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關燈
“要告訴宋承天嗎?”

洛白越有點糾結。

穆時辰幫他倒了一杯茶, 放在他左手邊:“我們沒有證據。搜魂之術已經失傳,而且一直毀譽參半。近年來人權的概念興盛, 就更被當成是魔修一類才會用的法術。”

“我知道,如果不是褚檸原, 我也不會用這個法術。那現在?”

“先仔細打探一下龍宥這個人。他在玄學界名氣不大, 我們之前也沒有過度關註他, 但現在看來,這人藏得很深。”穆時辰想了想, “這回他沒來參會,我們不能親自去,傅易瞳作為鬼修沒什麽修為,如果面對的真是一個玩陰氣的老手, 很可能被發現,不如還是阿越你剪個小紙人?”

“好。”洛白越覺得這應該是最合適的辦法了, 點頭答應。

另一邊褚檸原失魂落魄地回了座位, 穆時斐看他臉色蒼白, 擔憂道:“檸原,你怎麽了?”

褚檸原張嘴,想把洛白越是披著羊皮的狼、強大到能夠搜魂說出來,張了嘴卻發現沒有聲音。他拿筆要寫,手卻仿佛不會寫字了一樣, 心慌意亂地換了想寫的內容, 換成和洛白越無關的事情, 卻又下筆流暢了。

很顯然, 是洛白越對他下了限制,把所有相關的內容都讓他無法表達。

褚檸原心裏恐懼升到了極點,然而什麽都說不出,只能慘白著臉含混避過所有可能的關鍵字道:“……不會被發現嗎?”

“你就說太小心了。”穆時斐親昵地蹭了蹭他的額頭。他此刻心情極好,在一幹修者大能中間被重視的滋味太過美妙,更不要說他什麽都強的哥哥連個發言機會都沒有,更讓人覺得這場景讓人陶醉。

而什麽都說不出來的褚檸原只是滿臉絕望。以洛白越展現出的手段,他知道,這件事情恐怕難以成功了。可是,更要命的是,他連宣之於口都做不到。

這場會議的最終結果是大家決定先到磬音山去看那個大陣。

褚檸原的猜測和建議全都合情合理,可謂是大出風頭,但不知為何這位青年天才本人看起來有些魂不守舍,只有穆時斐在他身邊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兩人與一群中年甚至老年的修者站在一處談話,所有人對他們都十分尊重,穆時斐嘴上謙虛,心都飛了起來。瞥一眼自家和洛白越站在一旁、乏人問津的哥哥,心裏某個角落那種被長期壓制的憋悶全都煙消雲散了。

宋承天急著安排人去磬音山。

磬音山位於五裏一河,十裏一山的丘陵地帶,地勢險要,路途遙遠,然而這個時候D省剛剛地震過,車輛調度十分緊張,這些修者不能同搶險救災的車隊搶,說坐直升機吧,外面電閃雷鳴遲遲不停,直升機起飛不了。於是絕大多數都只能自行前往。

可惜末法時代,修者靈力有限,什麽輕而易舉禦劍翻越崇山峻嶺,那都是傳說了。法力弱又沒有法寶的,只好拜托元嬰真人用個袖裏乾坤帶過去。但帶人也是消耗法力的,於是這就成了考驗在玄學界人情和臉面的時候。

穆時斐瞥見穆時辰、洛白越站在一旁,認定是沒人願意帶他們,於是故意遠遠出言道:“哥,不如你跟我一道走?安虛觀還帶得下你。”

他離得穆時辰二人八丈老遠,這麽一喊,所有人都看過去:“穆小友/穆真人還有兄長?怎麽從未聽說?”

“和洛白越站在一處的便是。”

“洛白越?是隕落那位的……可惜可惜。”

“誰說不是呢。和他交好的,只怕也……”

穆時斐嘴角勾了勾。

佟家這次也來了人,不過不是穆時辰表弟以及教導穆時辰的那位佟家叔叔,所以沒怎麽和穆時辰說話。但穆時辰可是他們自己門派的修者,聽穆時斐招呼,也同樣揚聲道:“不麻煩安虛觀諸位了,時辰是我佟家弟子,我們帶他去。”

有人很意外:“佟家難得收外姓子弟啊?”

