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關燈
第3章

“餵!茹宏圖,現在立刻來鼎華浴城……媽的怎麽也不能讓我們伏老大輸了排面!”

“唉勇哥,怎麽……”茹宏圖還沒來得及問發生什麽事,他帶頭大哥就掛電話了。但既然是有伏老大親自出面的場合,想來也不會是小事。於是茹宏圖趕緊去了鼎華浴城,那裏算是他們振青幫的根據地之一,談大事清場子都很方便。

在伏老大的專屬浴場外站了兩排人,一排穿著西裝革履一絲不茍腰桿挺直面無表情的站立著,另一排就穿得很隨意,個個露出自己粗壯的手臂,看起來隨時要和黑西裝們幹起架來似的。

茹宏圖已經脫了衣裳,腰間就系條毛巾從他們中間穿過,縮頭縮腦的像從虎狼群裏路過的一只慫狗。“拿著,”準備進門的時候一個守在門前的振青幫兄弟給他遞了一盒煙,“伏老大說煙抽完了。”

“噢。”茹宏圖接過煙盒,小心翼翼的推開門又闔上。轉身拂開繚繞煙霧的剎那就給懾住了——滿場的裸男,大喇喇地露著鳥沒一個人又遮掩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紋身,表情凝重顯得更加兇神惡煞。

饒是茹宏圖喜歡男人也覺得這場面別扭,又不是拍黃片,那麽多人遛鳥幹嘛?

茹宏圖的出現仿佛攪動了浴場裏凝重的空氣,雙方的人都不約而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茹宏圖哪裏受到過這種矚目,走路都要順拐地挪動到伏韌旁邊頷首叫了他一聲,熟練地給伏韌遞煙點煙。

憑著長年打探消息的眼力,茹宏圖一下就認定周圍的生面孔居多,這裏應該是對方的人數占優。怪不得勇哥火急火燎地打電話叫他,外面人數相當裏面人數又不夠了抓他來充數。

勇哥在旁邊看他那模樣,恨鐵不成鋼地低啐一句:“媽的說像狗還真像,這畏縮樣兒就一土狗。”茹宏圖早習慣了這樣的挖苦,還朝勇哥賠罪的嘿嘿笑了下。“還不快脫!”勇哥瞪他一眼,茹宏圖才猶猶豫豫地把腰間的毛巾取下來。

他大概知道不系毛巾是為了不輸氣勢,但他身上沒有紋身又不是大肌霸,摘了毛巾也是赤條條白斬雞一只,完全沒起到為振青幫增加氣勢的作用。勇哥又想數落茹宏圖,卻被伏韌打斷了。

伏韌揚揚下巴,示意茹宏圖道:“去給錢老大遞只煙。”茹宏圖轉身面對“錢門”那邊,眾人簇擁中他看見一個男人非常醒目,因為他和自己一樣大概是全場唯二身上沒有任何紋身。

濕潤的額發垂了幾縷在光潔的額頭前,鼻梁挺直,眉毛下壓著一雙黢黑的眼眸。相當英俊的男人,即使不著片縷也帶著股氣勢,分明身邊虎狼環伺卻又好像有一人獨坐的疏離感。

茹宏圖走過去,每一步心都在狂跳。“我們伏老大請錢、錢老大抽煙。”他從煙盒裏拍出一只煙來,有些顫抖地遞到錢臣面前。錢臣完全可以選擇不接他的煙,混道上的在煙裏下毒也不是什麽新鮮事。當然他還可以直接踹茹宏圖一腳,叫這麽個上不了臺面的家夥來給錢門的一把手遞煙,多少有點羞辱。

茹宏圖心裏都做好等下要是被打被踹,要怎麽在地上嚎才顯得慘的準備了。沒想到錢臣竟然伸手接過煙,沒讓自己的手下點還等著茹宏圖來點。

“怎麽?剛才見你給伏老大點煙很熟練,現在就不會了?”茹宏圖還發楞呢,錢臣擡眼看輕笑了笑。他的眼睛下有一點臥蠶,笑的時候更明顯,是一雙多情的眼睛。

‘“欸,錢老大您抽煙。”茹宏圖立即躬身為錢臣點煙。錢臣夾著煙的手指幹凈有力,他垂下的眼睫也被水汽暈濕……茹宏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想要看更多,以致於煙都點完了他還摁著火機。

“招子不想要了?往哪看!”離錢臣最近的手下呵斥他一聲,茹宏圖這才回神灰溜溜地回到伏韌那邊去。

伏韌撐著兩條大花臂發話了:“我們這的‘土狗’不太懂規矩,讓錢老大見笑。”道上談事情之前,主持的一方會讓自己的親信給對方一把手點煙,這根煙通常決定了此次會面的基調。若是對方接受了煙就能好好坐下來談,若是沒接受氣氛就會緊張一些,若是不緊不接還踹打了遞煙的基本上就是要動手了。

