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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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錢臣被茹宏圖這一聲“叔叔”給叫楞了，他活了三十多年除錢茵茵以外還沒人叫過他叔叔。況且茹宏圖以前叫他錢老大，近年來改叫他錢總，哪裏會像一個小孩似的叫他叔叔？！
“茹宏圖，是我，錢臣啊……你錢老大。”錢臣放慢步子靠近茹宏圖，他簡直不敢相信不過小半月沒見對方怎麽會變成這副渾身是傷的淒慘模樣。茹宏圖坐在泥沙堆裏，仰頭望著錢臣靠近在自己身邊蹲下，手上把泥沙混合物當面劑子搓捏的動作沒有停：“叔叔認得我嗎？”茹宏圖笑了笑，繼續說：“我們家包子店開了很久，好多客人也都吃了很久，不過熟客太多我認不全人，叔叔你別見怪。”
錢臣徒勞地張了張口，他們又豈止是認得？可茹宏圖現在看他的眼神全然沒有曾經的那般熾烈，雖然並不排斥他的靠近，但看著他只有對待熟客那樣不過分的熱絡而已。
仿佛根本沒有喜歡過他。
難道茹宏圖連自己都忘了麽？又究竟是誰會對他這樣的人下毒手？多種思緒煩亂間，他看見茹宏圖用受傷的手捏出來那些不太好看的泥沙包子，因為是泥沙混合物所以其實不怎麽成型，但每一個的頂上都明顯是三褶兒的。
看見這些整整齊齊碼在地上的三褶包子，錢臣頓感如鯁在喉，盡量以最平靜地語氣問：“怎麽你家的包子只做豆沙包呢？”茹宏圖手上的動作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了，眼神放空喃喃道：“因為……好像是誰很喜歡吃。”
錢臣心頭一動，驀地抓住茹宏圖的手，以為他想起了什麽：“是我喜歡吃，你知道的。是我，錢臣。”茹宏圖腫脹的眼睛目光在錢臣面龐上幾經流轉，突然湧起了淚水，他縮起身子用僅剩的一只尚能方便活動的手護住腦袋，發出一種忍耐痛苦的斷續嗚咽。
他好像還說了些什麽話，錢臣掰著他的肩膀湊近才聽清。“嗬……唔……沒有喜歡錢老大……沒有喜歡！”錢臣這下如同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茹宏圖到底是經歷了怎樣的創傷才會說出否認喜歡他的話。
正當錢臣難以接受變成這副模樣的茹宏圖時，就聽見寧小妍那尖銳的叫聲：“媽媽！就是他！黑老大！”扭頭便見寧小妍領著她媽媽寧嬸氣勢洶洶地來了。這個燙著粗糙波浪頭的中年婦女手拿炒菜用的鏟子，上面還亮著油乎乎的光，身後跟著個光頭瘦男人緊攥著修理用的榔頭，便是寧小妍開五金店的老爹了。
“要缺德死啦！”寧嬸見錢臣孤身一人，自然是覺得沒什麽好怕的，揮舞著菜鏟就要上來打他：“你欺負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還不夠，現在又來欺負這個傻子！好好的人都讓你們這些黑社會弄傻了！”
錢臣一手抓住她揮過來的鏟子，又不好動真格地用武力制服一個。寧小妍見媽媽跟錢臣扭鬥在一塊便撲上去死掰他的手咬他，只剩她爹寧叔在旁邊舉這個榔頭著急地幹瞪眼，也不敢真的用榔頭去敲錢臣。
錢臣縱橫黑道哪有這麽狼狽的時候還是被兩個女人，當即厲呵一聲：“都住手！茹宏圖變成這樣不是我弄的，我也奇怪是誰對他下的毒手。要是被我找到，絕饒不了他！”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最後竟是茹宏圖抱住寧嬸的腿才制止住：“嬸子，這個叔叔只是和我說話哩，沒有打我！”雙方這才分開。寧嬸生氣的模樣跟寧小妍如出一轍，她沒再上前打人了但挺著胸膛拿油亮亮的菜鏟直指錢臣那張俊臉：“那你說還能是誰？茹宏圖這小子還能招惹什麽家夥有這種手段？！啊？！不僅把人給打傻了，還拿破啤酒瓶捅人屁眼子！是不是生兒子沒屁眼的街溜子都愛幹這種骯臟事！”
寧嬸嗓門尖利，這些話語把錢臣的大腦震得嗡嗡作響。茹宏圖怎麽了，難道他所受的傷還不止自己面上看到的嗎。他望向茹宏圖，艱澀地說：“即使是我的死敵，我也不屑於用這種下作手段。況且茹宏圖於我有恩，我又怎麽可能命令人這麽傷害他。”
