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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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錢臣坐在沙發上沈默地抽著煙,康延則在旁一直唉聲嘆氣的:“唉……阿武哥怎麽、怎麽能頭腦發熱做出這種傻事呢?”錢臣不接話,賓武因為什麽原因對茹宏圖痛下狠手他不知道,可他知道這絕對不像康延所說的“頭腦發熱做出傻事”。

賓武雖然脾氣火爆直率,但絕對不笨,否則錢臣不會將他提攜到左右手的位置。再者說近幾年賓武都在他身邊,看著他和茹宏圖的關系慢慢變化,怎麽會意識不到茹宏圖在他心中占據了越來越重要的地位。最後卻還是做出這種事來,必然是內心早有不滿。

即便先前從賓武的言行中,錢臣已經感覺到諸多矛盾,但仍不願以最壞的結果去揣度他。他們曾經一同歷經無數險境將後背交給對方,不客氣地說相比於錢君,錢臣甚至更把賓武當做兄弟,可現在這個“兄弟”竟然罔顧他的感受對他喜歡的人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

錢臣覺得自己再度遭受了背叛,被兄弟背叛和被愛人背叛的感受有些許不同,像挖去心之後又砍掉了手。因為失去“心臟”在先,所以現在就算砍去“手”錢臣竟覺得好像沒有當初那般痛苦,不知是因為心中隱隱有了預感還是已經麻木,暴怒或是怨恨都沒有在他臉上顯露出來。

康延見老大不說話,也不敢多嘴,看錢臣連抽了三只煙後實在耐不住才開口:“老大想怎麽處理阿武哥?”錢臣撣了撣煙灰:“你覺得該怎麽處理?”“這、這……”康延沒想到錢臣居然會反問,因為錢臣的反應實在如同無波古井,康延一時也拿不準他心裏到底究竟要不要重懲賓武。

“說吧,就當一些胡言亂語,不會追究你什麽的。”有了錢臣這句寬赦,康延才小心翼翼看著錢臣臉色道:“背著老大您對您看重的人下手,罰是肯定得罰的,打狗也得看主人麽。否則錢老大您的威嚴有損,不能讓一些有不軌之心的人蠢蠢欲動……不過阿武哥在錢門畢竟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下面不少弟兄還沒有見您的資格,阿武哥對於他們來說就是直接聽令的對象。要是處罰太重說不定會讓不明真相的弟兄們有想法。”

錢臣聽他的話時一直望著窗外,今天陽光其實很好可仿佛總也照不進來。康延所說的確是實打實存在的問題。賓武不是隨便一個普通小弟,在錢門已經是一人之下百來人之上,要動他的話絕不可能風平浪靜地就過去。

現在的情況與當年何其相似,錢臣能為李帝如的“突然消失”留存一點體面的空間。但對賓武要如何處置他還需要些斟酌的時間,眼下能做的事還有一點點將賓武從現在的位置上剝離出來,最大程度減少錢門動蕩的可能。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會給你應得的獎賞。今天就先回去,記住,這件事就只是你我兩個人知道。”

※※※※※※

另一邊的茹宏圖還完全不知道錢臣處理的事情與自己有大關聯,他正努力配合艾松馥的話題,好不讓場面冷下來。

“鋪砌游泳池的大理石來自意大利,以細膩潔凈著稱,希望能給客人們帶來最好的暢游體驗。”“噢!大理石啊,我知道!”對於壓根兒就沒出過國,最遠也沒離過省的茹宏圖來說,抓住的重點不是“來自意大利”而是“大理石”本身。遂講起自己怎麽在雨後的大理石地板上打滑摔到拖鞋都飛出去的糗事。

艾松馥聽後咯咯笑起來,茹宏圖也跟著笑,無意間眼神相接他發現艾松馥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灼灼發亮,弄得茹宏圖都有些不好意思。艾松馥卻沒有移開目光的樣子,他問:“平常你也是這樣逗錢總開心的嗎?”

茹宏圖其實在錢臣面前很少這樣,他希望自己在喜歡的人眼裏是能正正經經談感情的,而不是什麽用來搞笑消遣的角色。但面對艾松馥他當然不會這麽說。“錢總平時挺嚴肅的,不太愛說話。”實際上錢臣未必沈默寡言,但茹宏圖覺得為他在外人面前塑造一個穩重形象準沒錯。

“那這麽說來,還是我與茹先生的共鳴更多一些咯?”艾松馥突然傾身靠近,撐著臉看他,“我聽茹先生講的事都覺得有趣。”被他這麽一誇,茹宏圖難免有些心旌搖曳,艾松馥又是茹宏圖很容易產生好感的類型,便不再以任務般應付的心情待他。

中午二人一起吃了個簡餐,艾松馥還記得茹宏圖在那晚吃西餐流露出的細微窘迫感,他記在心上所以午飯特地選在了中餐廳。席間還頻頻給茹宏圖夾菜,弄得茹宏圖受寵若驚。

用完餐後茹宏圖回到房間,康延早已離開,只有錢臣還留在屋裏。茹宏圖在套間中轉了兩圈才找到獨自抽著煙的錢臣,桌上的煙灰缸已經堆起了一壟的煙頭。錢臣側對他坐在皮椅上,只看到搭在扶手上夾著快要燃盡香煙的手指,似乎正在思考著什麽,完全沒有註意到回來的茹宏圖。

“阿臣……”直到茹宏圖走近之後,錢臣才恍然回神。“回來了?怎麽樣,艾松馥沒有為難你吧?”錢臣伸手牽茹宏圖,把他引過來意思是讓他坐在自己腿上。但茹宏圖還沒有這種對親密舉動熟稔的默契,只是站在他面前。錢臣習慣了這個動作準備拉他往下坐,茹宏圖站定後沒動他還楞住片刻,二人以這變扭的姿勢僵持了一下,望著茹宏圖毫無察覺到他什麽意思的模樣,最後還是錢臣妥協了,僅是拉著他的手說話。

“艾松馥其實人挺好,沒為難我,還對我特別熱情,我倆也聊得挺投機的。他邀請我們繼續在這裏多留幾天,但我看今天你似乎有要緊事的樣子就說還拿不準能不能多待兩天,因為要看你之後的安排……”茹宏圖看了看桌上堆起的煙頭,問:“是不是出什麽麻煩事了,阿臣?”

處置賓武,不可以再將茹宏圖卷入進來。錢臣垂眸頓了半晌,又擡眼故作輕松地笑道:“沒什麽,小事而已。既然你和艾松馥聊得投機,我們就在這裏多住幾天也無妨。”這個度假村遠離是非中心,相熟的也不過是無關外人艾桐芳姐弟倆,既不引人註意也相對安全,適合籌謀接下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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