那佟家真人表情淡然一笑:“倒也不值一提,他雖不姓佟,卻也是自家親戚。不過沒想到收下後倒發現是個天靈根了,資質也算尚可。”

所有人都被噎個半死。

這逼裝得,有點過分吧?

天靈根還尚可?全修-真界在此之前也就一個天靈根好嗎?!

這一次所有人都盯住了穆時辰,仔細打量一番就看出是築基了,再問問佟家人他入門的時間,簡直倒吸涼氣,羨慕嫉妒。

——怎麽就落在佟家手裏了?這可是獨一份的天賦啊!末法時代絕大多數人都靈根不純,他這是什麽資質!

再看這張臉,怎麽看怎麽熟悉,有想起來的就說這不是穆家掌實權的那位?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財富和和資源啊。這麽個人進了佟家,那還不是論修為修為漲得快,論人脈人脈拉得來?

“這可不厚道了啊,佟老弟,這麽大喜事都沒吱一聲?就悄沒聲收徒了?不辦個儀式?”

“就是,咱們修-真界多少年沒熱鬧熱鬧了。”

佟真人樂呵呵的:“這不是前一段是多事之秋嘛,就沒聲張。而且小穆比較低調。”

穆時斐楞在那兒,臉上發燙。他猜到自己哥哥是被洛白越拉入了修-真界,但怎麽也沒想到是這樣的資質!一時間心頭滋味難消,那種多年以來處處比不過的挫敗頹廢又浮上心頭。

穆時辰連眼神都懶得給他。兄弟倆到了如今這地步,互相不搭理就算可以了。上次當著他面護著褚檸原這小偷的事兒,他想起來都犯堵,沒直接上腳踹都是念著二十多年兄弟感情了。

不過穆時辰最後也沒跟佟家走,洛白越覺得地震這事兒太大了,再藏拙有個什麽發現別人不告訴你就壞了。於是他手裏掐了個訣,帶著穆時辰就直接浮空了:“那我們倆就自己現行一步了。”

所有人都震驚地盯著他:練氣是做不到浮空的。

洛白越功底深淺沒人看出來,都以為是太淺薄了,所以註意不到。但這會兒看著他臉色輕松帶個人立在空中,都是心頭一跳:“敢問洛真人是什麽修為?”

“元嬰。”那青年偏頭看向文化的,輕笑,“我師父有秘法,臨終前將修為轉移給了我。”

什麽秘法能做到這樣?轉移修為?!這可真是聞所未聞!要不然,哪個勢力大能要衰落了,把能力轉移給後輩不就好咯?

但他懸在空中,這是實打實的,總不至於是自己修煉出來的吧?那似乎更讓人接受不了。他才修煉幾個月?就是嗑-藥也嗑不成元嬰。

洛白越沒心思管其他人想什麽,率先輕飄飄飛掠了山岳田野,轉瞬便是幾十公裏,直抵磬音山。

他實際上的修為最高,又只帶了穆時辰,速度也最快,落在山腳時四野無人,只有頭頂上瓢潑大雨瘋狂地澆下來。

天幕沈沈,壓得極低,霹靂的炸裂聲一連串地響著,雷霆從天邊猛地劈到山頂,倏然間亮起的電光映得周遭明明暗暗,平生奇詭。雨很大,從似乎要崩塌的天空上毫無盡頭地落下來,幾乎要把人澆透。

洛白越帶著穆時辰停在一棵樹上,有些煩躁地擡眼看著天空:“這樣要怎麽救災?”

