,他遠遠的在對方口齒不清的謾罵和不甘不服中比了個中指,額頭高高腫起,兩個人誰也沒好到哪裏去。

但比賽沒有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一說,一切都只為了贏,很明顯,狼狽又如何,他贏了。

周鈈孚無瑕估計別的,他迎過去看著汗水遍布的臉頰和腫的稱得上破相的額頭眼底一暗,胸腔裏好似被擠壓了一般,他拳頭攥的死緊,過了一會兒後又松開,暗暗深呼吸了幾口氣。

誰想要拿到冠軍都要付出代價,秦洅佔不是這個世界規則的例外。

只是他一個人的例外而已。

這些苦自己沒有辦法替他吃,只有自己扛過來了才行。

“周隊長,那個傻逼踢得我現在是不是特別醜。”他微微喘息,胸膛起伏,拿起袖子絲毫不講究的擦起額頭,偏偏那亮眼的笑容並不會讓人覺得邋遢,兩個尖銳的小虎牙露在外面,像是給秦洅佔鍍上了一層金光,強硬中帶著柔軟,像是藏在巧克力脆皮裏的棉花糖,放蕩不羈的動作和痞裏痞氣的笑容把這個人襯的格外陽光從容。

眼底沒有露出疲憊,他像是掛在夕陽旁擠不走落不下的小太陽,散發著或而柔軟或而刺眼的萬丈光芒。

因為周鈈孚自己同樣有對冠軍的渴望,他才知道不能因為自己那一點對於秦洅佔多餘的疼愛就把人藏在自己的羽翼下,秦洅佔太耀眼了,他也夠執著,有能力有本事闖出自己的天下,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飛得又高又遠。

憑著一股子韌勁,永遠都不會墜落。

國家隊的一群人都擠過去沖著秦洅佔豎大拇指小聲喊著牛逼,墊子上第四場比賽已經開始了,眾人都朝秦洅佔這裏移動,有的關心他的傷勢,還有湊熱鬧的,周鈈孚蹙著眉站在中間,他並不喜歡想餡餅一樣被擠在中間的感覺,但此時更不想離開。

“疼死我了。”秦洅佔擺擺手示意這幫人安分點,然後跟一幫過來喊牛逼的人嘚瑟了幾句,轉而淚眼惺忪的看著周鈈孚賣慘,變臉變得比演川劇的都快。

周鈈孚點了點秦洅佔,“我帶他去收拾一下,”他指著盛電動,“你看紀律。”

盛電動比了個OK的手勢,他本是副隊長,隊長不在,他就得接隊長的活。

路過門口的時候,棍兒不輕不重的往這邊看了一眼,看的秦洅佔有點不舒服。

從他贏了以後,棍兒的臉色說不上好不好,反正是一句話沒說過,但秦洅佔又不覺得自己哪裏惹到教練了,在比賽場上他的的確確是盡了全力。

周鈈孚把秦洅佔裏三層外三層的包的像個粽子,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秦洅佔知道周鈈孚是在克制著。

但這些不止是周鈈孚要承受的,就算是現在來了一個比周鈈孚要厲害的對手,上去挨揍的是周鈈孚,秦洅佔同樣只能幹看著,他們走的就是這條荊天棘地的路,走到哪都可能被紮的遍體鱗傷,除了提高自己,沒有任何辦法能避免受傷。

“我一身汗味,都把這些衣服弄臭了。”秦洅佔都嫌棄自己,現在身上黏糊糊的,一點也不舒服。

周鈈孚打開水杯讓他喝,“前兩天立冬,這兩天正降溫,不給你裹嚴實點要感冒的。”

“哪那麽脆弱?”

“你忘了之前自己發燒都快燒暈的時候了?”周鈈孚身上帶著火兒,他一直壓抑著自己不想發洩,所以現在語氣也不太好。

挨著秦洅佔的事就像是一個要撐爆的氣球,時時刻刻都走在危險邊緣。

秦洅佔點點頭,乖道,“聽你的。”

到了醫務室,醫生直接給安排了核磁。

秦洅佔站在放射科門口,嘆了口氣,把衣服手機遞給周鈈孚,無奈道,“看到沒,我這只要一進去,那麽大個機器一輻射,出來你就能得到一個傻子男朋友了。”

“沒事,我不嫌棄。”周鈈孚推了他肩膀一下,毫不留情道,“快去。”