寧嬸不依不饒：“誰知道你是不是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你不就是想要緹花街嗎？現在振青幫沒了，你就好下死手了，當然是殺雞儆猴從茹宏圖這混過道上的小子開始。”
錢臣不願和她胡攪蠻纏，直接走過去對茹宏圖說：“跟我走吧，茹宏圖。我來照顧你，幫你治傷再幫你把受過的一切都討回來。”寧嬸攔在他們倆中間：“別在這假惺惺了！絕對不行，茹宏圖跟你走了還能有命嗎！？”寧小妍在旁邊幫腔：“就是！茹宏圖不能走！”
錢臣半垂著眼眸看這個堪堪才到自己胸前的女人 ，拿出黑道老大的氣勢來冷言說道：“你有能力把他照顧好嗎？嗯？你們拖著個傻女兒已經自顧不暇，我看茹宏圖連一件幹凈的衣服都沒有。你就是這樣放任他像路邊的野狗似的受著傷還在外面泥巴地裏坐著，這也算照顧嗎？”
這下換寧嬸瞪著眼睛反駁不來了，錢臣乘勝追擊：“茹宏圖重新把包子店開起來的錢都是我給的，如果我真想害他也不用這麽大費周章等他安定下來再出手。”
茹宏圖縮在一旁小心觀察著這個口口聲聲說認識自己的“叔叔”，他憤怒、憂慮、錯愕的面龐，總讓茹宏圖感到親近。雖然不知道他說自己是錢老大是什麽意思，但他並不覺得這個男人會對自己產生威脅。
“跟我來吧，茹宏圖……”錢臣再次向他伸出了手，像對錢茵茵那般耐心道，“我會保護你的。等你傷治好之後，再回來把家裏的店開起來好嗎？你看你現在做包子都很不方便，而且渾身都臟臟的，這樣客人們看到也不會來買你的包子吧。”
茹宏圖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又垂頭看看自己臟兮兮的手，指甲縫裏都是泥沙。但錢臣好像根本不管這些，直接抓住茹宏圖的臟手便再也沒有放開。
“茹宏圖！你真要和黑老大走？”寧小妍急了想扯住茹宏圖另一邊手，可他另一只手打著石膏根本抓不住，“你要是跟他走我就再也不跟你玩了！”茹宏圖行動不便，錢臣幾乎是半抱著他往外面走的。
“沒事，”茹宏圖朝寧小妍他們笑笑，“既然叔叔說會幫我，那我就和叔叔一起去看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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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臣被茹宏圖這一聲“叔叔”給叫楞了，他活了三十多年除錢茵茵以外還沒人叫過他叔叔。況且茹宏圖以前叫他錢老大，近年來改叫他錢總，哪裏會像一個小孩似的叫他叔叔？！
“茹宏圖，是我，錢臣啊……你錢老大。”錢臣放慢步子靠近茹宏圖，他簡直不敢相信不過小半月沒見對方怎麽會變成這副渾身是傷的淒慘模樣。茹宏圖坐在泥沙堆裏，仰頭望著錢臣靠近在自己身邊蹲下，手上把泥沙混合物當面劑子搓捏的動作沒有停：“叔叔認得我嗎？”茹宏圖笑了笑，繼續說：“我們家包子店開了很久，好多客人也都吃了很久，不過熟客太多我認不全人，叔叔你別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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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根本沒有喜歡過他。
難道茹宏圖連自己都忘了麽？又究竟是誰會對他這樣的人下毒手？多種思緒煩亂間，他看見茹宏圖用受傷的手捏出來那些不太好看的泥沙包子，因為是泥沙混合物所以其實不怎麽成型，但每一個的頂上都明顯是三褶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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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臣心頭一動，驀地抓住茹宏圖的手，以為他想起了什麽：“是我喜歡吃，你知道的。是我，錢臣。”茹宏圖腫脹的眼睛目光在錢臣面龐上幾經流轉，突然湧起了淚水，他縮起身子用僅剩的一只尚能方便活動的手護住腦袋，發出一種忍耐痛苦的斷續嗚咽。