而遞煙的人通常是一把手的親信,在組織裏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伏韌這回故意叫屁都不是茹宏圖去給錢臣遞煙,多少有些藐視的意思。但他沒料到錢臣竟然真的接下來。

錢門新的一把手相當能忍,似乎一點不在乎面子不面子的事。

“這家夥膽子忒小,連紋身都怕痛,難當大任。”伏韌這話含沙射影,畢竟在場的就是茹宏圖和錢臣沒有紋身。

“‘土狗’?”錢臣再次看向的茹宏圖,只見他渾身白花花的肉,不自然地遮掩著自己的重要部位,“我看膽子不見得小吧?在這種場合下點煙手都不帶抖的。”

“膽色未必要靠紋身來顯示。”錢臣不疾不徐地吐了口煙。

茹宏圖沒敢看他,垂著腦袋但心裏聽了他的話又難以平靜。他早已習慣了被看作喪家之犬反正也是無父無母,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未必膽子小,雖然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他點煙的手沒抖,那是色迷心竅看錢臣看呆了。

後來伏韌跟錢臣在談什麽事,茹宏圖是一點沒聽進去。就因為錢臣讚許他膽子不小,還說膽色不靠外在紋身那些嚇唬人的東西來顯示。他覺得錢臣特別有內涵,跟伏老大他們都不一樣。

只可惜,直到錢門的人離場茹宏圖都沒膽子細看錢臣的那根東西長什麽樣。錢臣旁邊剛才呵斥自己的那家夥比他還像狗,但凡茹宏圖有一點想往錢臣那瞟的意思總會對上他的眼睛,那眼神惡狠狠的仿佛下一刻就沖過來要廢茹宏圖的招子。

晚上伏韌招待兄弟們吃喝,茹宏圖慣例跑前跑後給眾人倒酒。便聽見伏老大說:“錢家那兄弟倆,起的好名字一個錢君一個錢臣,感情全家都掉錢眼兒裏了,都是錢的奴隸。”

“就是!今天錢臣那小子也太不識趣了。伏老大願意就緹花街這片的歸屬坐下來談,他居然寸步不讓。”

茹宏圖默默聽著,知道又是緹花街的問題,振青幫和錢門背後都有勢力做靠山。與其說是兩個幫派的鬥爭不如說是兩股資本的博弈,都想把緹花街這塊地拿下。

錢臣,原來錢老大叫錢臣。舌頭微微卷起念出名字的時候,茹宏圖的嘴角也禁不住要上揚。

“土狗別楞著呀!繼續滿上!”酒過三巡,桌上的話題開始跑偏。

“錢臣?錢臣那小子,我聽說他是他媽的變態同性戀。”

“操,那麽惡心?那今天被他看去老子不是被占便宜了?”

“哈哈哈哈,就你那個短細軟……”

“欸,你們說,這同性戀有什麽好的。跟男的在一起,哪夠和女的一塊夠味兒?一沒胸二沒屁股,抱著也不嫌硬!”

茹宏圖面不改色的給大家倒酒,他們高談闊論地鄙夷批判同性戀,卻沒想到身邊就有一個同性戀。茹宏圖都被戳著脊梁骨說惡心了,也還是笑吟吟的,時不時還附和大家:“我是想不明白,男的跟男的要怎麽搞。”

話雖那麽說,實際上茹宏圖已經不是童子雞,同性戀這事連伏老大都瞞著。在會計小哥剛離職那會,茹宏圖不可謂不傷心。咬牙悄悄點了個鴨,還要求對方務必打扮得像會計小哥那樣斯文。只是那天他喝醉了沒硬起來,鴨子又掐表趕時間去第二單,索性一轉攻勢把茹宏圖摁住上了,也算服務過錢沒白花。

茹宏圖岔著腿走了兩天路,硬說自己是打架腰給扭到。原來男人之間做愛那麽痛,他心疼自己花錢買罪受,以後再也不幹這事了。

原來錢老大也是同性戀麽,他看起來卻那樣坦然的樣子,似乎完全不在乎別人會怎麽在背後說他。聽別人那麽一說,茹宏圖對錢臣的憧憬又增添幾分。

今天滿腦子都想著錢臣,卻沒有任何一點意淫的想法。錢老大和會計小哥是不一樣的……或許是因為同性的性愛在茹宏圖心中留下的陰影又或許是二人的差別讓這種事情完全沒有可能。

喜歡就是放肆,但愛就是克制。

茹宏圖心裏浮現出不記得從哪聽來的句子。相當老套,卻完全不是自己這種人能想出來的,瞬間覺得還能想起這句話的自己好像也開始變得有內涵並沾沾自喜起來。

能稍微跟錢臣拉近一點點的距離呢。

作者有話說:

圖圖真的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