沒有表情的周隊長絲毫不接受秦洅佔的求情,醫務室雖然沒有人,但哪裏都是監控,他有沒辦法□□,秦洅佔最後只能垂頭喪氣的走進核磁室。

結果得等了一會兒,除了腦部的軟組織挫傷,淤血性出血,還有一些輕微腦震蕩。

“至少需要一周的休息時間。”穿著白大褂的醫務人員開了一個假條,“把這個交給你們教練,這一個星期不要劇烈運動,不要多動,後期可能會有輕微眩暈發汗等癥狀,不需要藥物治療,靜養即可。”

周鈈孚看著片子點頭,眉心微蹙。

秦洅佔一聽就不樂意了,“那我能選藥物治療嗎?就能趕緊好了那種,而且我感覺現在自己沒事,除了這兒一碰還有點疼,問題不大。”

“小同學,年紀還不大吧?是藥三分毒聽過吧!”那白大褂一站起來,瞬間氣勢就強了,語氣加重,“謹遵醫囑!我這是知道你們的臭德行,一周都是往少了說!如果你繼續訓練,還會可能出現顱內出血導致顱內血腫,一系列的後遺癥,問題就大了……”

秦洅佔本來就不太舒服,此時更是被叨嘮的眼暈,他趕緊求饒,“好的醫生!我知道了,我一定謹遵醫囑!這一個周哪也不去,就躺床上不動!”

兩個人沒在回去道館,周鈈孚跟棍兒請了個假兩個人直接回了宿舍。

“周隊長。”秦洅佔看著兩個人之前還能在站下一個人的距離,頓時覺得頭更暈了,他走近了些,死皮賴臉把手指插進周鈈孚的指縫中,叫的甜滋滋的。

今晚空氣不好,上層漂浮著雲霧較多,把月光遮擋了個嚴實,路邊還有掉落的枯枝,站在灰蒙蒙天空下的麻雀抖索著翅膀,路燈把回宿舍的路照的清明。

同樣清晰的,還有周鈈孚沒怎麽掩藏的情緒。

低落。

“周隊長,是你說的啊,我以後邁的坎還多呢,這算什麽啊,你怎麽就不開心了?”秦洅佔眨了眨自己上挑的眉眼,試圖將氣氛活躍起來,“而且我還贏了!”

周鈈孚將他的手攥緊了一些,“秦洅佔。”這條路是醫務室直通跆拳道宿舍樓的近道,基本上沒有人,周鈈孚的聲音低沈而突兀。

“可以受傷,我沒有辦法制止你因為喜歡的運動努力,受傷。”他轉過頭來,深不見底的眸中像是被狠狠砸入一顆小石子的潭面,泛起圈圈的漣漪,他的語氣認真,眼底執著,“但是要好好聽醫生的話,把傷養好,才能繼續為喜歡的東西拼命。”

秦洅佔楞了楞,眼底像是雲霧化開般柔軟,他又笑了,露出小虎牙,湊近偷偷嗑了一下周鈈孚的唇角,“知道啦。”

“我這不是還被男朋友監督麽,不敢不聽的。”

洗完澡以後,秦洅佔懶散的坐在椅子前,“剛剛盛電動來跟我說,一共十場交流,咱們這邊贏了六場,那幫傻逼們總該閉嘴了吧?”

“嗯,險勝。”天氣冷,屋子裏開著暖氣,空氣中就剩下了燥,周鈈孚把吹風機裏的風速調到了最小,緩慢的撥動著秦洅佔的頭發,不至於聽不清這個人講話。

秦洅佔努了努嘴,“哪有險勝這一說?”表情拽出十萬八千裏,“贏了就是贏了。”

“不是都拿成績說話麽,今晚他們要是再敢蹦迪,我就能可勁撒潑打滾了吧。”秦洅佔說。

他得意的甚至有些隱隱期待的表情讓周鈈孚無奈,又覺得有些隱隱好笑,看來自己後半輩子任務繁重,攤上這麽個愛看熱鬧愛撩架的活寶,得看住了才好。

“幹了,坐床上去,我給你上藥。”周鈈孚沒有搭理打架這一茬,以前他們不認識或者是沒關系,以秦洅佔這種看不到熱鬧就自己制造熱鬧不然就渾身癢癢的性子鬧出多大的事情他都管不著,現在兩個人是交往關系。

這種轉變讓周鈈孚也成為了“熱鬧”裏的一員,無條件站在秦洅佔這一邊,偶爾制止一下。

秦洅佔把小金牌抱在手裏,“是不是又沈了?這半年他可沒少長肉啊。”

周鈈孚小心翼翼的撩開秦洅佔的額前碎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明明後旋以其他腿法顯現出來就可以躲過去,那個力量和速度完全沒問題。”

“所以,為什麽一到後旋就楞住了呢?”周鈈孚的聲音放的比往常輕,卻像是一堆炮仗在秦洅佔耳朵邊炸開,腦子裏紛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