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關燈
第16章

面對錢臣的質問,錢君擡眸瞥了他一眼:“有什麽事,等會兒再說。”眼下沒有什麽是比平平穩穩給女兒錢茵茵過完四歲生日更重要的事。

吃晚飯後又給錢茵茵擺上蛋糕唱了生日歌。錢茵茵閉眼許了願,她睜開眼睛後抱著媽媽的相片窩在錢君懷裏,顯得沒那麽高興。

錢臣看著她那副可憐模樣,原本心裏有對錢君的氣現在也不好發作了。他不是不認識錢茵茵的母親,剛被錢家在馬來尋到回國時錢君才剛結婚。這個叫袁青郁的女人在錢臣看來有些過分熱情,她一直致力於修覆兄弟二人並不和睦的關系,多少讓錢臣覺得厭煩。

可當袁青郁生下茵茵不過一年便因病不治離世後,錢臣竟突然發覺這個女人對自己的影響恐怕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深刻。

他十歲時賭氣離家出走結果被拐去馬來,從養尊處優的錢家小少爺淪落到街頭乞兒,靠偷靠搶靠在幫派裏當打手才不至於被餓死,記憶中的親情早就被殘酷嚴苛的幫派生活消磨得一幹二凈了。

回國時父母也已去世,兄弟倆居然是靠著袁青郁這個外人的努力才勉強粘合。錢臣尊重袁青郁,是她讓自己沒有多少記憶可言的家庭生活最終增加了些許溫暖的色彩。

“以後……爸爸會愛你,叔叔也會愛你。”這是袁青郁當著錢臣的面對繈褓中的女兒說過的話。除了親生父親之外,她也在彌留之際把女兒托付給了這個男人。所以即使後來錢臣和錢君再怎麽針鋒相對,卻對錢茵茵依舊格外愛護也是由此。

錢臣不忍看錢茵茵傷心,借口到露臺上透氣便出去抽煙。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錢君也出來了。他向錢臣要了根煙,才抽一口就連連咳嗽:“品味還是那麽差,這種味重貨也抽得下去。”“嫌棄就別抽!”錢臣早就習慣了這款馬來的煙,其他的還嫌不夠勁。

“你去緹花街到底想幹什麽?”他沒給錢君岔開話題的機會,續接餐桌上錢君沒回答的問題。“你怎麽肯定我去緹花街了,我可什麽都沒說。”“你他媽不是在茹宏圖那裏買的包子?!”

錢君從眼鏡後意味深長地睨了弟弟一眼:“賣包子的地方那麽多,你又怎麽確定我是在緹花街買的包子。”“那個就是他做的,三個褶的豆沙包,其他地方都沒有!”錢臣斬釘截鐵地說。

“噢……你連賣的什麽包子都記得一清二楚。很熟嗎?跟那個小茹老板。”錢臣隱隱覺得自己踩進了什麽暗坑,謹慎地回答:“認識而已。”

“就是認識?”錢君摁滅了手中的煙,“我看你挺激動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除了那個李帝如之外你還有了別的新歡。不過他那件事過去也好幾年了,再怎麽樣也不至於……”

“錢君!”錢臣沈聲直呼兄長的姓名,顯然是被戳中不願為人知的痛處,“我們當初就分好了,背後這些灰色的事情我來做,你在明面當好錢氏的執掌者。你要是不想幹凈的身份受到影響,那就別來管緹花街的事。”

錢君冷笑:“好,不扯別的,就是緹花街這塊地的事情。你當初承諾過兩年就拿下來,現在兩年又兩年,四年過去了還是丁點兒動靜都沒有。你不覺得你應該負起責任?作為企業執掌者的我就算去實地勘察情況又有什麽問題?”

“到底是什麽原因,是什麽事還是什麽人?!”

