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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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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祖宗”

他睜開眼睛,眼底是一片碎光,隨著微弱的燭光忽明忽暗,而後他湊過去吹滅了蠟燭,秦洅佔走過去打開了燈,房屋裏明亮透徹。

耳邊是那熟悉的嗓音給予的祝福,“二十歲生日快樂,往後的所有日子都自由灑脫。”

蛋糕買大了,兩個人也就吃了一半。

但不得不說,那家蛋糕房做出來的東西還是非常優質的,奶油不膩,非常清甜,水果放的也多,秦洅佔沒吃晚飯,光吃蛋糕就吃了個飽,總算滿足了他的胃。

“剩下的就不新鮮的。”秦洅佔懊惱道。

周鈈孚收拾著,秦洅佔來的匆忙,就帶了兩身衣服,連睡衣都沒拿,也是個粗心大意的。

而且今晚秦洅佔沒有房間。

兩個人要第一次睡在一個屋子裏,雖然有兩張床。

“拿去給盛電動他們吧。”周鈈孚說。

秦洅佔打了一個響指,“哎!好主意,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那三肯定幾口就沒了。”說完他又皺起眉,“可是他們都不知道我來了哎。”

周鈈孚這才來得及問一句,“你明天的課和訓練怎麽辦?”

“涼拌,”秦洅佔一攤手,把跑到腳邊的小金牌拿過來抱在懷裏,他鉆進了周鈈孚新給他鋪好的那張沒人睡的床上,“翹了唄。”

周隊長很細心,都是新的床單和被罩,枕頭也舒服,被子上都是周鈈孚身上的草木香,鉆進去就跟靠在那人懷裏似的。

“胡鬧。”周鈈孚說他,然後把小金牌從秦洅佔懷裏奪了過來,“它現在掉毛,一會兒你被子上就絮窩了。”

秦洅佔笑了笑,“我不能出去,我怕讓別人看見周大隊長金屋藏嬌,讓他們過來拿行不行?”

周鈈孚把桌子收拾幹凈,怕秦洅佔吃那點蛋糕半夜餓,又拿出一兜兒面條來,以防半夜這人隨時餓了就能吃,“你離‘嬌’差的還遠,懶就別為自己找借口。”

“操,一點面子不給。”秦洅佔躺下控訴,然後拿起自己手機,摁了幾次開關鍵沒都打開,“哎,我手機沒電了。”

周鈈孚把自己手機扔給他,秦洅佔一伸手拉過周鈈孚房間的充電器線,動作嫻熟,像是了解這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密碼和門鎖一樣,微信裏自己找。”

秦洅佔笑著答了聲“好嘞”,然後解開手機,周鈈孚的圖標桌面都是最原始的那種,多餘的軟件除了關於比賽的有效用具,其他的只有一個微信和音樂。

他點進微信找盛電動。

卻看到了熟悉的頭像,潔白的平面只有一個頂置,上面寫著備註“作精”。

“臥槽!”秦洅佔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周鈈孚立馬轉過頭去看他,瞧見那副不敢置信的誇張樣子,瞬間想起了那點不可訴之於口的秘密。

在秦洅佔這裏已經算不上秘密了。

周鈈孚的心緊了一瞬,隨後又當沒聽到沒看到,轉了過去。

“周隊長?我哪裏作啊?”秦洅佔光著腳蹬蹬蹬跑過來問他。

周鈈孚轉過頭蹙起眉,將人拉回了床上,把拖鞋擺在人的腳邊,沈穩的回答,“怎麽不作?”

“我不想從頭給你捋。”他用冷淡掩飾心虛。

秦洅佔嘖了一聲,沒穿鞋,一翻身又趴在了床上,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不可否認,那個把他當小少爺的家秦洅佔沒什麽感覺,甚至隱隱抵抗厭惡,倒是在周鈈孚這,他被寵的跟個小公主一樣。

改名吧,別叫“作精”了,女裏女氣的,叫“秦公主”。

“能改嗎?”秦洅佔問他。

周鈈孚那雙仿佛含著冰霜的眼睛淡淡掃了他一眼,“隨便。”

秦洅佔興致勃勃的改了備註。

“作精”刪除,改成“秦祖宗”。

滿意了,秦洅佔不動聲色的看了周鈈孚一眼,壓著笑意。

小狐貍總以為自己搗蛋的時候悄悄摸摸的,實際上只是有的人貪戀享受自己寵著的人露出這幅得意的樣子。

周鈈孚的餘光裏裝得下飛影而出的腿,也能裝下各種各樣的秦洅佔。

周鈈孚的列表裏除了必要的教練和隊友,清冷一片,加起來不過一百來人,最重要的,這裏面每個人都有名字,唯獨沒有“爸爸媽媽”,就仿佛這兩個詞不曾出現在周鈈孚的生活裏。

秦洅佔想了想,以他倆現在這個關系問這個問題並不合適,等以後有機會了,周鈈孚估計就願意告訴他了。

就跟方喚一樣。

雖然他很想知道,但他並不想太過唐突,他自己之前被問到家庭父母是不介意的,反正就那樣,別人總覺得他可憐兮兮,秦洅佔還嫌人家戲多。

但秦洅佔知道,不是人人都像自己。

有進步了,秦洅佔嘆了口氣,都學會為別人著想了,沈覺要知道了得欣慰死。

盛電動被通知過來的時候一臉凝重,叫上了同樣被點名的花末和陳峰,向兩個人袒露信息。

周鈈孚:來3013一趟。

3013,周鈈孚的宿舍,他們只去過一次。

那次是因為三個人出去玩的時候喝多了,第二天參加了訓練,正好那兩天闞鳴媳婦兒生了,訓練都是由周鈈孚帶的,但每個人的出勤率和狀態周鈈孚還是要作報告。

當天晚上闞鳴把這件事托付給了周鈈孚,原話說的是,“我要是在,他們屁股就得開花,但是你們同齡人更好相處,作為隊長你也得為你隊員負責。”

