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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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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空氣中細小塵埃在陽光下浮動, 池念晚垂下眼眸,視線緊緊盯著登記冊上的字,各種情緒交織成網, 籠罩住她。

原來, 拍畢業照那天看到的背影真的是時喻白。

從圖書館走出來的時候,池念晚總感覺心裏悶悶的, 氣管裏像是被塞了團棉花般, 喘不過氣來, 她雙手放到外套口袋內,訕訕地跟在顧檸西她們三個後面走著。

“你們覺得晚晚和時喻白能不能和好啊?”顧檸西瞥了眼情緒低落的池念晚後,極其小聲跟林諾和張意雪嘀咕著。

張意雪道:“我覺得能, 你不是說今天還看到了她和時喻白一起來學校的嗎?”

雖然當初池念晚閉口不談兩人分手的原因, 但她們總感覺不是因為感情上的問題。

正說著,林諾突然停下了腳步, 看到時喻白站在校門口不遠處,拉了拉身旁兩個人的衣袖:“時喻白在那裏。”

三個人意味深長對視一笑, 顧檸西往後退了步:“晚晚,今天累了一天了,我們等會想直接回酒店休息。”

聽到顧檸西的聲音, 池念晚回過神來,

想了想晚上還要去電競基地找安黎, 酒店和基地的位置又正好相反,點點頭同意道:“好,那我先走啦, 你們註意安全。”

“明天見!”

話音剛落下, 顧檸西拉著林諾和張意雪擡腿就跑。

池念晚轉頭的瞬間,與時喻白眼神對上的那刻, 呼吸一緊整個人呆滯了幾秒,隨即反應過來,邊回頭邊說道:“西西,我先送你們回酒店,然後我再……”

話沒說完,發現身後一個身影都沒有,她擡眸望去,三個人已經跑到分叉處,右拐消失在道路上。

池念晚停留在空中的手尷尬彎了彎,收了回來,眼眸中充滿了不可置信,“這就走了?”

時喻白看著池念晚背對他碎碎念的樣子,嘴角抑制不住勾了勾笑t,走過去站到她身邊,順著她的話接下去道:“嗯,走了。”

身旁冷不丁響起一道聲音,池念晚整個人顫了下,後退了幾步望向他,臉上帶了些迷茫。

不是都說了晚上不順路了嗎?

她清了清嗓子,沖他乖巧一笑,緩緩說:“我給你發的短信你看的了嗎?”

時喻白反問道:“那是你發的?”

“對啊,我記得開頭寫名字了呀。”

看他滿臉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池念晚有些懷疑自己了,她低頭從包裏拿出手機,調出那條短信,開頭的名字映入眼簾,她舉到時喻白面前,“我真的寫了。”

時喻白思索了會,眼神裏帶了絲挑逗,語氣慢條斯理道:“哦,我還以為是騙子呢。”

池念晚瞳孔震地,騙子?就這條短信怎麽能認為成騙子的,她慢慢收回手機,不去看他,抿抿嘴:“上面不是都寫了名字了嗎?”

“你去哪?我送你過去。”

時喻白喉嚨溢出聲笑,不再逗她。

池念晚不再掙紮,因為不管怎麽樣結果都會相同的,她如實回答道:“去安黎那裏。”

“正好,我也過去。”

到了基地的時候,安黎剛從解說臺下來,路過一個休息室的時候,門是開著的,裏面傳出怒罵聲,池念晚瞥了眼,教練站在大屏幕前,生氣地指著上面的圖片,一幀幀分析失誤的原因。

她視線落到沙發上,五個戰隊成員全都擠在一起坐到沙發上,每個人表情凝重,坐在最中間那個眼眶發紅,含著淚水。

池念晚認出他來了,是墨城GT裏的打野,應該是隊伍裏最有人氣的。

見池念晚疑惑,安黎解釋道:“他們戰隊的輔助今年要退役了,這是他要打得最後一個賽季,今晚是卡位賽,其他選手可能是不想讓他留下遺憾,打得有些急,都沒有發揮出原本的打法。”

“那他們戰隊是要淘汰了嗎?”

安黎推開專屬於她的休息室的門:“沒有,本來可以直接進的,現在要從敗者組往上沖了。”

池念晚跟在她身後進去,看到裴硯舟在中間站著,耳邊還帶著助聽器,這是他出事後,池念晚第一次見他,也許是她的錯覺,她感覺裴硯舟身上缺少了之前那股幹凈耀眼的少年感,整個人散發著頹廢的氣息。

裴硯舟站到安黎身邊笑了笑,沖著池念晚禮貌打招呼:“好久不見。”

池念晚也回覆道:“好久不見。”

裴硯舟道:“喻哥呢?沒和你一起過來嗎?”

雖然不知道裴硯舟為什麽要問她,但池念晚還是指了指下面的地板:“他去了一樓會議室。”

“我先過去找他了。”裴硯舟對安黎道,“等一會忙完再過來找你。”

等裴硯舟走後,池念晚問出了心裏的懷疑:“裴硯舟是怎麽知道我會和時喻白一起過來?”

