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累的想死

關燈
累的想死

回到宿舍以後秦洅佔把零食和剩下的鐵板燒都放回到冰箱裏,收納完成,把衣服也都掛進了衣櫃,他洗了個澡,出來以後擦著頭發坐在了椅子上看訓練時間表。

連六休一,訓練時間比在體校多出去兩倍,每周一三五七點開始跑早操,其餘一天兩練,上午九點到十一點半,下午兩點半到五點,周二周四晚上七點到八點半是晚訓時間。

秦洅佔揉了揉眉心,比他上輩子的訓練量還要大,但是很亢奮。

很期待,這種背水一戰的感覺,為了兩個月後的比賽。

冠軍舍他其誰。

“速度再快點,你們的腿是都退化了嗎!”棍兒在前面吼著,皺著眉頭的樣子讓人看得心驚,“誰他媽教你輪出去的啊,等你腿踢到人家護具的時候人類都滅絕了!”

不可否認,棍兒是個好教練,對於教練來說,怎麽算好呢?

讓學生從心底順服,尊重,嚴肅,在課下可以為朋友相稱,像昨天晚上一樣,但現在棍兒站在墊子上,手中鐵棍一拿,臉一板腰一挺,他就是國家隊的總教練,需要帶隊為國爭光。

背後無人謾罵,指令絕對服從。

秦洅佔不可否認,這個人不止是臉一板讓別人都怕他的本事,除了那方面的氣質,他身上的東西也是真的多,從每一個進攻的動作,到每一個時間節點,落地點,他都講得清晰又細膩,用最少的時間讓他們清楚自己的短板。

但嘴也是真的損。

“兩個月後的比賽,都去打老年業餘組吧你們,抱個佛腳再給佛磕幾個,虔誠一點也許能拿個冠軍!”棍兒盯著體校的幾個學生。

那幾個小女孩兒被嚇的站在原地不敢吱聲,其中一個女孩兒像是被驚到了的小老鼠慌亂的搖了搖頭,引人憐惜。

秦洅佔心裏無波無瀾,他之所以能忍受這幫體校的對待自己這個態度就是因為他知道要是秦大寶是他上輩子認識的人,自己大概也會看不起他。

走體育的,哭是最沒用的情緒,它只能用來發洩心底的怨氣,但要是因為疼,怕,那完全可以退出這個賽場了。

“對手,不會因為你懦弱的眼淚對你手下留情!只會沾沾自喜,一邊覺得自己牛逼,一邊瞧不起你,偷著笑你!”棍兒對著這幫人吼,國家隊的似乎已經習慣了這個訓練強度,但體校的畢竟運動量在那,漸漸的多了很多跟不上的。

女生已經開始有小腿兒抽筋相互攙扶的了,又被棍兒一個眼神瞪得顫顫悠悠繼續挺著練下去。

別說女生,就算是秦洅佔和夏意守,也有些吃不消,此時大喘氣的厲害,胸腔裏的氣快被擠壓幹凈了,每一腿擡起來的都跟灌了鉛一樣。

“自由組合兩分鐘,這才三組就受不了了!那腿給我擡高點,你們踢人腳踝能有分嗎!”棍兒絕口不提他們剛剛跑過一個小時,而且不是勻速跑,最起碼對秦洅佔來說不是,那個小馬達帶著,真的跟裝了個馬達一樣,整體速度偏快。

落隊落的厲害,這麽大的館一圈也快夠兩百米了,棍兒就在中間來回穿梭,看著誰在走或者把速度慢下來就一棍子輪上去。

體校的或者國家隊的都照打不誤,男生女生絲毫不手下留情,給他們累個半死。

這就導致到正式開始訓練的時候很多人已經沒有力氣了,速度慢的跟開了0.5倍速一樣,給棍兒氣的上去就要揍人。

秦洅佔也自顧不暇,因為挺不住而慢擡出的一腳也被挨了一棍子。

真他媽不輕啊,他感覺自己屁股都腫了。

疼的冷汗都冒出了幾分,沈覺都他媽沒這麽揍過自己啊,那人從來不用棍子,都是直接用自己的腿,成功的達到“包疼不腫”的原理讓你飛出去。

他們散開站,就是烏泱泱的一群人,兩個人一組,根據男女分開按公斤級站。

一邊站一排,兩個一組,然後踢完一組的時候其中一排集體往右走跨一步,達到“輪流”的效果。

小馬達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瘦身衣,清晰的顯現出了他身上的肌肉線條,說實在的,秦洅佔還是很羨慕的。

畢竟男生羨慕肌肉,女生羨慕……

秦洅佔微微喘著氣,汗水順著臉頰滾滾而下,他抹了一下額頭,“臥槽,這汗嘩嘩嘩的。”

“你以為是水龍頭呢,還嘩嘩嘩的。”馬達還有力氣笑呢,而且笑的非常燦爛,非常開心。

秦洅佔清晰的發現了自己與別人的距離。

距離登頂應該還差了一百八十個馬達。

慢慢來吧,他嘆了口氣,隨著棍兒的一聲口哨,這一輪的自由腿法反映組合開始,“哈!”無數個人扯著脖子嚎了一聲。

對於踢腿的時候發聲是一件極其重要的事,秦洅佔小的時候不懂,覺得喊一嗓子就跟小學的時候朗誦時老師說的“預備起”是一個意思,後來練久了才發現不是這樣。

喊一嗓子不僅僅代表著“預備起”,更代表著告訴對手,“準備好了嗎,我要揍你了。”

