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關燈
第70章

錢君其實在茹宏圖進門解下圍巾後就很快發現了他脖子上的新鮮吻痕,顯然在年夜飯之前錢臣跟茹宏圖早就先“吃”了一頓。自己弟弟對這個包子鋪小老板的著迷程度不知不覺都發展到這種地步,這是錢君沒有料想過的。錢君知道李帝如和錢臣的過去,雖然錢臣沒有任何把李帝如往他跟前帶過的意思,但錢君還是能通過各種渠道了解到一些他們倆的情況。這兩人形影不離以至於之後李帝如的突然消失讓錢君都覺得不可思議。

彼時錢臣既沒有解釋也沒有尋人的態度其實也已經讓錢君隱隱覺察到他們之間存在問題,是他無法介入進行任何調和與規勸的。就如同現在,哪怕他說不會接納茹宏圖作為錢家的新成員,大概錢臣也當他放屁。

錢臣不是幼時總被錢君壓著一頭的敏感愛哭鬼了,他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成長為現在的樣子。看眼下的狀況倘若因為茹宏圖的事情把他逼急了,他真有可能把錢氏相關的一切撂挑子不幹,這不是錢君希望看到的。既然錢臣願意把茹宏圖帶回家裏,那自己就繼續維持友善的大哥形象做個順水人情便好。

“人雖然是跟著你回來了但恕我煞風景提醒一句,緹花街的問題不解決你們倆中間始終會橫著這道坎。董事會的決定依舊是鐵了心要拿下緹花街,你是不是做好要讓他傷心的準備了?”年夜飯後,兄弟二人難得平和地坐下來說話。錢臣語氣胸有成竹:“誰說我會讓他傷心了?”

“董事會只是說要緹花街,要的緹花街的位置以及可以預估到的利益。但他們又沒說過要什麽樣子的緹花街。緹花街的原住民擔心的最大問題也是住了那麽多年突然要拆這一片自己該在哪裏落腳。與恒榮的艾松馥接觸之後給我提供了解決這個問題的思路——將緹花街改建成帶有老樺市的文化特色街區,現在人們不正是流行到這種地方city walk之類的,還愁沒有客流嗎?”

望著錢臣侃侃而談的模樣,錢君卻抓住了奇怪的重點:“你居然還肯和艾松馥接觸,我還以為你是會對‘逼婚’對象甩臉的子人。”錢臣白了他一眼,冷笑:“生意上的事多一個合作可能總比多一個對手好。我不笨,艾松馥也不傻,當我提出想與他們就緹花街項目合作時,他很快也表達了合作意願,畢竟恒榮比我們擅長開發康養與文娛產業,專業的事當然交給專業的人來。”

錢君微微傾身,目光銳利地盯著弟弟:“我看你考慮的不止這些吧?將恒榮這個外來資本引入到緹花街這淌本就不清的渾水來,你想削弱董事會那些人的股權占比。”他還以為錢臣這半年多都在為了和茹宏圖的兒女情長半點公司的事都不肯管,沒想到錢臣竟然不聲不響地就找到解決出路。將恒榮引入這是為了穩定大局的錢君不敢做的事,也只有這個在董事會那幫人眼中無法無天的原黑幫老大才敢大膽做出的破局。

“我原本也不想讓艾松馥插手的,”提起艾松馥,錢臣還多望了茹宏圖好幾眼,畢竟艾松馥曾表現出對茹宏圖的極大興趣這讓錢臣充滿了危機感,“不過事到如今,有人要割我們的肉而恒榮不過來分幾杯羹,傻子都清楚該選哪邊。”聽完錢臣的話,錢君第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起來。

“有毛病嗎你!”錢臣嫌棄地拂開他的手,站起來對正和茵茵給小倉鼠搭建跑道的茹宏圖喊道,“圖圖走吧回家!”在三度承諾會再買一只豚鼠送給她之後,期望叔叔“嬸嬸”能留下來過夜的錢茵茵才戀戀不舍地朝二人揮揮小手作別。

