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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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走廊上稱不上意外的一個吻讓徐知苡的心亂了。

她不知道陳嘉屹怎麽知道運動會那天她也給吳浩傑送了水,聽見他“不懷好意”的質問,徐知苡莫名的有點心虛。

男生滾燙的呼吸仿佛還在耳邊,揮之不去,讓她的心漏了一拍。

徐知苡回到教室的時候跟正準備進教室的英語老師打了照面。

她把圍巾拉到秀挺的鼻子那裏,英語老師卻還是看到了年輕女學生臉上兩頰上浮起的潮紅,她以為是趕回來上課的原因,柔和的笑了笑:“不急,我也才剛到。”

徐知苡點點頭,在鴉雀無聲的氣氛中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大家都在低著頭學習,沒人註意她的失態。

周湘倚正一反常態到跟吳浩傑討論一道數學題,見英語老師來了,忙坐正身子。英語老師正在調試PPT,沒盯著下面,她坐不住,湊到徐知苡這邊:“這學習小組都散了,老師找你幹嘛呀。”

說完就看見了徐知苡手上的東西,她小小的“哇”了一聲:“這……政治老師送你的?”

徐知苡嗯了一聲。周湘倚把那本子拿過去,一臉艷羨的打量著那本覆古綠的封皮。看了一下,又上手摸。

書皮很新,雕刻封面,厚厚的,硬硬的,湊近了一股濃厚到書香味撲面而來,右上角還綴著一根流蘇書簽,仔細一看,上面還刻著“空谷幽蘭”四個字。

學生之間總有很多談資,她們學校裏的小道消息更是數都數不過來,周湘倚早就聽說過政治老師生於書香世家,甚至跟百年前的一個知名大儒有著很深的緣源,現在一看,那些小道消息說得還挺準的。

“政治老師真是大手筆。”周湘倚驚嘆了一聲,她眼尖,這本子一看就價值不菲。

徐知苡對那些高端貨沒怎麽了解,聽周湘倚這麽一說,她眼裏露出了幾分詫異,轉眼即逝,見周湘倚這麽愛不釋手,她彎了彎唇:“你喜歡的話下次你生日我送你一本。”

離她下次生日還有半年多的時間,徐知苡想著如果多存點零花錢應該可以能送給她。

“別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三分鐘熱度。”周湘倚在物質上不算是一個長情的人,她對這本子也就是覺得有點賞心悅目,又不能吃,賞賞就完了,並不是非得擁有。

她轉著手裏的筆,支著下巴:“我就是見政治老師送這玩意兒給你有點好奇,多看了幾眼,你可別啊,我什麽都不缺,看看就得了。”

徐知苡也知道她,便不再說送她的話,兩人開始認真的上課。

……

緊張的高三生活一天又一天的過去,天氣也越來越冷,香樟樹枝頭上的落葉亦是落了一茬又一茬。

距離運動會已經過去了快兩周,告白墻上表白帖子每天輪著換,只不過被表白的男生已依舊是那個令人心動不已的名字。

自從運動會一舉奪冠後,陳嘉屹的名字再次被頂上了熱搜,每天表白他的帖子層出不窮,作為南高女高中生的“夢中情人”,他的名字每天都會出現在各色各樣的女生嘴邊。

徐知苡從走廊路過的時候,幾乎每次都能聽到那個名字。

今天是周六,周家老太太八十大壽,一下課,周湘倚就興沖沖的趕回家去了,徐知苡待到了六點半才去坐公交。

教室裏還有人在學習,她收拾好書包從後門出去,走了兩步,她頓住腳,繞了圈教室從另一邊樓梯下。

自從那個“吻”之後,也不知道為什麽,她現在看到陳嘉屹都會覺得有點不自在。

下到二樓的時候,拐角處有幾個女生在說話。這個時間點兒學校裏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只有少數人還留在教室,估計是想不到會有人來,幾個的女生談論時並沒有壓低音量。

“你怕什麽呀,不就是發個表白墻,還是匿名的,人家知不知道還不一定呢。”有女生開口。

徐知苡一聽,就知道幾個人聊的話題是什麽了,她沒興趣偷聽人家的暗戀史,正想著繼續往下走,突然就聽到了的男主角的名字。

“哎呀,你就是太傻了,人家陳嘉屹不都跟溫宛馨分了嘛,你這算撬什麽墻角呀,而且這個時候陳嘉屹身邊還沒有人,你要是再躲下去,人家要是找到了新歡,那你可別偷偷找我們哭。”另一個女生看不慣小姐妹這樣優柔寡斷。