累到想爬的時候所有人跟著喊一聲,是一種精神上的亢奮,代表著可以堅持,可以繼續,在上對手頭得分的那一瞬間,喊一嗓子代表著“傻逼,挨揍了吧”的激動和喜悅。

而平時訓練的時候,就負責帶動整個隊伍的氣氛,死氣沈沈的訓練那不叫訓練,那叫趕屍。

隨著踢出的每一腿而喊出的一聲“哈”,是精神上給予自己的鼓勵,給最脆弱的地方打上最堅硬的鋼釘。

秦洅佔在感覺到自己要死在這兒的時候,棍兒終於喊了停。

操,再不停他就要跪了,秦洅佔心想,這是他上輩子都極少這麽累的訓練量,更何況這是一副新的身體。

回宿舍的路上秦洅佔甚至都沒有爬樓梯,電梯裏擠,他就生生壓下了自己那堆臭毛病,跟著上去擠。

還好自己備下了一堆方便面,秦洅佔心想。

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國家隊就是國家隊,但是唯有一點。

高的山脈能爬上去的人靠的就是堅持和毅力,誰最能忍,誰就能站到頂兒上,這是最古老的道理。

所以就算是高攀不上,他還是得咬著牙攀。

管他攀得上攀不上呢,先爬再說。

經過上午的訓練,部分同學對下午的訓練就開始打了退堂鼓,有的甚至想回到體校,一一站著被土豆兒罵了一頓。

對於這個事兒秦洅佔相當理解,有的人訓練不是因為喜歡和熱愛,而是為了考學,就像是業餘隊的孩子僅僅是為了學習一些防身術強身健體被家長逼著來的而已。

他們以為走的是捷徑,但真正走到了這條路上才知道,這個社會是公平的,沒有捷徑可以走,只能腳踏實地,用卷子或者汗水鋪出一條通向未來的路,逼著他們的不再是家長,而是升學名額。

這種人都是帶著目的來練的,對這項運動沒什麽熱情。

連熱愛都沒有,生活就變成了熬,何談毅力呢。

熬日子,熬時間,熬粥。

秦洅佔聞著香噴噴的粥簡直想哭,素是素了點,再面對一天的高強度訓練之後,讓他吃那些大葷大油的他也吃不下去。

說實在的,他現在覺得有人把東西嚼碎了餵他嘴裏才好。

食堂裏這個點人很多,秦洅佔依舊懶得往二層去,在一層的一個角落要了三個燒餅夾肘子和一碗皮蛋瘦肉粥,跟沒吃過飯一樣往嘴裏塞。

“謔,來一逃荒的嘿。”盛電動端著盤子看著眼前的位置問,“有人不?”

秦洅佔搖了搖頭,“新鮮吧?給你開開眼。”然後把剩下三分之一個燒餅全都吞了下去。

花末笑著遞給秦洅佔一瓶茉莉花茶,“別噎著啊。”

秦洅佔接過來在嘴裏騰出個縫然後咕嘟咕嘟喝了兩口,嘴裏沒東西後一嘆氣,跟癱了似的往椅背上一靠,“謝謝啊。”

電動的花甲粉聞著挺香,秦洅佔決定明天試試。

“怎麽樣第一天練?”黑仔陳峰一邊吃一邊問,吃的是裏面最文雅的一個。

秦洅佔晃了晃腿,搓了搓臉,生無可戀道,“感覺命不久矣。”

其他幾個人哈哈直樂,“剛來都這樣,誰都得有個適應的過程,還兩個月呢,堅持吧。”電動說。

“是啊,我現在就是死跟,還挨了棍……闞教練一棍子,屁股都給我抽腫了。”秦洅佔手指著自己的大腿,臉上的表情很生動,尤其是加強了語氣以後,纖密的睫毛一眨一眨的顯得可愛,但又不是那種軟糯的可愛,他抱怨的樣子很誇張,嘴一咧,惹得幾個人都在那笑。

“哎呦,闞哥抽人這一點你還真別怪他,甭說你,就連我們隊長打實戰在有機會的時候失誤了他都照抽不誤。”陳峰咬了口水煎包,邊嚼邊說。

“還是讓人俯臥撐撐著抽的。”花末終於騰出嘴來了,添油加醋的跟秦洅佔描述著當時的情形。

電動吃東西很快,跟往嘴裏倒是一個效果,“這麽說明天隊長就該回來的了吧,我記得他的假就批到明天。”

“他老這樣,今天闞哥已經不高興了。”花末說。

秦洅佔抹了抹手沒說話,這種話題他插不上,跟他都不在一個世界裏,主要還是累了,累的他連說話聊天現在都沒什麽興趣。

“明天你就能看見我們隊長了。”電動沖著秦洅佔說。

“需要我也像你們昨天一樣喊一嗓子嗎?”秦洅佔攤開手問他們,嘴角挑起了一個笑容,乖巧的臉上莫名有了些俏皮。

花末多看了他幾秒,眼底有些深沈,然後笑道,“那是闞鳴的硬性規定,我們也覺得挺有毛病。”

幾個人哈哈哈笑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