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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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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容易

秦洅佔甩了甩腦袋,耳朵根本就沒註意周圍,他盯著傅若,這一下子像是把他任督二脈打通了。

狠話都放出去了,秦洅佔挺起腰板,甩了甩一腦袋的漿糊。

裁判上來給他讀秒,問他能不能堅持。

燈光下秦洅佔戴著護頭,那護頭把他的臉顯得更加尖翹,豆粒兒大的汗珠往下滾落,發梢因為被汗水透而開始分叉,一縷一縷的被壓在額前,他慘白的臉色此時變得像是透明般,看起來像是虛弱的病人。

可他眉眼又帶著鋒利,眸中像是一把利刃刺去,帶著執著和堅定,如驟風般狂妄,他竟把周鈈孚那點鎮定高冷範兒學了個七七八八,整個人逐漸安靜下來後,耳邊只剩下了自己的喘息,和面前的對手。

秦洅佔。

再戰的意思是,趴下去無數次,就要無限次爬起來,永不服輸,永不認命,永不順服。

他秦洅佔的人生格言是“只要他不舒服了,就得把讓他不舒服的那個人弄得更不舒服”。

生活還是賽場都一樣。

秦洅佔握著拳,眼眸深沈,像是化不開的雲霧,濃郁聚集在瞳孔中,像是即將要掀起一陣狂風暴雨,“可以繼續。”他說。

沒有全力以赴的比賽,是永遠不會被人認可的賽場。

想要站上更大的賽場,對戰更強的對手,就要在這向上攀爬的一路上跨過所有障礙。

努力的人比比皆是,傻打沒有用。

秦洅佔再次舉起手防守,他這次沒有在沖進去,而是在原地試探。

這個人各種打法換著來,傅若采取保守打法,他只多秦洅佔一分,不能不謹慎。

第二場結束,兩個人你一腿我一腿有來有回,比分到了10:11

土豆兒下來拍了秦洅佔一下,“你怎麽回事,他大長腿一個後旋繞過來你不可能看不到,現在周鈈孚的腿你都能躲過去不少,周鈈孚總不能比他次!”

秦洅佔緩了口氣,詫異的擡起眼,他不是一點心理壓力沒有,但現在他必須讓頭腦冷靜,這個人一分一分粘的太死。

“當然不能!您可別侮辱周鈈孚了!”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秦洅佔有種被人一下子拉回現實的感覺,特別像當初他和小喇叭在國家隊培訓基地的小路上八卦方喚,然後被周鈈孚一下子按在樹上的那種。

喚醒了他的一些疼痛,牽扯著他的神經。

“當你碰上高個子的時候,他們就非常喜歡找距離,由於腿長的緣故,你撤出去的距離不夠,他們只需要擡起腿就能擊打到你的得分部位,”周鈈孚那天離他很近,貼在他耳邊,說話的聲音灌進耳朵裏想喝了一場小酒,有些微醺沈醉。

“所以你需要粘著他,打完就靠身,或者制造假象,晃一下,從另一側起腿,實戰中的動作不需要好看,他甚至不需要像一個‘動作’,品勢和實戰不一樣,實戰中的每一腿‘美觀’都是幌子,除了裝逼一無是處,你需要的,是得分,以各種扭曲的方式。”周鈈孚拉著他學動作,秦洅佔距離他又近了一些,可以嗅到這個人身上的汗味,他們的味道纏在一起,也聞不出來難不難聞,他被周鈈孚又拉近了一些,腦袋都可以靠在周鈈孚的頸窩了,側過頭來看,這個人的側顏鋒利中帶著美觀,像是一幅完美的藝術品,“現在膝蓋向下壓,把小腿翻上來,踢毽子會吧?”

周鈈孚帶著他踢到了自己的護具。

秦洅佔傻笑,“很實用,但我覺得不會有比我高的了。”

周鈈孚點了點他的額頭,無奈的抿抿唇,眼底帶著笑,低聲哄道,“那也好好學。”

那天周鈈孚教了他很多,秦洅佔有時候不正經,周鈈孚也不著急,被人逗臉紅了才教訓秦洅佔一下。

但周鈈孚從來都不知道他每次隱晦的臉紅都被秦洅佔發現了。

第三場開始,秦洅佔猛地向前打了一劑直拳,被人擋下後他立馬從後開始勾著踢傅若的腦袋,那人的手舉起來護頭,秦洅佔立馬落下,用另外一條腿做“踢毽子式上翻腿”。

那人也正好同一時間起腿,兩人的膝蓋撞出一聲不小的悶響,那陣刺痛甚至讓秦洅佔有些窒息,但他落下的腿沒有任何猶豫。

這種疼真的算不上什麽,無非就是軟組織挫傷,青一塊腫一塊,不超一個月就能好。

所以秦洅佔做了兩個連續上翻,第二腳擊打有效得分點,比分一下成了12:11

沒有人掉以輕心,他一個側滑步左手擋住傅若的攻擊右腳立馬擡起沖著傅若的肚子打去,他眼睜睜看著傅若的胳膊擋過去秦洅佔擊打完他的胳膊根本就沒落腿,大腿繼續太高,小腿往下一扣。

