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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VIP]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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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VIP] 晉江首發

論起好時光, 江見月細細地想,這一生實在太少。但慶幸,尚且擁有, 且來日漫長,會有許多。

她看著自己一雙手,手心手背地看,然後捧上枕畔男人的面龐, 用一只手仔細描繪他輪廓。

九月入秋時節, 屋中還沒燒地龍。雙手在被衾外擱了許久,這般貼上肌膚, 沈睡的男人眉間微皺。

卻也只是一瞬, 隨眉宇舒展, 帶出一抹清淺笑意。

蘇彥數日舟車勞頓,委實累了, 昨夜兩人沒鬧多久便合了眼。然這會縱江見月不逗他, 他也要醒來了。

“不鬧了。”長臂攬過俯趴在身側的人,星眸睜開掃過門邊滴漏。

果然,即將寅時, 再過大半個時辰便要早朝。

今個乃九月十五, 逢大朝會, 且他正好歸來,需將陰濟入明華宮為太傅的事提上日程。奈何小姑娘雖止住了描他面龐的手,只以頭蹭上他衣襟翻敞的胸膛,三千柔軟又豐茂的青絲鋪陳半身,一縷彎在他脖頸, 惹得他一陣陣發癢,然而被衾中一只手還在揉握, 不曾松開。

蘇彥親了親她發頂,嗓子有些啞,“這個時辰,來不及了,一會要上朝的。”

“不早朝。”小姑娘往他身上拱去,腦袋埋得愈發深,像一只小貓,面上溫順,爪子尖利,隨時都會咬人。

譬如這會,話落,隨掌心施力,牙齒便磕上他胸脯,咬上細碎皮肉。

蘇彥嘶了聲,拍了她一下,發出一記生脆的聲響。他還在吻她發頂,手掌滑上她脖頸將她頭仰過些,面對著自己,從眉眼一路吻下去。

換成他,入她懷中,悶悶嗓音中繾綣發出兩字“當真”?

“君無戲言。”小姑娘將手探入些,重新握住,“方才讓容沁去傳話了。”

蘇彥點點頭,摸索著欲脫她小衣,卻被止住,小姑娘咬著他耳垂,“師父,先品一品我的琵琶技藝,精進否?”

蘇彥埋在峰巒雪玉中,呼吸慢慢變得粗重,許久尤覺雪峰化雲團,隨鬢邊汗生,發出一聲喟嘆。

“如何?”她在他耳畔呢喃。

“青出於藍。”蘇彥難得拖出尾音,語不成調。半晌才睜眼,將風流郎君重新變作端方公子,起身給她凈手。

“怎不喚宮人?來來去去都不暖和了。”江見月眨著一雙杏眸,看外頭天光未亮。

“這個時候,不想見到多餘的人。”蘇彥重新躺下,撈來小姑娘,投桃報李。

江見月原就水亮的大眼睛,隨著男人的舉止,睜得愈發大了,仿若不可思議,又咿咿呀呀、裝模作樣問他累不累?可要補一補眠?”

“閉嘴吧。”蘇彥將人托起靠在迎枕上,吹過簫,彈完琴,掀簾看晨光已經撒遍朱檐廊下,方重新回來她身側,晲她一眼,“臣若不及時連本帶息還給陛下,陛下還不利滾利追著臣討。”

被衾中的女君面上攏著一層春意,眼中水霧迷蒙,長睫眨了兩下,將眼角的濕紅一直暈染到面頰,細細地喘息,“蘇相要這樣論,您這走了百餘日,欠的不是一星半點。”

“陛下容臣慢慢還!”蘇彥手中纏著一縷她的烏發,合眼在鼻尖輕嗅。

片刻,待彼此氣息定,江見月便不安分起來,蘇彥捉來雙手扼住,將人抱過來,又翻過去。

似酒宴開場歌舞罷,主膳珍饈方上場。

是蓬門今始為君開,咬定青山不放松。

是他入她骨肉中,神魂精血俱交付。

然而這日魚躍江海,鳥翔雲天極致的歡愉,卻在最後女郎的呢喃中,讓青年郎君冷下了臉色。

以至於晌午長生過來向父母請安時,破天荒看見阿翁對阿母冷著臉,阿母更是難得熄了氣焰,巴巴用著一盞藥。

“阿母,您是不是病了?”長生看了眼正在挑蜜餞的父t親,靠去母親席案邊,學著以往母親的樣子,摸她的額頭。

“一點風寒,不礙事。”江見月掖過身上的披帛,捏了把孩子粉嫩的面龐。

“那阿母快喝藥。”長生將藥盞推去,眨著眼道,“我去給您多要些山楂蜜餞。”稚子將聲音壓得低低的。

“阿翁,是不是阿母不肯喝藥?”他甩著小短腿又跑去丈地外坐在桌案旁的父親身邊,聲音更低了,“您多給幾顆阿母,她可愛吃了,長生不吃,給阿母。”

