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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心願難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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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心願難遂

雲落一路狂奔,穿過破敗蕭索的主城區,熟悉的飛行艙終於重回他的視野,腳步卻像被地上無形的繩絆住,頓在原地。

在他們的飛行艙邊,另有一架更高規格的,正發動了引擎,欲要離去。巨大的轟鳴聲卷起地上的塵土,叫囂似挑釁。

盡管沒有明顯的標識,雲落仍然一眼就認出,那是屬於聯邦軍用的規制。飛行器的艙門沒有閉緊就徐徐離開了地面,雲落凝神望過去,漸漸看清艙上人影。

顏言被兩個士兵模樣的人從身後壓制,跪於地面;陸安歌似乎受了傷,俯趴於艙門附近的地面,在艙外垂落一只手臂,身旁另有兩人看守。

還有一人上了年紀,悠閑靠在門邊,擡起穿著軍靴的一只腳,不留情碾上陸安歌的肩膀——譚萊。跟了雲峰近五十年的老兵,雲光啟都要尊稱一聲大哥,已逾花甲之年,卻難見一絲華發。

飛行器擡升到一定高度,定在空中不再動了。

仿佛刻意等著他來,卻要他看得見、觸不到。

雲落擡眼,恰巧艙邊的陸安歌垂睫,那一瞬間視線交匯,他大喊出聲:“陸安歌!你怎麽樣!”

陸安歌懸於艙外的那條胳膊艱難地擡了擡,給他比了一個沒問題的手勢。

顏言與陸安歌只有咫尺距離,卻被死死反剪住肩膀,即便拼上了全身的力氣,也掙不動分毫。

倚在門邊的那位也算得上德高望重,此時自上而下地俯視過來,嘴角掛著上位者的笑。

那笑幾乎和雲峰如同一個模子鑄出來,輕蔑、不屑,志在必得。仿佛一切皆是螻蟻,而他們是造物的主。

譚萊慵懶把玩手中的槍,皮質手套包裹的手指輪番敲擊著槍管。除他之外的其他隨從都多少掛了彩,幾乎全都傷在臉上,沒有一處留情。

是陸安歌的傑作。

譚萊率先開了口:“雲小少爺,好久不見,你看起來...比以前又強了許多。”

話裏中氣十足,若不說,無人敢信他竟是雲落的隔輩人。

雲落的話幾乎從牙縫中硬擠出來:“好久不見了...譚叔。”

“雲家果然臥虎藏龍,只可惜...”被稱作譚叔的那人朝身後招了招手,飛行器的引擎再次響起來,“多的舊就不敘了,雲小少爺,雲老將軍在等你,我們S區見。”

“既然如此,”雲落大喊,“不如放了顏言和陸安歌,直接帶我回去,豈不是更省些功夫?”

“那不行。雲老將軍交代了,他們兩個有用,必須一起帶回去。至於你,雲老說,”他居高臨下看著雲落,覆述著雲峰的原話,“‘他是一匹不服訓的野馬,強攻不得,只能讓他自己回來。’”

雲落的雙手握成了拳,骨節被捏得清脆作響。

身後不遠處徑直丟來一顆煙霧彈,雲落心下一緊,不知是敵是友,戒備中摸上後腰的槍。

煙霧起得極快,譚萊一行人將槍口對準地面的時候,已經什麽都看不清了。

有腳步疾速靠近,煙霧中漸漸顯出彌隅的身形:“雲落!”

他輕應一聲,一口氣長舒出去,接過彌隅丟來的狙擊步槍。

“射程不足百米,百發百中的雲少校,不能失手吧?”

這人什麽時候偷偷摸到飛行艙上拿下來的裝備?

煙霧散去,地面上兩柄狙擊步槍同時對準浮於低空的飛行器,漆黑的槍管深邃,殺意填充,如要吃人的黑洞。

譚萊年紀雖然大了,反應卻不輸,他一直藏在身後的手似乎就提防著這一刻,伸手將身邊的顏言撈到自己身前,他俯身、縮頭,藏了個嚴嚴實實。

雲落瞳孔一縮,眼睛從準星前移開。彌隅卻依舊端著槍一動不動,伺機一擊斃了老不死的命。

“雲少爺,我知道你們今時不同往日,可我手裏有人質,你們還是沒有勝算。”譚萊的聲音突然放大了些,“所以識趣些,別做這些無用功。”

雲落凝視著他,槍卻依舊沒有離手。

譚萊年輕時有多雷厲風行,雲落不是沒有領教過。他人生中第一次對外征戰就是在譚萊的率領下,大獲全勝。

年輕時曾沒日沒夜研究過譚萊留下的作戰計劃,說這是他的老師,毫不為過。

即便他天賦異稟,也終究不是譚萊數十年經驗的對手。更何況,無情人手中盡捏著他的軟肋。

似乎鐵了心要給雲落上最後一課,他出其不意從側身出了槍,乍一聲響後,子彈從後貫穿陸安歌的大腿,灼出一個新鮮的血洞。

最後一課,他要雲落記住什麽叫先發制人。

看到雲落瞬間慘敗的臉,他知道這節課該是卓有成效。這一日的這個畫面,足夠他記一輩子。

“你幹什麽!”雲落險些失控,雙眼紅得如一頭小獸,“他們什麽都沒有做!”