周鈈孚頭疼,也棘手處理這種事情,當天太晚,周鈈孚就把三個人叫過來,冷著臉來了一句,“下次不許。”

只有四個字,但那天晚上氣壓極其低,三個人也知道錯了,沒說什麽,都下了保證。

也正是因為這一次,周鈈孚和他們的距離拉開了。

周鈈孚訓人的樣子屬於教練組,這是不可逾矩的身份和距離。

陳峰琢磨了一會兒,“咱最近啥也沒幹啊,我除了最近和花滑隊那姑娘有了些進展……但我都成年人了,不能吧……”說著說著他又不肯定。

盛電動臉色也不好看。

幾個人面色凝重的往周鈈孚房間裏走去,盛電動打頭陣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陣瑣碎的腳步聲。

周鈈孚打開門看著他們,冷淡的點了點頭算做招呼,然後側開身讓出了一條路。

陳峰沒忍住,咽了咽唾沫,叫了一聲隊長。

花末瞪了他一眼那沒出息的樣,心裏也拿不住註意,按說秦洅佔得有點動作……那周鈈孚怎麽還有功夫召喚他們。

周鈈孚把門關上,轉過頭看著三個人往裏走到了拐角處。

秦洅佔猛地站在床上張牙舞爪的從床上跳了下來,“想我沒有!”他誇張地嚷著。

“臥槽!”盛電動猛地往後一退,踩住了陳峰的腳,那人一聲哀嚎,花末立刻笑著往旁邊躲。

三個人來不及驚訝,上去就要勾秦洅佔脖子,“瘋了吧你?!你怎麽來了!”

秦洅佔大笑不止,“我啊,我翹課給我飼養員過生日來了!”

花末嘖了一聲,淡笑。

不知道是他小看了周鈈孚,還是看錯了秦洅佔。

盛電動錘了他一下,看著周鈈孚走過來,他們又不太敢亂造次,只見冷淡的大隊長繞過他們,指著秦洅佔腳邊擺放整齊的拖鞋。

三個人看戲似的瞧著。

秦洅佔一撇嘴,“橫啥橫啊,”然後兩只腳踩了上去,指著桌子上的蛋糕道,“快,垃圾桶們,幫我解決掉它!”

“就這兒事啊?”陳峰看了眼秦洅佔,又瞄了眼周鈈孚。

秦洅佔解釋,“對啊,我手機剛沒電了,就用的周鈈孚手機,本來想著讓電動拿走,但又覺得你們倆肯定也想我。”

“操,不要臉啊。”花末笑他。

幾個人一通亂鬧,周鈈孚就靜靜的站在一邊看著,“我們回頭給你補個禮物啊隊長。”盛電動道。

吃了人的蛋糕,就不能啥都不幹了,不地道。

但周鈈孚不懂變通,也懶得計較那一套,“蛋糕秦洅佔買的,不用補。”

花末挑眉,“行,那……”他看向秦洅佔,“你住哪?我屋也有空地方,要不……”

話沒說完就被周鈈孚打斷,“住這兒。”冷冷幾個字,咬的卻極重,有些刻意,不容置喙。

花末一挑眉,“好啊,那我們走了,你們早休息。”

陳峰還回頭道,“明天約飯啊!”

“好嘞!”秦洅佔應他們。

門一關,周鈈孚走過去關燈,“睡覺吧。”

這次沒有墻上的投影儀,房間漆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秦洅佔只能看到一個人影的輪廓。

於是感官被無限放大。

他想起了那個沒有光亮的親吻。

黑暗好像吞去了半個空間,他和周鈈孚的床隔了將近兩米,秦洅佔卻覺得身邊的墻壁不斷把他往周鈈孚的方向推,房間變得逼仄,他能聽清周鈈孚帶著規律的呼吸聲,像是一只無形的手抓緊了他的心臟。

“周鈈孚。”一片靜謐中,秦洅佔輕輕的叫他,像是羽毛掃在心尖,酥癢的厲害。

周鈈孚擡起眸子,那雙漆黑的眼睛透亮,像是藏匿的寶石,目光裏是使他心動的人,“嗯?”

“你開心嗎?”秦洅佔躺下,面沖著他問。

“嗯。”周鈈孚用胳膊墊在腦袋後面。

秦洅佔剛睡醒沒幾個小時,此時精神抖擻,他只覺得一個多月沒見到周鈈孚了,現在跟人處在同一屋檐下,只想跟人多說說話。

他眨了眨眼,修長的睫毛像是一把小蒲扇,一動不動的盯著周鈈孚。

“開心的時候要說開心,我自己感受到的,和你跟我說的感覺是不一樣的。”秦洅佔說,然後突然很小聲的喃喃,“所以為什麽不告訴我你的生日呢。”

周鈈孚動了動唇,最後緊緊的抿著,閉上了眼睛,腦子裏紛亂,心中酸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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