他好像還說了些什麽話，錢臣掰著他的肩膀湊近才聽清。“嗬……唔……沒有喜歡錢老大……沒有喜歡！”錢臣這下如同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茹宏圖到底是經歷了怎樣的創傷才會說出否認喜歡他的話。
正當錢臣難以接受變成這副模樣的茹宏圖時，就聽見寧小妍那尖銳的叫聲：“媽媽！就是他！黑老大！”扭頭便見寧小妍領著她媽媽寧嬸氣勢洶洶地來了。這個燙著粗糙波浪頭的中年婦女手拿炒菜用的鏟子，上面還亮著油乎乎的光，身後跟著個光頭瘦男人緊攥著修理用的榔頭，便是寧小妍開五金店的老爹了。
“要缺德死啦！”寧嬸見錢臣孤身一人，自然是覺得沒什麽好怕的，揮舞著菜鏟就要上來打他：“你欺負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還不夠，現在又來欺負這個傻子！好好的人都讓你們這些黑社會弄傻了！”
錢臣一手抓住她揮過來的鏟子，又不好動真格地用武力制服一個。寧小妍見媽媽跟錢臣扭鬥在一塊便撲上去死掰他的手咬他，只剩她爹寧叔在旁邊舉這個榔頭著急地幹瞪眼，也不敢真的用榔頭去敲錢臣。
錢臣縱橫黑道哪有這麽狼狽的時候還是被兩個女人，當即厲呵一聲：“都住手！茹宏圖變成這樣不是我弄的，我也奇怪是誰對他下的毒手。要是被我找到，絕饒不了他！”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最後竟是茹宏圖抱住寧嬸的腿才制止住：“嬸子，這個叔叔只是和我說話哩，沒有打我！”雙方這才分開。寧嬸生氣的模樣跟寧小妍如出一轍，她沒再上前打人了但挺著胸膛拿油亮亮的菜鏟直指錢臣那張俊臉：“那你說還能是誰？茹宏圖這小子還能招惹什麽家夥有這種手段？！啊？！不僅把人給打傻了，還拿破啤酒瓶捅人屁眼子！是不是生兒子沒屁眼的街溜子都愛幹這種骯臟事！”
寧嬸嗓門尖利，這些話語把錢臣的大腦震得嗡嗡作響。茹宏圖怎麽了，難道他所受的傷還不止自己面上看到的嗎。他望向茹宏圖，艱澀地說：“即使是我的死敵，我也不屑於用這種下作手段。況且茹宏圖於我有恩，我又怎麽可能命令人這麽傷害他。”
寧嬸不依不饒：“誰知道你是不是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你不就是想要緹花街嗎？現在振青幫沒了，你就好下死手了，當然是殺雞儆猴從茹宏圖這混過道上的小子開始。”
錢臣不願和她胡攪蠻纏，直接走過去對茹宏圖說：“跟我走吧，茹宏圖。我來照顧你，幫你治傷再幫你把受過的一切都討回來。”寧嬸攔在他們倆中間：“別在這假惺惺了！絕對不行，茹宏圖跟你走了還能有命嗎！？”寧小妍在旁邊幫腔：“就是！茹宏圖不能走！”
錢臣半垂著眼眸看這個堪堪才到自己胸前的女人 ，拿出黑道老大的氣勢來冷言說道：“你有能力把他照顧好嗎？嗯？你們拖著個傻女兒已經自顧不暇，我看茹宏圖連一件幹凈的衣服都沒有。你就是這樣放任他像路邊的野狗似的受著傷還在外面泥巴地裏坐著，這也算照顧嗎？”
這下換寧嬸瞪著眼睛反駁不來了，錢臣乘勝追擊：“茹宏圖重新把包子店開起來的錢都是我給的，如果我真想害他也不用這麽大費周章等他安定下來再出手。”
茹宏圖縮在一旁小心觀察著這個口口聲聲說認識自己的“叔叔”，他憤怒、憂慮、錯愕的面龐，總讓茹宏圖感到親近。雖然不知道他說自己是錢老大是什麽意思，但他並不覺得這個男人會對自己產生威脅。
“跟我來吧，茹宏圖……”錢臣再次向他伸出了手，像對錢茵茵那般耐心道，“我會保護你的。等你傷治好之後，再回來把家裏的店開起來好嗎？你看你現在做包子都很不方便，而且渾身都臟臟的，這樣客人們看到也不會來買你的包子吧。”
茹宏圖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又垂頭看看自己臟兮兮的手，指甲縫裏都是泥沙。但錢臣好像根本不管這些，直接抓住茹宏圖的臟手便再也沒有放開。
“茹宏圖！你真要和黑老大走？”寧小妍急了想扯住茹宏圖另一邊手，可他另一只手打著石膏根本抓不住，“你要是跟他走我就再也不跟你玩了！”茹宏圖行動不便，錢臣幾乎是半抱著他往外面走的。
“沒事，”茹宏圖朝寧小妍他們笑笑，“既然叔叔說會幫我，那我就和叔叔一起去看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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