“他們做什麽不重要,而是你們。不聽話要受罰,這就是。”譚萊毫無感情地說,“有時候懲罰未必降在自己身上,這是給你們的教訓。讓你旁邊的哪位小朋友,也學著點。”

話音落了,方覺哪裏有些不對。擡手摸上耳後側頸,竟一手溫熱濃稠的鮮血。

“那我也送您一課。”彌隅掀起眼皮,語氣比他更冷,“太輕敵,要死人的。我不多要,就用您的一條老命,交學費吧。”

譚萊面色突變。剛剛開槍時,他只移動了短短一瞬。那一槍對於地面上的兩人應當是猝不及防的,區區不足半秒時間,這年輕人要反應過來自己對誰開槍,而後瞄準、開槍,還要保證擋在自己面前的顏言毫發無傷。

不得不承認,他六十多歲的年紀,該見的也都見過,卻還是被彌隅驚艷了一瞬。

他說那話的語氣,竟真能讓人覺出恐懼。

但也只是一瞬而已。

只是一道擦傷,絲毫不傷及根本。這就想要他的命,嚇人也不找個像樣的話說。

他輕蔑一笑,沒再理會彌隅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

顏言被接連兩聲槍響嚇失了神,卻見已有汩汩鮮血順著陸安歌腿上的彈孔湧出,在地面上漫成一片。

陸安歌面色盡白,咬死了唇,一聲不吭。

那子彈仿佛鉆透了陸安歌的腿,又在顏言的心裏擊出一塊血洞來。

他痛得想要大聲哭喊,一口氣提至喉口,卻化成一團阻住,竟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他突地不知從哪生出了從未有過的力氣,開始劇烈地掙紮,瘦弱的身體竟險些就這樣掙脫譚萊的束縛。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著陸安歌,明明只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卻擔心他再也聽不到自己叫他的名字。那些心痛的聲音回蕩在雲際,撕心裂肺,久散不去。

“玩也玩夠了吧,年輕人。”譚萊手中的槍抵上顏言的後腰,“差不多了,把槍放下。”

彌隅嘴角輕蔑地勾著笑,將槍丟至一邊。

直到兩人都卸了槍,譚萊才一腳踹上顏言的後膝,逼他跪了下來。

顏言悶哼一聲,手掌撐在地面上,要向陸安歌的方向爬過去,又被譚萊從身後一把揪住了頭發,動彈不得。

陸安歌的血流到飛行艙的邊緣,一滴一滴從空中落下,劃出一道紅色弧線。

“雲少爺,雲老將軍想見的是自己的孫子,想回家的話,還是不要帶別人的好。”飛行艙在譚萊的命令下緩緩升空,他比劃出一個數字,留下最後一句話,“兩天。兩天不見你的影子,他們的安危...我可保證不了。”

而後陸安歌被人拖回艙內,艙門閉合,揚長而去。

直至飛行艙消失在天際,雲落依舊久久沒能回過神來。怒吼、嘶喊、痛哭,他似乎什麽都不會了。

只兩眼空洞地,被人從身後擋住雙眼:“別擔心,那老東西沒多久好日子過了。”

一句話喚回雲落眼底的閃光,他轉身,看到彌隅攤開的掌心裏,平躺著幾顆毫不起眼的克洛索。

“這是...”思索一番,他的眼睜大了幾分,“你把這東西填到彈倉去了?”

“剛剛從山洞向外逃的時候,順手拿了幾顆而已。”彌隅將東西重新握進手裏,拉著雲落往回走,“先回去,我們還有最後的機會。”

“避難所...怎麽樣了?”

彌隅不言語,只從口袋裏摸出一個胸牌。兩個大字的縫隙裏,遺留著擦不凈的血垢。

新鮮,似乎還帶著溫度。

雲落的雙手在身側握成拳,力道之大,整個身體都跟著一起顫抖。再松開時,掌心滿是斑駁的血印。

不願再有人因他受傷、為他而死,偏偏命運喜歡天不如人願這樣的戲碼。

【作者有話說】

這章目標不明顯,說點題外話:之前沒想過能走到這個榜,這波流量和富貴潑天,砸得我腦瓜子嗡嗡的,所以先處理了一部分內容(你九子我也是有點流量的人了!怕舉報怕得肝顫...)不出意外,後面還會見到有刪減三個字的,但素嗯...你們懂的,就看緣分、看緣分吧...(盜文的直接掃蕩了我的存稿箱吧!這種寫了不能發的感覺太迷人了...真讓我欲罷不能...PS:不是支持盜文啊啊啊啊啊不許曲解我!支持正版才可愛!!

說完了,嘻嘻。愛你們,鞠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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