如果地震之後再有滑坡泥石流堰塞湖,那真的是對災區民眾的又一次巨大打擊。

他眼睛四處逡巡,很快看到離山腳不遠的一處村莊,一眼掃過去都是坍圮的平房,有穿著桔紅色背心的身影在廢墟間忙來忙去,顯然是救災的軍隊。村民有的難以接受事實或是失去了親人,不住哭嚎著,也有和軍人一道奮力在廢墟中扒拉的。旁邊稍微平坦一些的空地上搭著個塑料棚子,下面似乎是受災居民在躲雨,也有部分軍人累極了,就那麽攤在附近休息。

暴雨如註,沖刷著災難後的村莊,像是天空的哭泣和吶喊,又像是給所有的殘忍增添籌碼。

洛白越眼力極好,此刻卻痛恨自己這樣的眼力。他看見一個極為年輕、約莫只有二十上下的戰士臉頰上的傷口,像是被鋼筋劃破的,血水還沒凝固,混著雨水和汗水從棱角分明的臉上流下去,一路淌進濕透了的領口。

他懷裏抱著個哇哇大哭的小女孩,只四五歲年紀,稚嫩的嗓音已經啞了,拼命地在喊:“爸爸!爸爸在下面!爸爸!……”

洛白越立樹幹上,手指一顫,原本想撐起屏障擋住雨水的神力竟沒能使出來。他看著下面的人間地獄,不知不覺臉頰一片濕熱。

神力又有什麽用呢?他不是這個世界的神明,不能預測,不是全知全能,就算可以輕易地移開下面的廢墟,卻見鬼地受限於超自然事件治安管理條例!就算想要為下面的人們做些什麽,都要等到宋承天那幫人過來表示同意!

自成神以來,他從沒有一刻如此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一把透明的雨傘從後面伸過來遮在他頭頂,洛白越的視線裏剛好看到自己臉側如玉的手。

“……時辰。”

穆時辰用法力做出一頂將風雨全數擋在外面的傘,穩穩撐在戀人頭頂。

“災難已經發生了。”男人的聲音極沈,“我們應該做我們能做的部分。解決了源頭,讓這風雨停下來。讓救災可以順利一些,讓次生災害不要發生。”

他空著的手撫上洛白越的臉頰,這樣的暴雨天,手指竟還是溫暖的。

“……我打了電話,安排盡可能捐贈物資參與救災。穆家的業務包括通訊,在這一塊我會盡力。”

“現在,我們得去看看那個陣法是不是真的有問題。阿越。”

他的聲音在暴雨中有一些模糊和失真,但落在人耳中,卻仿佛格外令人踏實。那些沈重的悲傷、痛恨和無力感還在,但卻似乎被理智輕輕地挪到一邊,在迷茫的心底高亮出一個明確的目的,讓他不至於沈溺於痛苦。

——因為他們甚至沒有時間痛苦和懊惱。

洛白越抹了一把臉,匆匆對著下面的村莊施了一個西幻世界增加生機的生命咒語。假如廢墟下還有生命,這咒語會保護他們的生命之火,讓他們盡可能撐到救援。

這是為數不多適用的能不引起凡人註意、不違反管理條例的法術了。

然後,洛白越便不敢再看,生怕多看一眼都做不到離開,連忙與穆時辰去找褚檸原所說的陣法。

陣法找起來並不容易,如果不是洛白越用神力尋找,幾乎會忽略那過分微弱的能量反應。畢竟是近兩千年前的陣法,能茍延殘喘到今日已經堪稱奇跡。

不過,就算找到了,這個按照褚檸原的說法叫做困龍陣的大陣實在太龐大、又太脆弱了,能量又分散又稀薄,還真不太好判斷陣眼和陣法中的能量構成。

“這裏。”穆時辰最近和傅易瞳學習陣法也是下了苦工的,又獲得佟家和洛白越雙重指導,別看入門時間不長,卻有著驚人的直覺和判斷力。

在戀人用神力探查時,他點燃一點火光仔細分辨著磬音山的地形,片刻指著一處十分隱蔽的山洞:“你看這一處山谷,為此山凹陷處,地勢最低,而山谷向東南方的這一山坡,有水源自這個山洞向東流,水打九彎匯入長江支流。蛟從水屬,鎮它須借水力。如果真有蛟埋在地下,這個山洞極可能是陣眼。”

洛白越正把可疑的地方找出來、一個點一個點測試能量反應呢,聞言十分信任地轉向那個山洞,盯著沈吟一會兒:“試試?”

