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掛上枷鎖

關燈
掛上枷鎖

“你種不種都行,我沒伺候過,也不知道費不費事。”

“那邊沒什麽好看的,你一男的買掛飾也覺得不太合適,小動物又太麻煩,已經長成的鮮花沒有成就感也不好帶,所以挑來挑去,我也沒啥藝術細胞,就整了袋種子。”秦洅佔說。

“向日葵總是向著陽光的,希望咱倆往前面走的路都是光明。”他睜著那雙無辜純真的眼睛仰著頭看向周鈈孚,沒了平日裏不正經的模樣,很認真,很虔誠。

周鈈孚現在渴望如果他去追求一下自己喜歡的人,老天不會判他罪孽深重。

但就算罪無可赦,這一刻望向秦洅佔的眼睛裏,他依然希望去試試,粉身碎骨也好。

秦洅佔感覺自己沾枕頭就著了,意識模糊時周鈈孚坐在椅子上,自己長長的睫毛刷下來,遮住了那個人大半的身影,秦洅佔有點不高興,想著都快離開了,進隊也是沒譜的事兒,以後不知道得多久才能見一面,就想多看看這個人。

越來越貪心,因為那顆心看到周鈈孚的時候用鋼鐵築起的鎧甲像是遇上了腐蝕被融化。

周鈈孚的每一個動作都吸引著他,一個不經意的對視,無奈的神色縱容的雙眼,每次到害羞時別扭的神情,踢出的每一腿,打下的每一拳,廚房做飯的背影……

一個冠軍不能滿足他,他想來這裏陪著小金牌。

身邊有周鈈孚。

“困了就睡,一會兒到時間我叫醒你。”周鈈孚似是看出了秦洅佔的掙紮,他嗓音低沈,說出的話讓人安心,好聽又帶著催眠的效果。

那顆心很穩,隱隱顫動。

“我睡了你就走了?”秦洅佔輕哼著問他,手指一伸,泛著懶勁兒把被子卷了過來。

周鈈孚擡眸看他,墨色的瞳孔像是深夜的海洋,暗流湧動,卷浪吞噬著飛鳥,兇狠的拍打著懸崖峭壁,它在咆哮,在宣洩。

秦洅佔踏實的閉上眼睛,不過三分鐘,周鈈孚聽到了均勻的呼吸聲,他伸展了一下已經僵硬的後背,悠然站起身,一步又一步,穩健而輕盈的走了過去,目光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那視線描繪著挺立的五官,清純而柔軟的輪廓,那目光如巖中熱火,焚燒著他的理智,一寸一寸,只剩縷縷濃煙遮眼,飽滿的額頭,高挺的鼻梁。

周鈈孚像是被蠱惑的傀儡,又像是虔誠的信徒,緩慢的蹲下身,深冷的雙眼慢慢的漾出溫柔,如水泊蕩漾,生出璀璨曦光,猶如墜進火湖,痛不欲生。

他俯下身,嘗了一口那夢裏都在渴望的飽滿的唇,輕輕的一碰而過,他不敢在那唇上留下的自己的氣味,只能在無人知曉的境界下,像賊一般,偷偷摸摸的落下一個屬於他自己的枷鎖。

這一吻過後,周鈈孚給自己帶上了秦洅佔的姓名。

那唇如他的面容一樣軟,給人一種吹彈可破的質感,像是在兇一點就能破了皮,流出血珠。

周鈈孚眼尾泛紅,伸出手去又撥弄秦洅佔的發,一雙深情眼像是冰湖被沐浴了夕陽,罩上一層昏黃,漸變的點綴一些淺色的紅,於是化出一片溫熱的水。

“別喜歡別人。”他輕聲說,似是在用氣音,生怕驚擾了床上正在熟睡的人。

看得出來,這個人是真的累了,睡覺的時候不僅老實,自己窸窣的聲音和小動作也都沒有驚醒他,睡得依舊一臉甜美。

這是他一個人的秘密,秦洅佔是最不能知道的那個人。

眾人都開始在群裏發言的時候,周鈈孚把秦洅佔叫了起來,“好好玩,少喝點。”他囑咐完,又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知道這個人的性子不喜歡聽嘮叨,周鈈孚也沒有那麽多話想說,他轉過身,往門口走,打算回宿舍。

秦洅佔剛睡醒有點懵,在睜眼的那一瞬間看到周鈈孚他是非常滿足的,魂兒還沒跟上這幅身軀的時候,秦洅佔從床上跳起來,光著腳下地竄去門口拉住了周鈈孚的胳膊。

力氣大的差點把周鈈孚扯一個趔趄,可見動作匆忙又荒唐,整個人都有些魯莽。

“你放我自己去啊?”秦洅佔兩眼泛花,許是精神繃緊了這麽些天,偶然間舒服的睡一覺就覺得渾身酸疼。

周鈈孚愕然,看了他一會兒,把人揪回去按在床上,又撤開到安全距離,“盛電動他們都在。”

“這個‘他們’又不包括你!”秦洅佔因為周鈈孚有些刻意的撤離有些不爽,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出去兩天這個人到底哪兒出了問題,反正哪都他媽挺怪。

他越想越煩。

“你們整個國家隊的都去,說是歡送會,你一個隊長你不去自己宿舍窩著啊?!”秦洅佔也許是剛起床,這個時候正炸毛,語氣也沖,料準了周鈈孚怎麽著不了他,開始耍橫,“你怎麽這麽不合群,要不說身邊一個朋友都沒有!”