“砰”的一聲,這一覺動作從胯的發力延伸到小腿,他的一條腿壓著傅若的腦袋到了腰跨的位置,那人彎著身子,毫無掙紮之力。

15:11

用不著優勢勝,傅若躺在墊子上恍惚,他的指導教練站在場下嚷著,“能堅持嗎!”神情焦急無比。

裁判員開始讀秒,傅若掙紮著站起來,眼神空蕩著示意繼續。

秦洅佔抹去汗,勾唇一笑,裁判點頭,比賽進入最後三十秒。

場下的人已經開始歡呼了。

秦洅佔不急不躁,隨著裁判員喊了“開始”的口令,他沖過去正面一腳踹上傅若的腹部,那人用胳膊一擋,在發現秦洅佔沒有用力的時候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讓他拉開距離。

秦洅佔沒有給他那個機會。

這個推踢是試探,是虛幻,但它最大的用處是借力。

秦洅佔的腳第一下沒大力,按在傅若的擋在腹部前面的兩條胳膊沒動,下半秒的時候才稍微借力一蹬,整個人騰空起轉身,跳得不高,但速度極快的後踢倏的擊打上了傅若的腹部上,這次他的兩個手沒有來得及去擋,那一腳從大腿後側發力的延伸到腳後跟。

踹,收,落地。

傅若躺在地上抱著肚子□□。

裁判讀秒。

十秒過去,醫護人員到達現場,將傅若擡上擔架。

秦洅佔站在原地,裁判人員伸手向秦洅佔,“紅,勝!”屏幕上顯示兩個大大的KO!

秦洅佔向對面空蕩蕩的指揮位鞠了一躬。

打完比賽需要向對手教練鞠躬,但他沒給傅若這個機會,與自己而言,走個形式也得走,禮儀不能丟。

土豆兒張著嘴看著秦洅佔下場,少年跟淋過雨一樣,側臉處有些腫,那個後旋還是蹭到了的,狼狽,但是意氣風發。

秦洅佔把上一屆的冠軍KO下去了,在八分之一的賽場。

他挑著眉看土豆兒,“您現在還覺得我是在吹牛逼嗎?”

“美他媽什麽美?!你還有兩場呢,離冠軍還早!”土豆兒撐著臉皮到,實際上眼底的笑意都快盛不下了。

但任誰都知道,這組最牛逼的被秦洅佔KO下去了,剩下的,實力也就供秦洅佔玩玩。

秦洅佔也的確好好玩了會兒。

他沒哄土豆兒,這兩場的對手像是菜雞的崽兒,菜幼雞。

秦洅佔以優勢勝把兩個人利落的搞了下去。

“我說沒說過?咱隊首金是不是我的了?!”土豆兒終於撐不住笑了,“是是是!趕緊滾吧!”

秦洅佔樂呵呵的滾了,沒顧得上別人的道喜,只是隨便應付了幾句謝謝,然後把護具全身到下一扒,沖去了角落。

打出了,在他比賽第一場第一秒的時候就想打出的電話。

那邊好似再等一般,等待音沒響過第二聲,“嗯?”那人的聲音低沈又魅惑,跟想象中一樣的好聽。

本來到了嘴邊的邀功下意識的像玩弄一番,雖然電話裏的人看不見,但秦洅佔還是撅起嘴,委屈巴巴的染上了難過,拉長嗓音叫了一句“周隊長。”

那邊人眉眼都笑彎了,輕咳一聲阻止自己的失態,然後緩緩道,“別裝了,大冠軍。”

“啊!周鈈孚!”秦洅佔克制不住的叫了他一聲,遺憾道,“你消息真靈通啊,一點兒意思都沒了。”

“怎麽才算有意思?”那邊的人問,音調上揚,聽起來心情也很好。

“你要從我這裏知道我贏了才最有意思!”秦洅佔說。

周鈈孚沒忍住,順從本心的勾起了嘴角,“好,下次我躲在房間裏不收短信,只等你的電話。”都太興奮了,誰都沒發覺周鈈孚這句話的不同尋常。

一個提出無理要求,一個無意識順從。

“我差點就輸了。”秦洅佔這句話說得是真的。

周鈈孚嘆了口氣,那個視頻第一場他才看了一半,雖然知道贏了,但看到那個後旋踢上去的時候心還是提了起來。

“辛苦了。”他說,“差那麽多點就輸了。”

秦洅佔低頭悶聲兒樂了半天,“那個大高個真的不好打,而且還讓我摔了好一個老頭鉆被窩,丟死人了。”

“他比你沒面子。”周鈈孚自然知道說什麽會讓秦洅佔舒服,“有沒有受傷?”

秦洅佔勾著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他手無意識的摸了摸腫脹的臉頰,“啊,好像有些破相。”

“哎,英雄永遠都不可能無傷而歸,這些都是冠軍的象征。”秦洅佔說的還挺美,周鈈孚非常懷疑如果秦洅佔有尾巴現在可以甩上天去。

青春洋溢的少年本就意氣風發,贏了張狂囂張,輸了不氣不餒,周鈈孚能感受到秦洅佔的興奮,相比於秦洅佔,其實他也提著心一上午。

這種小比賽不止周鈈孚,他們這種隊沒什麽人能看得上,但這場比賽對秦洅佔意義重大,如果可以,周鈈孚希望自己能跟著去。

可以坐在秦洅佔指導教練的位置上,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並肩作戰,他希望秦洅佔拿下冠軍後自己可以給他第一個擁抱。

也算是那些隱晦的,險惡的,不見天日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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