“嗯,試試。”穆時辰點點頭。

洛白越向著那山洞的方位打出一道神力。就見洞口一閃,旋即神力像是被什麽一口吞了似的,被吸收進去。爾後一脈極淺的淡青色光芒以這山洞為出發點,蜿蜒曲折地蔓延開來,似乎沿著什麽玄妙的痕跡流淌。

兩人露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看來是這裏了。

陣眼找到,就容易分辨陣型和力量走勢了。穆時辰拉著洛白越的手,沿著大陣繞了一圈。這大陣極大,幾乎可以讓人遙想昔日大能揮筆以山川為陣的氣勢。

兩人細細看過一圈,竟然沒發現什麽異樣,只看出這陣法果然歷史悠久,而且當年修者的布陣功力遠勝今人,每一筆都幾乎透著極致的想象力,竟真的生生將天地鐘愛的猛獸——蛟,困在了山下。

“陣法不那麽容易看出端倪也是正常的。”穆時辰安慰道,“那些修者裏不乏精通陣法的,如果改動不隱蔽,萬一被看出來就麻煩了。”肯定是篤定沒人能看出異常才會自信能騙得修者們註入靈氣。

洛白越冷笑:“我們再繞一圈,看不出來我就直接把這山掀了,不信陣法破不了。”

穆時辰哭笑不得,不知道自家戀人真的把神力發揮出來這不是不可能,只當對方在說氣話:“這陣法如果沒問題,那就是用來鎮壓惡蛟的,要的是加固不是破壞!就算有問題,我們也是要攔住宋承天他們按褚檸原的說法註入靈力,把山掀了不是把蛟放出來了?”

洛白越默然。蛟有蛟龍之稱,只差半步就是神獸——龍,而且這蛟兩千年前就有幾千年修為了,哪怕被鎮壓也不影響它修煉。自己費了半天勁破壞陣法把這玩意放出來,神力抽空了,還真可能收拾不了這蛟。

然而又繞了一圈,這個陣法看起來還是沒有問題。

情侶兩個又納悶又心焦。他們都不是急躁的人,然而山下的慘況歷歷在目,再想想全D省,多浪費一秒可能都會多死去一個人,就是再好的耐性他們也坐不住。

偏偏這會兒,有人發了傳訊符過來,問他們在哪兒,說大部隊到了,就等他們。

“那些修者到了,該死,我們還沒找到問題關鍵!他們要是打算註入靈力,我們攔還是不攔?”洛白越表情焦躁。

穆時辰臉色很沈,但還是緊緊握著對方的手,帶對方往山腳下返:“這些大能也不是傻子,不可能毫不探查就按褚檸原說的做,我們跟去看看。”

兩人到了山腳,和一幹修者匯合。褚檸原因為之前提出了蛟的猜想,又提供了聽上去十分靠譜的辦法,宋承天讓他指揮,帶著大家看一看這個陣法。

結果褚檸原不好意思地說陣法一道他不太懂,只知道陣在山裏,讓諸位真人自行尋找。

“看來這個陣是真的沒什麽問題。”穆時辰湊到洛白越耳邊,溫熱的呼吸撲在對方耳尖,“不然他不會這麽自信地任由這些修者尋找,而不是設法語言誘導糊弄過去。安虛觀從華國結開始行事就小心謹慎,不會托大到認為所有修者都看不出他們布置。”

洛白越點了點頭。

兩人更疑惑了,那到底是怎麽回事?

——其實這會兒褚檸原也在困惑。他本來以為洛白越搜魂得到了他的秘密,會趕過來破壞陣法、壞了他的好事,一直心裏都十分絕望難受。沒想到到了這裏卻得到了一個驚喜:陣法居然好好的沒動!