一時痛快了嘴,秦洅佔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想制止已經來不及了,在他話音落下的時候,整個屋子都陷入了詭異的寧靜,他低著頭,眼神飄忽,不敢看面前的人。

想解釋,又不知道從何下嘴。

但他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想讓周鈈孚交點朋友多交流,笑笑鬧鬧是他的本意,但不是全部,他希望這個晚上周鈈孚能多跟他待會兒。

兩個人的呼吸聲交錯,在一片死寂的房間就顯得格外清楚,尷尬漸漸蔓延著。

不知道隔了多久,周鈈孚張開了嘴,嗓音有些低啞,“我在不在都一樣。”

秦洅佔本來反省羞愧著,一聽這話又來了火,他本是個脾氣爆的,一生起氣來就憋不住。

周鈈孚這種低落的,甚至泛著隱隱自卑的語氣讓秦洅佔驚慌,惱怒,難受,他想證實些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最後只剩下燒落的一柴怒火。

他站起來,因為壓著枕頭而翹起來非常滑稽,秦洅佔拎起自己的枕頭沖周鈈孚扔過去,沒用多大力,但也撒了氣,“去你大爺的!”他罵。

“一樣個屁!我不是人是不是!”逐漸冷靜下來,秦洅佔在不知道自己留不留的下來的情況下,和周鈈孚待最後一天還要跟人打架。

也不能算打架,在醫院,商場,湖邊那次他們能叫互毆,現在這個狀態,是秦洅佔單方面的……發瘋。

秦洅佔拍了拍心口,趿拉上拖鞋拉著周鈈孚回去那人的宿舍,跟逛自己家似的,把上來搗亂的小金牌丟到一邊,然後打開周鈈孚的衣櫃。

基本上全是單調的灰色藍色黑色。

秦洅佔也不太懂打扮這一類的,但是周鈈孚的衣品跟他這個人一個德行。

他找出一條牛仔褲和一件黑色的圓領休閑短袖,轉過身扔給周鈈孚,“換。”

周鈈孚表情怔楞,看著秦洅佔一切自作主張的樣子,倍感無奈。

“你要不愛和他們接觸,就和我坐一塊,不用搭理別人,不用交涉,跟我待著就行。”秦洅佔許是覺得自己霸道了,良心的解釋了一番。

周鈈孚背對著秦洅佔勾了勾唇,走去洗手間換衣服。

秦洅佔在背後罵了一句矯情。

幾個人約好了一起走,秦洅佔拉著周鈈孚跟盛電動匯合的時候他們還新鮮。

“隊長今天真給面子啊。”盛電動穿著一身休閑裝,把一身青春洋溢都穿了出來,看著也是吸引女高中生的禍害。

秦洅佔勾了勾唇,笑道,“給我面子唄,這還跟我鬧一通呢。”

周鈈孚不解的看著他,到底是誰跟誰鬧這個問題存在著強大質疑,但他看著秦洅佔有些小得意的樣子就沒說出口。

路程不遠,幾個人溜達到夜市的時候天差不多黑了,這條路就是大超市旁邊那條,此時人不少,已經熱鬧起來了,秦洅佔還看到了他那天吃的鐵板燒攤兒。

幾個人合計著從超市買點飲料和啤酒實惠點,周鈈孚被秦洅佔派出去了,他和盛電動還有花末在原地等著。

等到周鈈孚出來的時候,盛電動和花末睜正跟無頭蒼蠅一樣四處探尋著,瞅見周鈈孚出來連忙打報告,“我們剛剛還在一塊呢,一轉身就看不到了!”

周鈈孚蹙起眉頭,“多大個人,丟不了。”臉上卻是有點急。

別過頭一看,不遠處吵吵嚷嚷一群人紮著堆兒,人群擁擠在那,他們這些圈外的連裏面什麽模樣都看不清。

周鈈孚嘆了口氣,拎著塑料袋沖著盛電動他們打招呼,“我去把他叫過來。”

說是叫,但秦洅佔感覺自己在人群裏被人“拎”出來的,拽著他後脖頸的衣服輕輕的扯著,秦洅佔本來一臉吃瓜的興奮感逐漸降低,他也懶得掙紮,被周鈈孚提溜出人堆,“你幹嘛?”

周鈈孚懶得說什麽,“人多,怕你被拐走。”

“放屁!”秦洅佔回頭給他一拳,“剛剛那倆都開始互相扔菜葉子了!我還問了一個老大媽,人老大媽特別熱情告訴我這兩是怎麽幹起來的!”昏暗的路光燈照在秦洅佔的側臉上,將這個人奶白的皮膚映的更加柔和綿軟,想捏。

“跟你當初就不一樣!”他訓斥,而後又變了個臉,“哎我跟你說,本來那個女的過來只是想買……”秦洅佔滔滔不絕的說著自己聽到的八卦,像是在把好玩的玩具捧給在乎的人。

周鈈孚低著頭,眼底浮現笑意,“怎麽那麽喜歡這種熱鬧?”

“也不是,市場我喜歡,商場我喜歡,雜亂一點的場所我都不反感,從小就是一個人,我就喜歡去熱鬧一點的地方。”秦洅佔如實回答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