徐知苡頓住腳,有點後悔剛剛為什麽不直接走下去。這樣她就不用在這兒聽別的女生對他的暗戀史了。

心情莫名的有點低落,她輕輕的靠著墻,腦子放空了一會兒,然後拿出英語詞匯本背單詞。

下面的幾個女生還在攛掇小姐妹大膽表白,女生面色糾結,她動了動嘴:可我好像記得上上周運動會有女生給他送水了。”

“啊,送就送唄,難道送的女生還少了。”

“對啊,我也去送了,不過他沒要,然後我就走了。”

“就是就是,我們學校暗戀他的女生多了去了,但我就聽說他對溫校花有點不一樣,雖然不知道兩人在沒在一起過,不過現在不是分了嘛,妍妍,你勇敢沖吧,怕個錘子哦。”

妍妍是女生的名字,她好像沒聽見小姐妹們說的話一樣,只是盯著腳下的白色的碎屑:“但我看到他收下了一個女生送的水。”

這話一落,其餘的女生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啊——”

“哪個班的”

“誰啊,我認識嗎?”

“我怎麽不知道啊,是溫校花嗎?”

妍妍也不知道那個女生是哪個班的,她只記得那個女生戴了一條杏色系的圍巾,只露出了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氣質很幹凈清靈。

幾個人見她搖頭,都有些失望,還恨自己那時候為什麽不在場。

等她們走了,徐知苡才抱著書下樓,在公交站等車的時候,有人在後面拍了拍她的肩。

女生回眸,看見了站在她後面的林亦揚。

“在等車?他問。”

“嗯,你是剛從教室過來的嗎?”剛剛回家的時候,徐知苡看見林亦揚還在那解題。

男生笑了笑,其實她走的時候他也匆匆收拾書包出來了,他知道她在樓道裏背單詞,也聽到下面幾個女生說的話。

他也知道那個妍妍口中送水的女生是她。

南方的冬天是不著痕跡的冷,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一開口,身體裏為數不多的熱氣便散在了冷風中。

只因站在他旁邊的人是她,林亦揚便私心想跟她說會兒話,他望著對面的商店招牌上閃爍的LED燈,問:“知苡,你想好考哪所學校了嗎?”

夜晚的風又涼又刺骨,徐知苡縮了下手,盈盈一笑:“還沒想好呢,你有想考的大學嗎?”

“我也還沒想好。”林亦揚往風口那邊側了下身子擋住大半風,他頓了兩秒以一種開玩笑的口吻說:“那你想好了記得告訴我,我想知道咱倆有沒有機會還做……校友。

女生似乎信了他的話,眼裏也染了笑,她說:“好呀。”

林亦揚看了她的笑臉一眼,把頭轉了回來,他指了指前面的公交車:“你快上去吧。”