他轉了轉眼睛就自認為想明白了:哪怕知道陣法不妥,這兩人能怎麽辦?直接打破陣法?那不是把蛟放出來了?所以只能束手無策,眼睜睜看著修者們趕到此地。這會兒他們想破壞也做不到了。

他松了口氣,心裏得意地挽著穆時斐隔壁,略帶嘲諷地沖洛白越兩人投來一個鄙視的眼神。

洛白越他們也正死死盯著褚檸原,同時分心關註著修者們一舉一動。正滿心戒備的時候,洛白越忽然頓了一下,片刻對穆時辰道:“我剪的去追蹤龍宥的紙人有信了。”

“怎麽樣?”

“那個叫龍宥的,居然不在S市,也來了D省。”

“難道他也在這裏?準備利用陣法下手?或許陣法現在還沒改變,他就是要等到這些修者確認完了再改變?”

“不,他不在磬音山。”洛白越搖了搖頭,“他在D省沿海的W市。”

這似乎讓整件事情更加撲朔迷離。

眼看那邊修者們確認了陣法是困龍陣,也找到了山下有蛟的證據,並且越發相信了褚檸原的說辭、準備開始設法給大陣補足靈力,洛白越幾乎要坐不住了:“我們還不攔著嗎?”

到了這會兒,穆時辰也動搖了。

要是安虛觀讓大家隨便看就是有自信陣法地改動不會被看出來呢?他們如果再不阻止,是不是褚檸原他們的陰謀就要得逞了?可是攔吧,證據呢,無緣無故說不能加固這大陣,這解釋不清啊。

正猶豫,就看褚檸原帶著一幹修者往山谷去:"諸位請看此處,這裏有一方鎮蛟碑,請大家同心協力,向此處輸入靈力,便可為這大陣蓄力,再多困住那惡蛟數年!”

鎮蛟碑?

洛白越聽到此處,順著褚檸原所指方向望去,見到之前自己和穆時辰所找到的山洞之前有一方極小的碑,青苔遍布,看起來歷史悠久,正靜靜躺在山谷谷底。他電光石火間明白過來,手指一動,神力遙遙點在那碑上,打出一個繁覆精細的明蹤術。

那石碑上有一股排斥之力,神識稍一探入就仿佛被層層迷障裹挾,像是要拖入一個迷夢。好在洛白越神魂足夠強大,輕而易舉拜托了這迷霧,仔細分辨就意識到這層迷障是無盡的陰氣所化,目的卻很簡單,只是微不可查地改變人的認知,讓人以為石碑是陣眼。神力再順著石碑下方能量走勢溝壑一盤,竟發現地下又有層層遮掩之法,掩飾住了另一個陣法!

下面這個隱蔽的陣法之所以連洛白越兩人繞山時都沒發覺,一則是手法覆雜、層層遮掩,又借用了山林之氣掩蓋,二則,是它完美地和上方的困龍陣對應,只是靈力走向完全不同。

一旦被引動,靈力逆向流轉,便嚴絲合縫地卡住上方困龍陣的結點,將之破壞開來。困龍陣破,對陣下惡蛟而言,再無阻礙。

這手法卻也足夠隱蔽,如果不是洛白越有神力,恐怕也和這些修者一樣發現不了。

洛白越嘖了一聲,搖了搖頭。這安虛觀當真可稱得上一聲膽大心細了。一方面沒有對原先的困龍陣做出任何改變、任你查探,另一方面卻悄悄在陣眼上做手腳,極其細微地改變了陣法陣眼的標識,引誘著確認陣法無誤的修者們註入靈力,自以為是在加固困龍陣,卻不知不覺之間將困在山下的蛟釋放。

……只是褚檸原在其中恐怕也只是個犧牲品。

洛白越想到他體內的陰氣,嘲諷地彎了彎嘴角:虧他得意洋洋,信了安虛派改變了困龍陣、準備用新的陣法將蛟的靈力抽取出來的說辭,還自以為得計、可以分一杯羹,然而實際上呢?

要是真的為了吸取靈力,把蛟放出來幹嘛?放出來還能吸嗎?

褚檸原被安虛派安排在這兒誘導修者們註入靈力,恐怕到時候蛟若是真的跑了,這幫修者再把他抓過來一探查:好麽,體內陰氣真多啊——那他就是再合適不過的替罪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