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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垃圾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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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垃圾交換

齊暉住的老舊小區離學校並不遠。沒花多少時間,齊暉就帶著陸果回到了他家。

打開門,兩室一廳的房子就出現在眼前,房子雖然老舊,但是卻很溫馨。

齊暉先走了進去,而陸果卻停留在門外。

消瘦的人影站在門口,好像前面有一條無形的線,身上一根頭發絲、一角衣角也沒有越過去。

已經走進家裏的齊暉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門口的陸果,問他:“你怎麽不進來?”

陸果微微擡頭,看向少年,然後沈默地跟了進來。

跟在齊暉身後,陸果看著這個溫馨的房子。

幹凈,舒適,是很適合生活的地方。

齊暉就住在這裏。

陸果的心裏突然猛烈地湧起了一股情緒,那股情緒幾乎要吞沒他所有的感知。

他之前的那個想法——把血肉塗抹在齊暉家的天花板、墻壁,很不應該。

那些血肉……怎麽可以沾染在……齊暉家。

他怎麽……可以……沾染在齊暉家。

不可以……

濃烈的自卑包圍了他,黑色的煙霧從他身上彌漫出來,然後纏繞在他身上,大部分黑霧套在他頭上,像一個無形的黑色垃圾袋一樣,越來越凝實。

原本,陸果最大的願望,也只不過是收集一些齊暉扔掉的垃圾,當做自己的寶物藏起來。

他只想遠遠的看著。

看著陽光下的少年。

他沒有想過要接近齊暉,更沒有想過要對齊暉說什麽,一只又一只精美的千紙鶴落到漂亮的玻璃罐子裏,永遠陪他待在狹窄昏暗的房間。

他期待著體育課,卻依舊不會主動接近齊暉。

頭被黑霧籠罩的人停住了腳步,站在原地,身形僵硬,散發著陣陣寒意,令人感到恐怖。

齊暉對身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覺,只是在路過他自己房間門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從房間門口看進去,一眼就能看到擺放在書桌上的玻璃罐子。

漂亮的玻璃罐裏,裝著精美的帶血千紙鶴。

“那是你送給我的千紙鶴。”齊暉說道。

他回過頭去,看到了微微擡起頭的陸果。

陸果僵硬的站在原地,身上的黑霧消失不見了,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明明陸果被過長的劉海遮擋住了眼睛,齊暉看不清他具體的神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齊暉就是感覺到陸果現在有些茫然。

