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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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錢臣垂眸看著3號少爺努力在給自己口交,他喝得不少可是心情不怎麽好。因為不斷回憶起茹宏圖在包廂裏被自己突然吻住的惶恐的臉。

被喜歡的人吻應該高興才對,為什麽後來在分別的時候茹宏圖看起來有點傷心呢。茹宏圖以前又不是沒見過那些他包養的男孩,真說要吃醋早在那會兒就吃夠了,哪輪得到chris他們。

在酒精的作用下,錢臣看3號少爺的臉都變成了茹宏圖的臉。說實話茹宏圖長得不醜,以前在振青幫混的時候雖然有種賊眉鼠眼的感覺,但這麽些年接觸下來錢臣對他也多有改觀。特別是那雙黑而圓眼睛看著他的時候倒真有點像小狗,純粹、真誠,還有沈默的守望。

像是茹宏圖在給他口交……

3號少爺感覺嘴裏飽脹的性器微微彈動了兩下,知道錢臣要射了,想起身脫褲子換自己的後面服侍他。結果錢臣沒讓他起來,硬是摁著他的後腦射進他的喉道裏。3號少爺狼狽地嗆咳一陣,仰頭媚笑說:“錢總射的好多啊……是您帶回去的那個人沒能滿足您嗎?”他有什麽意圖全在話裏,3號無非就是想替代現在他包養的那個男孩的位置,一張嘴錢臣幻想著茹宏圖的臉就破滅了。

錢臣在不應期還有些微出神,呼吸平覆後竟覺得這長相純情的3號有點聒噪,哪怕他剛才就只說了一句話而已。“可我現在對他還挺滿意的,所以沒打算換人,”錢臣拍了拍3號的臉蛋,“你走吧。”

3號少爺抱著錢臣的小腿還想軟磨硬泡,但看錢臣的臉色冷下來便只好識趣提褲子走人。

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錢臣一個人了,他仰躺在床上想現在茹宏圖是不是和阿泰正在做愛。他看起來不像是會在這種事情上主動的人,所以會是下面的那方嗎……感覺有點煩躁。

錢臣不打算再待下去,打了個電話要賓武來接他。現在已經是淩晨兩點了,賓武顯然已經睡下,過了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才到。錢臣下樓,迎賓經理還在恭候,顯然是3號被錢臣趕出去的事驚動了他,伏低做小地問:“錢總是不是對他們有什麽不滿意的?”錢臣說:“沒有,就是有點急事回去處理。”

他上了副駕駛座,賓武好奇問:“老大不是說今晚要過夜?”錢臣道:“突然就不想了。”“是不是茹宏圖那小子掃您的興?我用腳指頭想就知道……”賓武一直在旁邊數落茹宏圖的不是,而錢臣則是用手撐著腦袋看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

“我……”錢臣囈語般說,“和他接吻了。”

車子裏靜得只能聽見呼嘯而過的隱隱風聲。賓武迅速瞟了一眼錢臣,他神情自然微抿著嘴唇,既不像醉酒也不像故意編造出這種離譜的話。

“老、老大,你可別開玩笑了。”賓武故意輕快地調侃道,可他感覺自己臉上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的抽動。沒想到錢臣又來了一句:“我沒有在開玩笑,他也沒你想的那樣一無是處。”

“我……他……唉……”話到嘴邊轉了幾輪,到底還是沒說出來。或許是因為被抱著期待凝望得太久而對茹宏圖產生愧疚,但這並不是喜歡,所以沒必要和賓武解釋更多。錢臣心裏清楚,自己大概是不會再去愛任何人了。

賓武握緊了方向盤:“那麽帝如哥呢?他消失了那麽久,老大從來都沒有想去找他嗎?和別人接吻的時候難道不會想起他嗎?!”錢臣斜看著賓武:“你一直很關心李帝如。”賓武不偏不倚目視前方,好似說出來的話不帶任何私心:“我是看著老大你和帝如哥一路走過來的,所以我不認為你會移情別戀。錢門少了帝如哥本來就是一大損失,如果帝如哥還在的話,您對上錢君更有幾分助力。”

錢臣知道不清楚真相的賓武理所當然會這麽想,所以沒有責備。可他也不想做什麽解釋,他的失敗、他的屈辱、他的愛最好都爛在肚子裏。錢臣調整座椅往後仰閉上眼睛說:“我睡會,到了叫我。”

