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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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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傷疤

凱文回來了,但他心情看上去挺低落的,他坐在那裏,無所事事,但滿是心事。

陳宇楓站在他身前,俯身凝視著他,問道:“你怎麽了?剛才做什麽夢了?”

凱文擡眼看了看他,然後雙手捧著他的臉,說:“如果我沒回來,怎麽辦?”

陳宇楓摸了摸他的手腕,然後坐在他旁邊,說:“你這不是回來了。你告訴我,都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你看上去還是憂心忡忡的樣子,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沒解決?”

他低頭想了想,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問他:“你有沒有過被豪門相中的這種事?”

“有啊。”陳宇楓不假思索的回答。

“啊?啥時候的事?”

“現在。”陳宇楓調皮的笑了笑。

“……”凱文聽了也笑了。

“唉,人啊,太優秀了也是個事,關鍵是長的還好看。”

“哈哈哈…”陳宇楓忍不住笑。“以前沒發現啊,德布勞內,你還挺自戀。”

凱文擡手就打了他一下,他沒躲,抓住他的手就把他摜在懷裏,一把抱住。

“你是不是受委屈了?可以告訴我,不要再把我往外推好嗎?”

“我……”

“你也別想瞞著我,昨天還沒什麽動靜,今天突然取消了訂婚宴,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你快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你到底有沒有受委屈?”

“沒有。”

“你說不說?”

“唉,別問了。”

“你不說我親你了。”陳宇楓摟著他脖子親,把他弄得很癢,他掙紮著說:“好,我說。”

“我就是吃了個藥而已。”

“吃藥?啥藥?”

“你別問了?”

“你還不告訴我?”陳宇楓又摟住他親他的臉。

“就是……”

“你快說啊!”

“降壓藥和抗神經類藥物。”

“啊?啥時候吃的?”

“昨天。”

“你吃藥幹嘛?”

“為了逃婚。”

“你!”

陳宇楓大概知道了他逃婚的辦法,只覺又好氣又好笑,但看到他一臉的生無可戀,突然悲從中來,他把他摟在懷裏,輕輕地撫摸他的後背。凱文被他抱著,眼淚不爭氣的就湧了上來。

疼可以忍住,累也可以忍住,唯獨委屈忍不住。

“我就說你受委屈了,你還不承認。”

“我真害怕。”

“不怕,你已經回來了,我就在這裏,以後我們永遠都不分開,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嗯?”

“以後再也不要一聲不響的離開,也不要玩失聯,我會很著急很擔心的,你能做到嗎?”

“嗯。”

“你看著我,我也不需要你說對不起,你如果真的在乎我,就答應我,不要輕易的推開我,或者想辦法隱瞞我。”

“我答應你。”他點了點頭。

說實話,陳宇楓一本正經的樣子也挺嚇人的,他也有淩厲的一面,只要他有理,就不會讓你占上風。

他突然想起他剛來的時候,因為腿受傷起身去夠刮胡刀的時候,不小心跌進他懷裏,他雙手撐在輪椅扶手上,嚴厲地對他說:“我知道你不喜歡被別人照顧,但我在這裏,你就放手讓我去做,好嗎?”

那是他第一次用幾乎命令的口吻對他說話,當時他的心就被戳了一下,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在他心裏蔓延,然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就越來越在乎他的存在,甚至晚回來半個小時都要質問他,怎麽才回來。陳宇楓就會故意調戲他,說:“怎麽?一天不見,想我了?”

他每叫一次他的名字或者喊他師父的時候,都會讓他血流加速,這種感覺壓制了很久很久,直到有一天,他壓制不住自己身體的反應,才發覺,壞了,好像真的愛上一個人了,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小時候在亨克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朋友,和隊友也幾乎不說話,說他性格內向可脾氣卻很大,沒有人願意和他做對手,因為他很可怕,也沒有人願意和他做隊友,因為他隨時會爆炸。在訓練場上打過的架數不過來,甚至還會頂撞教練。

記得有一次,因為忘記收拾球場被教練責罵,他抱著球門立柱不撒手,誰來勸都勸不動,天色很晚了,教練親自來勸他,他說他要跟立柱呆一晚上。

他偏執古怪不善溝通的性格很不討人喜歡,但是他也一樣渴望被關註。當他進入青春期的時候,也曾踢著踢著球就被路邊開著跑車駐足觀看的女孩子吸引住目光。那些女孩子都是隔壁遠近聞名的貴族女高的學生,比他要大上幾歲,她們成熟時尚,打扮妖異,開跑車,抽煙,大聲說笑,調戲足球隊裏的小帥哥。

一次晚訓後,他一個人在練球被幾個女生叫到場外,然後把他堵在女廁所,其中一個個子比他還高還壯的女生,看上去是她們的大姐頭,說看上他了,然後親了他,他當時只感到害怕,被那個女生親了很久,直到他開始惡心幹嘔。那個女生對他的反應很不滿,恐嚇他說如果把這件事說出去,就控告他闖進女廁調戲婦女。臨走時,她還跟身邊的女生說說笑笑的嘲笑他,說他是個笨蛋弱智,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件事在他懵懂初開的心靈裏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教練和隊醫只關註球員的身體,哪有人關註他們的心理健康,每天的訓練占據了他們大部分時間,看不出來誰有問題,而他的這種心理障礙愈發的嚴重。

升入一線隊的時候有一次體檢,這件事讓他終身難忘,他被那個混蛋醫生xiu辱了,在檢查的過程中,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那一道程序,他起了反應,醫生嘲笑了他,並且對他做了不雅動作。後來那個醫生被舉報辭退了,但是這件事也讓他產生了非常嚴重的心理陰影,導致他害怕見醫生。

他害怕見醫生不是害怕打針,而是每次見到醫生都會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件事,好在他傷病不算多,磕磕絆絆的這麽多年也挺過來了,上次手術後的幾次覆查有陳宇楓陪著他,感覺好多了。

所以,他冷淡,對誰都是一樣的冷淡,沒有人來拯救他,甚至還在他極度需要被愛的情況下再次傷害他。“綠帽門”給他開了一個國際玩笑,讓他在眾人面前擡不起頭來,現在又給他扣上了一頂“王室棄婿”的帽子,就跟“切爾西棄子”一樣,深深地刻在他的檔案裏,讓不喜歡他的人繼續看他的笑話。

這次公關雖然成功了,但是卻讓他和父母的關系降到了冰點。當他父親得知他以這樣的理由逃婚時,氣的大罵了他一頓,說他把家裏的臉都丟盡了,卻不去關心他是不是真的有心理障礙,需不需要看心理醫生,他讓他滾回英國,永遠都不要回來,他母親也無言以對。

思緒萬千,飯菜的香氣將他拉了回來。原來,陳宇楓已經做好了一桌子的菜,拉著他過來吃飯。他這一個月就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就跟他剛受傷時一樣,為了活著,逼迫自己吃下那些味同嚼蠟的東西,甚至得了看見食物就煩的厭食癥。

“你可不能再瘦了,你可是我們的腰啊,不像我,已經習慣駕馭這個體重了。”

“嗯,好。”他答應著,然後拿起了筷子,大口大口吃起來。

“好吃嗎?”陳宇楓用勺子分魚,然後放到他的盤子裏,“你嘗嘗這個,清蒸石斑魚。”

“好吃,你也吃。”他用筷子笨拙的夾起一塊排骨放倒陳宇楓的碗裏。

陳宇楓看著他大快朵頤的樣子,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不過,看他剛才一直在發呆,從回來以後,情緒就不太對勁,看來,他真的生病了,需要很多很多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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