十三路公交車。她經常坐。

他記得。

女孩兒跟他說了聲再見,投幣上車。

林亦揚看著那公交車碾過姜黃色的枯枝落葉,朝著遠處駛去。

知苡,其實我剛剛騙你的。

我不想跟你做校友……

……

進了門,徐知苡站在玄關處脫鞋,她叫了聲媽媽,阮芝的聲音從書房裏傳出來。

臨近期末,學院裏的事兒就繁雜了很多,再加上學校引進的那個人才項目,阮芝作為負責人需要事無巨細的跟進。

已經熬了好幾個大夜了,徐知苡進書房的時候看到她在揉著眼眶,電腦上的光反射到母親的臉上,那是張一種疲累到極致的臉。

徐知苡走過去,手放到阮芝的肩上,輕輕的揉捏起來,力度掌握的很適當。

徐文禮在的時候,偶爾工作累了,徐知苡也會幫他舒緩舒緩,這事兒她做得心應手,不一會兒,阮芝就感覺到肩上那股酸軟的感覺好了很多。

吃完飯回到房間,徐知苡跟往常一樣拿出卷子來做,書桌上的東西擺放的整整齊齊,筆筒、小臺燈、書、地球儀、幹花等等。

還有一張日歷掛布粘在白花花的淺綠色的墻紙上。

那上面有兩處打了紅勾。只有一處很突兀的打了綠勾。

對角線畫錯了,徐知苡伸擡起眼去找橡皮,不經意間看到了那個綠色的勾勾。

她一楞,打開手機又確認了一遍。

資料卡上他的生日寫著12.11。

就是明天。

呆坐了一會兒,徐知苡切到鬧鐘頁面,定了個時間。

暮秋的夜晚靜悄悄的一片,沒有一點兒聲音。做了了幾道題,徐知苡又看了眼手機,都沒到九點,還很早。

等到了九點半,她又拿起手機來看。還沒到。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在她第十九次擡起頭看手機的時候,鈴聲響了。一首月光奏鳴曲版的生日歌。

徐知苡點開QQ,她沒有找那個黑色頭像。

而是點開了坦白說的頁面。

不需要找。

他是她QQ裏面唯一一個聯系人。

她提前把那句“生日快樂”輸進了聊天框裏。

“——5”

“——4”

“——3”

“——2”

“——1”

零點剛到,陳嘉屹手機“滴”的一聲,提示有新的信息來了。

他剛從浴室出來,上面什麽都沒穿,只穿了條灰色系的居家褲,系帶松松垮垮的吊在腰腹那兒,隨著他走動晃了幾下。

他一邊擦頭發一邊打開手機,一條“生日快樂”靜靜的躺在QQ消息那裏。

他頓了兩秒,然後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期。

沒多想,他輕輕的嗤了一聲,隨手就把手機重新扔回桌面。

驀地,他腦子裏突然劃過一道光。

那句“生日快樂”發過去後,徐知苡腦子裏有片刻的空白。

但消息已經顯示發送成功。她不知道他看到了沒有,糾結了一秒,還是沒撤回。

發問,她強迫自己把註意力放到面前的題目上。

不過這次出乎意料的,那邊回的很快。

cjy:謝謝。

徐知苡想了想,回了個:“不用謝,希望你永遠開心。”

那邊秒回:“你怎麽知道我開心?。”

徐知苡:“……”

“難道……你不開心嗎?”

cjy:“……嗯”。

徐知苡:???

她想問他為什麽不開心,不過還沒等她打完字,那邊就又發來了一句:

“那你可不可以哄哄我?”

徐知苡盯著那幾個字瞪大了眼睛,網上的陳嘉屹跟現實裏的陳嘉屹好像有點……嗯不太一樣。

似乎是怕她拒絕,那頭又緊接著發來了另一句,就好像如果她不答應,那她就會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

他說:“今天我生日。”

“……”

徐知苡天人交戰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發了個嗯字。

發完了她就後悔了,萬一他問她叫什麽名字呢?

不是。他沒有問她名字,而是叫她給他唱首生日歌。

徐知苡猶豫了一下,她怕自己唱得不好聽。

也不知道那頭是不是有讀心術,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他給她發了一句:我喜歡聽。

只要是你唱的,我都喜歡。

雖然她覺得是她多想了,但徐知苡的那點羞澀時間莫名的消失了。

她按住那個錄音鍵,給他錄了一小段生日歌。

發過去後,那邊很快就接收了。徐知苡沒勇氣點開來聽,她小小的“啊”了一聲,用被子蒙住自己的頭,手機被她扔在小玩偶那裏。

另一邊,陳嘉屹頭發還有點濕,碎發墜在他漆黑的眉眼上方,眼尾微微勾著,等看到那條語音時,唇角的漫不經心的噙起一抹笑。

他指尖輕點,一首生日歌在空曠的室內緩緩流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happy/birthday/to/you”

少女的聲線介於輕柔和溫婉之間,經過變聲器的過濾,又夾著幾分吳儂軟語的婉轉可愛,聲線有點低,在這迷離悱惻的夜晚,聽起來有種大珠小珠落玉盤的細細的調子,

陳嘉屹聽得渾身骨頭都酥了。一種類似於電流的感覺竄上他的尾椎骨。

僅僅只是聽著她的聲音,他就——

顱內高潮了。

一聲低低的“操”在房間裏短暫的響起。

浴室裏,冷水形成水柱噴灑在頭頂。

很冷,但體內那股火還是熄不掉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嗯——”終於從喉嚨裏溢出來。

浮著水汽的空氣裏彌漫了一股靡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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