“……好。”賓武久久才答,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

※※※※※

茹宏圖一晚上跟阿泰聊了很多,阿泰還叫送酒過來:“反正是錢總付的,你不花白不花。咱們不能就這麽幹聊吧?喉嚨都渴了。”二人有吃有喝說到三點多,茹宏圖還是堅持要回家。

走到夜總會樓下,旁邊就是一個迪廳。路邊有喝大了哭哭啼啼的,有人直接抱著當街啃起嘴巴來的,還有拉扯吵架的……總之就是一個人生百態。茹宏圖緊緊衣服頂著微涼的夜風從他們之中穿過,雖說像個平平無奇的過客,可只有他自己的這一天過得不比這些人平靜多少。

回到家之後已經四點了,按理來說是他平常起床備料準備開鋪的時間,可他一宿沒睡,昨天大起大落折騰得夠嗆現在一點勁都沒有,只好在樓下掛了個“有事休息一天”的牌子,上樓打算睡覺。

茹宏圖換了身衣服就躺下,本來挺累的可不知為什麽像有股勁兒吊在眉心沒法平靜下來入睡。特別是孤身一人的時候,少了可以說話轉移註意力的對象,昨天的種種又浮現在腦海裏。

他對於錢臣來說到底算什麽呢?錢臣跟誰喝酒作樂不行?這麽多年還一直跟自己這樣無關緊要的人保持聯系,只是為了監督他是否嚴守李帝如背叛的秘密吧。

如果不是因為昔日戀人,他們或許連這種關系都維持不了。

想到這些,茹宏圖只能苦笑著把自己包裹在被子中,腦子裏渾渾噩噩的。天好像已經麻麻亮了,最早的客人清潔工大嬸都已經掃完一輪街回來,樓上似乎都能聽見她的聲音:“咦?今天老板沒有開門呀……真可惜。”

但至少還有這些平凡的人惦記著茹宏圖,為他提供的一點小小價值感到高興,或許這就是他還堅持開包子鋪的諸多原因之一。茹宏圖聽著掃帚規律的“唰唰”聲陷入了沈眠。

感覺沒睡多久,茹宏圖就被哐哐地敲門聲吵醒了。他在被窩裏翻了個身,不想回應裝不在家。但那敲門鍥而不舍,他只好爬起來皺著眉頭有氣無力地去開門:“誰啊?”

門剛一打開,之間一個紅色的身影竄了進來。茹宏圖還穿著背心褲衩呢,忙往床上躲:“姑奶奶,你怎麽都不說話?!”寧小妍像一陣紅色的小旋風:“你今天包子鋪幹嘛沒開門?”茹宏圖躺在床上嘟噥:“累了,休息一天不行啊?”

寧小妍湊到床邊看他,眼眶因為昨晚哭過許久還殘餘紅腫的痕跡。“你哭啦,想媽媽?”在孩童心智的寧小妍眼中,大概還不知道什麽叫為情所困,最大程度傷心的原因就是沒有媽媽了。茹宏圖他媽早十幾年離家出走,現在他大了也不怎麽想這事,所以隨口否認。

“那就是生病了?所以才沒能起床開店吧,我聰明猜得沒錯!”寧小妍左手還拎著個保溫桶:“我媽媽做的小餛飩,我和她說你生病了,她怕你在床上沒人照顧餓死搞得整條街臭氣熏天就叫我帶來了。”

茹宏圖聽罷一時語塞,寧嬸是真盼不了他一點好啊。可是這別扭的關心也讓他現在倍感溫暖。

“替我謝謝寧嬸。”

“知道啦,你還有什麽想吃的不?我下午和媽媽逛菜市給你帶點回來。”

茹宏圖眼睛一轉,從床頭櫃裏掏出錢交給寧小妍:“那你給我帶三十斤豬肉回來吧,要半肥瘦的明天開店要用,要是能搭點多的豬皮就更好了。”茹宏圖知道常去的菜市肉攤老板看寧小妍長得水靈,雖然腦子不好使了但配他那左腳因傷殘疾的兒子不正好。於是每回寧嬸去買菜都會套近乎還多給點肉,但寧嬸不為所動。

茹宏圖混黑道時膽小不敢窮兇極惡,但市儈心思又不是沒有。這麽好的機會可得抓緊,就要寧小妍去使勁幫自己薅羊毛。

寧小妍收好錢鄭重答應,噔噔噔又是一陣小旋風似的下樓了。不一會兒茹宏圖聽見寧嬸在樓下罵他,大概是寧小妍把他交代的任務告訴了寧嬸:“茹宏圖!你小子,摳不死你!”

茹宏圖躺在床上聽見她隱約的罵聲竟然笑了起來。

仿佛這個時候他空懸已久的心才踏實地落到名為生活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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