齊暉覺得有點好笑,唇角微微翹起。

“謝謝你送給我的千紙鶴,很漂亮,我很喜歡。”齊暉轉過身,面對著陸果說。

雖然齊暉不知道陸果為什麽要用千紙鶴來換他的不要的垃圾。

可能是心地善良,所以願意用精美的千紙鶴來換他的垃圾。

也可能是因為陸果是系統安排的戀人,因為愛情,所以願意用千紙鶴換他的垃圾。

不管原因是什麽,齊暉還是很喜歡這些千紙鶴的。

看起來,這些千紙鶴就是被很用心地折出來的。

齊暉有好好地保管它們。

消瘦的人影看向房間裏,那個漂亮的玻璃罐。

玻璃罐裝著的千紙鶴,他很熟悉。

是寂靜的深夜裏,在慘白的燈光下,他安靜地折出來的。

……是他的垃圾。

垃圾所有的東西,也是垃圾。

陸果是腐爛、發臭的垃圾,他的千紙鶴也是垃圾。

在死亡之後,他貪婪了一點,也膽子大了一點。

可不可以,用他的垃圾……來交換齊暉的垃圾。

這場一直以來單方面的交易,似乎終於公平了一點。

他用他的垃圾,來換齊暉的垃圾。

而現在,那些千紙鶴,被人裝在晶瑩剔透的玻璃罐裏。

就放在書桌上,看起來很……漂亮。

陸果呆呆地看著那個裝著帶血千紙鶴的玻璃罐。

“旁邊這個房間沒有人住,你在這裏午休吧。”齊暉指了指旁邊的房間。

陸果好像終於回過神來,僵硬的轉動脖子,看向了齊暉所指的房間。

“午安。”齊暉彎起眼眸笑了。

“……嗯。”等著片刻,陸果才從喉嚨裏吐出一個嘶啞的音節。

等齊暉回自己房間休息之後,陸果才生硬緩慢地走進那個空房間。

空房間雖然沒有住人,但是也打理的很幹凈,床上鋪著淺色的四件套。

陸果走到床邊,站在那裏停頓了很久,然後才小心的躺下,好像怕壓壞了床鋪。

等到午休結束,他起身的時候,床單上沒有留下一絲的壓痕。

兩點多,齊暉和陸果一起去學校上課。路上的學生很多,齊暉和陸果混在其中毫不起眼。沒有人會在意他們,也沒有人會多看他們一眼。

到了教室,齊暉就和陸果分開了。

齊暉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課本準備上課。

沒過多久,上課鈴聲就打響了,老師來到教室開始上課。

講臺上,老師滔滔不絕,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一個個解法。

一節課下來,齊暉寫滿了幾張草稿紙。

等到下課鈴聲響起,齊暉拿起了那幾張草稿紙,準備走到教室後面扔掉。

畢竟知道了帶血的千紙鶴寶箱的秘密,他不能去刷帶血的千紙鶴了。

那不是寶箱,那是辛辛苦苦的陸果。

一路走到教室後排,在路過低著頭的消瘦身影時,齊暉停頓了一下腳步。

扔完垃圾之後,齊暉在陸果身邊停了下來。

他沒有註意到,他扔進垃圾桶裏的垃圾憑空消失不見了。

當齊暉在陸果身邊停下來的時候,陸果蒼白的手攥緊了,僵硬的身體緊繃著,似乎是害怕被發現什麽。

“要一起去打水嗎?”齊暉露出一個笑容,小聲問道。

沈默了許久,陸果擡起頭,動作卡頓地點了點頭。

於是齊暉回座位去拿水杯,接著和陸果一起走出教室,去飲水機打水。

飲水機附近沒有人,於是齊暉一邊打水邊一邊和陸果小聲閑聊著。

基本上,都是齊暉在小聲地說,陸果安靜地聽著。

教室裏,蘇銘看向齊暉的座位,卻沒有看到齊暉的身影。在教室搜尋了一圈後,蘇銘走出了教室。

當蘇銘走出教室,目光掃過走廊盡頭的飲水機時,看到了正在打水的齊暉。

拿著水杯打水的少年,對著身旁空無一人的地方露出了微笑,然後說了一句什麽。

蘇銘的瞳孔猛地收縮。

等齊暉打完水回來,蘇銘正站在教室門口。

蘇銘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對他說道:“齊暉,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要對你說。”

考慮了一下,齊暉示意陸果先回教室,然後跟在了蘇銘身後。

陸果站在教室門口,看著齊暉離開的身影,看了很久,還是選擇回了教室。

班上沒有人能看見他,他沈默地走回了教室後排,然後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僵硬而呆滯的坐了一會兒,陸果看向桌箱。

桌箱裏突然冒出了一把帶血的千紙鶴,堆在一起像是一捧漂亮的花。

他把手伸向桌箱,蒼白冰冷的手觸碰到那些精美帶血的千紙鶴。

陸果想把這些千紙鶴送給齊暉。

走廊上。

蘇銘沒有說話,帶著齊暉一路走向樓梯,然後向樓頂的天臺走去。

齊暉安靜地跟在後面。

到了天臺之後,蘇銘讓幾個在天臺的學生離開,然後看著齊暉,問:

“齊暉,你剛剛是不是在和陸果說話?”

“陸果是鬼,你還記得嗎?”

“鬼是會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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