安黎:“因為今天校慶啊,我和裴硯舟說了你也要去,校慶結束後,你倆到這裏的時間肯定差不多。”

池念晚打消了心裏的疑慮,又接著說道:“時喻白成立殘障戰隊是為了裴硯舟嗎?”

“他成立殘障戰隊是為了裴硯舟,如果不是時喻白,他現在可能還不會出門。”安黎苦笑了聲,心裏很自責,如果不是她非要出去玩,他們也不會遭遇車禍。

裴硯舟也不會因為護在她身前,而導致雙耳失聰。

池念晚手扶在安黎背上,輕輕拍著安慰道:“都過去了,現在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

安黎胡亂擦了下眼淚,狠狠地嗯了聲,轉移話題道:“對,都過去了,晚晚,你有沒有拍校慶的照片啊,好想看看學校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子。”

兩人坐了下來,慢慢翻著池念晚手機上的照片,並回憶著在這個場景上發生的事:“你快看晚晚,這條小路是不是那次時喻白和裴硯舟他們比完賽後,打架的那條小路?”

池念晚鹿眼變得明亮:“是啊,我還記得當時咱都跑散了呢。”

“真想再回到那個時候。”安黎感慨道,過來一會,她從身後拿出一條手鏈,遞給池念晚,“晚晚,提前祝你生日快樂,真的好久沒有陪你過生日了。”

是一條精致小巧的珍珠手鏈,兩頭是金色的小蝴蝶標志,關於珍珠的首飾,是她們高中時期遙不可及的東西,這也是她們的約定。

如果能在一起過生日,那她們就是彼此最好的生日禮物,如果沒有時間陪對方的話,那生日禮物就是珍珠首飾,池念晚的要帶著小蝴蝶的裝飾,安黎的是小花朵。

她們約定好了的聲音仿佛在休息室內響起,池念晚嘴角揚起,盯著手鏈的視線逐漸模糊起來:“謝謝你,安黎。”

“跟我謝什麽呀。”

池念晚把手鏈帶到手腕上晃了晃,仰著臉道:“那我撤回我的謝謝。”

安黎點了她的腦門一下: “晚晚,你那助聽器怎麽樣了?我聽說下個賽季時喻白就想要讓新成立的戰隊慢慢打比賽了。”

“成品馬上就要出來了,就是不知道試戴效果怎麽樣。”

池念晚心裏有些擔憂,就像時喻白一開始說得那樣,這不僅僅是兩人之間的合作,也要對這些戰隊成員負起責任來。

安黎柔聲道:“晚晚,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晚上九點,時喻白開完會後把池念晚送回家,進她家小區門口時,看到了一直蹲在綠化帶旁邊的徐森,他眼神緊了緊,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

池念晚感覺到車子停下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這幾天因為助聽器的事情一直都沒有睡好,剛剛坐上車就睡著了,她摸了摸嘴角,確定沒有口水流出來後,把蓋在身上的衣服放到一旁,整理好淩亂的頭發後,才慢慢直起身子,語氣軟綿綿道:“我先下去了,你回去的路上註意點安全。”

時喻白淡淡嗯了聲,在池念晚推開車門,要下車的前一秒,聲音沙啞叮囑道:“今天晚上把房間門都關好。”

“好。”

池念晚每上一層樓,老舊樓道內的暖黃燈光就會亮起,她以為在她上樓後,時喻白就會離開,但卻沒有想到他會在樓下守了她一夜。

直到天微微亮,看到徐森走了後,時喻白把咬在嘴裏的煙熄滅,又擡眸看向池念晚住的房間,窗簾緊閉,沒有一絲光亮,他眼神中添了幾分落寞。涼風輕輕地吹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時喻白又在樓下呆了一會,才上車發動引擎離開。

助聽器成品做出來後,池念晚交給時喻白讓他去找人測試,她心情忐忑的在廠子裏等著消息,咖啡換了一杯又一杯,終於在下午三點的時候,手機上收到一條消息。

【時喻白:助聽器測試合格了,一會可以直接過來簽合同。】

池念晚緊繃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先告訴了陳青青,讓廠子裏的人準備準備,明天就可以投入助聽器的生產中,而且不能有一點的差錯。

囑咐完了後,才打車去了時喻白公司,辦公室內並沒有人,上次接待她秘書告知她時喻白還在開會,讓她再稍等一會。

池念晚百般無聊地坐在他辦公室內,望著面前的咖啡,只覺得胃裏在翻滾,今天下午因為緊張,灌了好幾杯了,她現在一點都不想看見它。

她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前,時喻白的辦公室樓層很高,站在這裏可以看到墨城的很多景色,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身上,只感到暖洋洋的,像是要把冬日裏的寒氣全部驅走。

她入神地睨著眼前景色,身後響起了一道開門聲,池念晚以為是時喻白開完會回來了,連忙轉過身,看清來人是誰後,心倏地一緊,雙手慢慢交握,臉色逐漸變得蒼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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