坐在副駕駛上的茹宏圖,因為剛從屋裏出來臉還被暖氣烘得紅撲撲的,錢臣先嘬了他好幾口才開車。“我們這是要去哪?”車開出好一段路,茹宏圖才發覺這不是回錢臣家的路。“當然是回家啊,出來的時候不是說了嗎?”錢臣開著車沒有看他,但嘴角卻噙著微微笑意。

回家……還能去哪裏……

茹宏圖其實一直不敢多想。跟錢臣回到樺市之後他從來沒提起緹花街的事,心底早已把那片從小到大生長的地方當作二人在一起必然要犧牲的前提。可隨著窗外的街景越發熟悉,茹宏圖有點坐不住了。直至那個紅底黃字的“小二黃包子鋪”映入眼簾他才有些恍惚地意識到緹花街居然仍然存在。

錢臣停好車,發現茹宏圖還呆坐在副駕駛上沒下來,便過去開門把人牽出來。

“發什麽楞呢?這不是回家了嗎?外面冷好快點上樓,我今天從睜眼就忙著沒停過,早就眼困了。”錢臣自然地催促茹宏圖上樓,茹宏圖站在家門前手裏被塞入還帶有錢臣體溫的鑰匙。這個家的鑰匙不是早就托付給寧嬸他們了嗎……

“阿臣,不對……為什麽……”茹宏圖有點語無倫次,他呼吸很急仿佛要流淚又好像因為激動要背過氣去。錢臣擡手上下撫著他的後背,不急不徐道:“這是你的家,是你的根,我必須把它保全下來。你知道我是做什麽的,世事難料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有這個家、這間鋪子總會能過得好好的。”

茹宏圖轉身突然大力地抱住錢臣,印下他因為流淚而濕乎乎的吻:“不許說!不許說!阿臣……你會一直好好兒的。我們都會好好兒的……”錢臣沒想過這句話就讓茹宏圖哭得不能自已,連忙安慰他是自己隨口亂說的,他們一定能好好地在一起。茹宏圖這才破涕為笑打開了久違的家門。

與他想象的落滿灰塵了無人氣不同,家裏光潔如新,桌上放著為了配合新年氛圍的大束金紅色絨花裝飾、廚房用於和客廳隔斷的門簾居然還印有大大的雙喜字。錢臣和茹宏圖一起看了一圈最後嘖聲:“叫手下人收拾布置一下家裏,他們都什麽審美,那麽大的紅花俗不俗。”茹宏圖嘿嘿笑著打圓場:“我覺得挺好看呢,多喜慶。”

因為下午做完愛後洗過澡了,所以二人簡單洗漱後便上床躺著。在自己的床上跟錢臣手足交纏親密相擁著,換做以前茹宏圖是想都不敢想。輕而暖的蠶絲被很蓬松舒服,錢臣大概是真的累了閉著眼睛聽茹宏圖小小聲地說話。

“你以前也在我家睡過。”

“唔……我還記得,應該是有一次我喝醉了你帶我回來的。”

“嗯,那時候你也真不講究,四仰八叉地把我整張床都占滿了。”

“怎麽?那時候原來你就想上來和我睡了啊?”

“我哪敢,我看了你一會兒,後來就是在沙發上將就一晚。”

“其實你就算睡我旁邊我也不會說什麽的,不過……那時候你真的只看了我會兒嗎?難道沒有想趁我醉著沒察覺偷偷親我一口?”說到這錢臣突然睜開眼睛直望進茹宏圖看著自己的眼裏。茹宏圖舉手發誓:“心裏想,但真不敢啊錢老大。”錢臣把他的手掖回被子裏:“行,信你。好在你現在可以正大光明地親了。”

零點的鐘聲已過,窗外遠遠傳來的鞭炮聲如雨點般密密敲擊著鼓膜。但茹宏圖卻並不覺得吵,因為錢臣的嘴唇是如此柔軟,他分不清敲擊耳膜的是鞭炮聲還是自己的心跳。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十數個孤獨的除夕之後他終於能像那些整夜不睡放著鞭炮的人們一樣,感受到名為“圓滿”的歡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