錢臣被他堵得竟一時語塞,最後居然只能硬著頭皮丟下一句:“反正你別插手,我自己會解決。”

錢茵茵還在逗著錢臣送的小倉鼠玩,就見錢臣從露臺進來拿了西裝外套準備離開的樣子,趕忙跑上前去。錢臣輕輕拍了拍她的發頂:“叔叔有事先走了,你就不打算說點什麽?”錢茵茵才慢慢張口:“再見。”

錢茵茵有自閉癥,會說話卻不願意說。能讓她開口太不容易了。

汽車又駛離了別墅苑區,錢臣望著車窗外不斷劃過的景色內心感到隱隱不安。錢君歷來是不會插手他背後的這些事情,這次又是什麽意思。去接觸什麽人不好,偏偏去接觸了茹宏圖。

錢君頂著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茹宏圖心裏會怎麽想?難道也會對他……

心下這麽一想,他就叫司機開去緹花街了。

※※※※※※※

茹宏圖完全沒想到錢臣會來,他們有一陣子沒聯系。因而當熟悉的身影踏進包子鋪的時候他還有點恍惚,誤以為來的是“金先生”。

錢臣還微微喘著氣,不知為什麽看見茹宏圖站在籠屜邊還是老樣子圍著灰色的舊圍裙上面還有面粉留下的印記的景象,心就慢慢定了。

二人對視數秒後茹宏圖才意識到來者是錢臣。“錢、錢總,有事嗎……”“沒什麽,”錢臣感覺自己面上不太自然,故意到處打量做掩飾,“順路,來看看。”“噢,今天的剛賣完,打烊了。我準備煮點餛飩呢,您吃過了嗎?要不要來一碗。”

“還沒有。”

“那我現在做。”茹宏圖沒想到錢臣回答得那麽幹脆,本來是想自己拿點剩不多的包子皮搟成餛飩皮還有肉餡對付一下當晚飯。錢臣有要吃的意思這一下就怠慢不得。

薺菜肉餡兒的餛飩下鍋,再加些紫菜幹蝦皮增鮮,撈出後再生汆一層肉沫做澆頭,加幾根新鮮小白菜均衡葷素。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就好了。

茹宏圖給錢臣撈了十五個餛飩,自己就留了八個,用青菜一蓋顯得很滿。

錢臣本來就吃過其實不餓,但還是吃了。紫菜蝦皮湯暖得從他的口腔一直到胃裏。旁邊茹宏圖吃得唏哩呼嚕香得很,簡單的餛飩好像是什麽了不得的珍饈。

“最近沒有什麽事吧,或者說……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人?”

錢臣裝作不經意問,埋頭在吃的茹宏圖也楞了一下。那個和錢臣長得很像的“金先生”算是什麽奇怪的人嗎?可他除了跟錢臣長得像之外也沒幹什麽奇怪的事,和所有的客人一樣都是買包子而已。

“都還是老樣子。”茹宏圖模棱兩可地回答,他不知道錢臣是不是意有所指。畢竟錢臣是混道上的,而“金先生”看來就是個斯文白領,總不能因為長得像就把他扯出來大說一通,萬一錢臣為難人家怎麽辦呢?

茹宏圖自認為沒有說謊,生活確實沒有變化,還是不要讓錢臣多想罷。

錢臣確定茹宏圖一定見過了錢君,卻不知道他為什麽不說。難道一個幾乎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出現就這麽不值一提嗎?難道還是想隱瞞些什麽……

正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錢臣掏出來一看是自己包養的那男孩兒發來信息——一張相當香艷的照片,是系帶蕾絲內褲和包裹著純白筒襪的長腿,男孩的手拎著系帶要解未解的樣子。以及點什麽好久不見想他了的撒嬌話。

茹宏圖見錢臣盯著手機臉上表情嚴肅,還以為有什麽正經事,忙說:“您有事就先忙,不用管我。”

錢臣也沒回,把手機收了,低頭慢條斯理地喝湯。他在給茹宏圖時間,看他到底會不會說實話。可直到他把碗吃幹喝凈見底了,茹宏圖也只是靜靜陪坐在旁邊沒說話。

“你就真的沒什麽要和我說的?”

“啊,哦……”茹宏圖嘿嘿笑問,“您覺得味道可以嗎?我是不是可以拓展一點賣餛飩的副業啊?”

錢臣驀地站起來,碰得桌椅嗙啷響:“走了。”他出門就給男孩兒回信息,語氣挺兇:屁股癢了是吧。

茹宏圖在包子鋪門口望著錢臣又攜風帶雷地走了。

我真笨。他懊惱地拍拍自己嘴巴。

本來想說好久不見,您能來我很高興。

作者有話說:

錢老大:我在和他說男人,他居然跟我說餛飩[○`Д′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