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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掘人墳墓,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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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掘人墳墓,天打雷劈

雲光啟蹙起了眉,似是在猶豫這樣做的安全性。彌隅三番兩次把離開軍隊掛在嘴邊,如果就這樣拿到了許可,無疑是一個趁機逃跑的好機會。

彌隅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手腕依舊橫在雲光啟的面前,卻挑了眉看雲落:“雲少校又不怕我跑了?”

“一份許可兩人進出,你當然可以跑,你跑了我回不來,你也會被聯邦一直追蹤...”雲落一聲輕笑,笑得有氣無力,“不過沒關系,大不了像你說的,拉個陪葬的一起去死,黃泉路上就算打起來也不算孤獨...怎麽都可以,我一定要去見陸安歌。”

這顯然不是一個萬無一失的法子,畢竟雲落也不敢真的信誓旦旦地向雲光啟保證,彌隅一定會跟著自己怎麽離開就怎麽回到軍隊來。

他甚至覺得,趁機一走了之才是彌隅更可能做出的事情。

但事發突然,他沒有充足的時間做一套能夠應對所有突發情況的planB。

不給自己留退路,這不是雲落一向的風格。

顯然雲光啟和彌隅同時認知到這一點,一齊向他轉過來,無聲地凝視。

盡管如此,他還是要去見上陸安歌一面。哪怕消息說故人已逝,哪怕自己去得太晚,再相見時對方已是一抔長眠在地底的黃土。

雲光啟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幾眼,最終還是在已經簽好的文件後加上彌隅的名字,傳到彌隅的通訊器上。

他永遠也忘不了雲落離開辦公室前回頭望過來的那一眼,一片黯然,像蒙上了一層灰霧。

被這樣的霧氣遮罩的瞳仁,看不出一丁點的情緒。被強制解除連接那一日裏流露出的所有憤怒和不甘,似乎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不見,化為雲落眼底一捧了無生機的塵土。

“是你們害死了陸安歌。”他頭也不回地說,而後摔門離去。

雲光啟陷在辦公椅裏沈默,良久,劇烈地咳嗽起來。他捂著心口從軍裝裏兜抽出一條帕子,從嘴邊捂過又松開,一片鮮紅。

S區與A區的接壤處有一座山,沒多高,兩個區域分居山的兩邊。只不過S區可以任意上下,A區的山腳卻警戒遍布。

軍隊的陵園就坐落在山上,曾在大小戰役中犧牲的士兵數以萬計,都在此擁有一席之地。除了死者家屬及軍官,任何人不得入內。

只不過大家心知肚明,那些拔地而起的石碑下,不過都是一座空冢,最多放幾件生前的遺物,算作念想。

逝者都成了頭頂的星星,又怎麽會埋進土裏。

雲落將一束新鮮白菊置於一座嶄新的碑前。碑上的字才刻上去不久,縫隙裏還殘留著白色石屑。他半蹲在地上,伸手將那一層白蒙蒙的粉塵抹掉。

石碑正中是一張極其端正的遺像,這是彌隅第一次見到陸安歌的模樣。

板正卻邪氣,彌隅下意識以貌取人。那副眉眼太過淩厲,只是區區一張照片,強硬的信息素卻仿佛要溢出來,與他水火不容。

照片裏的人軍裝穿得筆挺,頭發剔成了沒一指寬的板寸,眼神與雲落有說不出的相似,固執、冷峻,仿佛殺人於無形。

怪不得能和雲落做朋友。

看得久了,彌隅終於看出兩人眼神之中的區別在哪裏。雲落是水,硬的時候凍成堅冰,軟的時候化成一灘,彌隅少見他那副模樣,卻十分肯定。

陸安歌的眼神,分明就是無所畏懼的石,外殼硬,內裏更硬,一拳砸下去,必讓人流血破皮。

他耳垂上有一個黑點,彌隅以為那是耳釘。想想這東西又不太會出現在聯邦軍隊裏,於是只當是一處泥點不小心濺到了碑上。

總之他當下覺得,能和雲落成為搭檔的人,不該這麽輕易地就死去。他冷笑一聲:“或許這下面根本就沒埋著陸安歌呢。”

從陸安歌叛國開始,到莫名離世,消息接二連三地傳來,卻都是雲光啟的一家之言。這其中疑點重重,雲落不是沒有懷疑過。

只是那只放著他們三人合照的金色懷表從未離過陸安歌的身,卻由雲光啟親自交到了他的手裏,又令人不得不信。

在他思索間,彌隅的發言愈發大膽起來:“要是懷疑,打開確認一下不就好了?”打開什麽?墓碑嗎?

雲落怔在原地,這顯然超出了他的認知。

掘人墳墓,天打雷劈。如果陸安歌真的埋在裏面,就挖墳這一件事,他萬死也難辭其咎。退一萬步講,就算這真的是一座空墳,這樣的做法也未免太過粗魯野蠻。

聯邦上下五千年,死去的先知從外星系詐屍歸來,都不會有人教雲落這樣做。

他瞠目結舌,價值觀框架應聲碎裂。

要將一件沒發生過的事粉飾成真的,藏得再好也必然要留下痕跡。能查明這件事的方法有很多種,雲落不願意選擇這樣一種最不體面的方式。

他將轉身要去尋找工具的彌隅拉回來:“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這就沒人性了?我在F區埋過多少人,就一樣挖過多少人。這算什麽?”他看了一眼那座碑上的黑白照片,“你不是想知道整件事的真相?我只是幫你找個最直接了當的辦法而已。”

雲落的頭垂下去,搖了搖:“總有其他的辦法。”

“行,”彌隅從善如流,將才找到的一根粗木棍丟到一邊,問道,“陸安歌的信息素是什麽?”

雲落不解:“你問這做什麽?”

彌隅對他的防備也只是聳聳肩,不以為意:“這附近可什麽信息素也感受不到。”

雲落大致明白過來,彌隅這是企圖通過信息素來佐證「這下面根本沒有埋著陸安歌」的假設。

於是他也跟著佯裝抽了抽鼻子:“腺體受損信息素就會減弱,更別說人已經燒成灰了。沒有味道不是很正常?”

“陸安歌的遺物不是一塊表嗎?如果當真是在他去世後才從身上取下來的,那距現在還不足七天,是不是該有他的信息素才對?”彌隅伸手向雲落討來了那塊表,湊近鼻邊嗅了嗅,而後肯定地說,“什麽都聞不到。”

即便對另兩位發小的信息素了如指掌,雲落卻從沒感知過它們的存在。剛剛一時心切忽略了這一點,此時被彌隅這樣一提,才反應過來。

彌隅一臉狐疑地看著他的反應:“你沒感受到這上面沒有任何Alpha信息素的味道麽?”

雲落咳了一聲,以作掩飾:“剛才心急,沒註意。”

【作者有話說】

雲:嚇死,差點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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