夫妻二人顯然將孩子前後話語都聽在耳中,不約而同擡眸看了眼對方。蘇彥伸手揉了揉孩子腦袋,用銀釵挑了一顆餵他,“有好多呢,不拘你吃。”

他原就沒動氣,這會一笑,容色便是一片溫煦柔軟,只一手抱起孩子,一手端著蜜餞送來江見月處。

江見月用過藥,分長生一半蜜餞,母子二人笑盈盈用著。

待用畢,江見月道,“今兒阿母給自己休沐,還有兩個風鐸,咱們一起制了吧。”

長生聞這處,轉向一側屏風外,看坐在書案上整理公務的父親,小臉有些垮下來。

“怎麽了?”江見月疑惑道,“你不會制,阿翁不會生氣的。”

長生搖搖頭,低頭攪著手指,湊近阿母低語。

江見月聞話,眼中慢慢凝起驕傲色,垂首與他抵著額間,“那你自己去,與你阿翁說。”

長生頷首,轉來蘇彥跟前,跪在地上。

蘇彥嚇了一跳,趕忙扶起他,問過緣由。

長生看他一眼,垂下眼瞼,“其實長生不會制風鐸,昨個的風鐸是阿母制的。長生說謊了。”

孩子擡眸望著父親,“阿翁講過《韓非子》中樂洋和秦巴西的故事,巧詐不如誠拙。”

蘇彥握著他兩只柔嫩無骨的小手,眼中聚起同江見月一樣的神采,溫聲道,“阿翁昨個就知道了,要是你制的,你這手怎會如此光滑!”

“阿翁也要同長生道歉。”蘇彥笑意愈盛,“阿翁原是曉得那風鐸不是你弄壞的,是阿翁惹你阿母生氣被扔的。”

長生想了想,皺著眉頭道,“但我還是說謊了。”

“是阿翁起的頭,阿翁的錯。以後我們都不這般了。”蘇彥頓了一會,心道孩子原比他想的還要純稚許多,原也分不清哄逗還是教導,只反省以後再不能隨意玩笑,以免誤導他。

遂又道,“前頭我們一筆勾銷。但還是得誇讚長生,竟已經將《韓非子說林》這課,記得這樣好,“巧詐不如誠拙”也理解的通透。你說吧,想要何獎勵?”

長生聞言,認真想了會,“阿翁,你還沒有與我一道過過生辰。以前你不在,今歲你在了,又去辦公務了。”

“阿翁……”長生見人久不應聲,以為這是個極難的事,遂低聲換了個自己覺得稍微簡單些的,。

他拉了拉蘇彥衣袖,“阿翁,那不然您帶我騎馬吧!”

蘇彥是從江見月身上移回的目光,垂眸哽咽道,“以後每個生辰,阿翁都陪你。待你身子好些,阿翁教你騎馬射箭,然後讓你阿母每一年都舉行狩獵。”

“那阿翁,我還想要個姐姐,妹妹也行。杜陵邑的阿音姐姐就很好,還有夷安姨母家的七妹妹,我也喜歡,我同阿母說了,但阿母說這事她一個人做不成,得同你一起……”

這一日,未幾太陽便從東頭滾去了西頭。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江見月靠在蘇彥懷中賞月,挑眉道,“這會知道了,是你兒子要個手足,晨起還兇我。”

自去歲除夕和好後,兩人間歡好並沒有太多。每回,蘇彥都是控著時辰抽身,恐她有孕,又不想讓她用湯藥避孕,是藥三分毒。

今日久曠興起,江見月在他耳邊呢喃,問他想不想要個女兒。浪潮激勇至最高處,本是分離時刻,然她身體緊鎖,話語勾纏,在一個瞬間擊垮他的信念,讓他潰不成軍,失了分寸。

所以才有了長生後來看見的那盞藥。

原也不是什麽治療風寒的藥,乃一盞避子湯。

“某些人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實誠的很。你分明也很想再要個孩子。”江見月將手裏的石榴遞給他,“不然,早晨那會,你那樣激動!”

蘇彥慢裏斯條地剝開石榴,掰開鮮紅水透的果實倒入銅碟子餵給她,“多子多福,人丁興旺,自是好的。我也是個俗人,脫不了俗念。但你身子骨弱,幼患頑疾,這兩年好不容易修養回一些,還是罷了吧。再者,我們已經有長生了,他也不曾徹底康覆。待過兩年…… ”

“待過兩年……”蘇彥忽就想到當年她生長生的場景,不由揉了揉眉心,“待過兩年也不要了。養大你,再養大長生,我也再養不動旁人了!”

“成吧!”江見月上下打量他,餵他一口石榴,“師父老了,弟子不敢為難師父。”

男人一口石榴梗在喉嚨,將人盯了半晌,起身抗去了湯泉苑。

“蘇相是要弒君嗎?”

“蘇相不老……”

“還是長安無數女郎的春閨夢裏人!”

湯水沸湧,鴛鴦成雙。

確乃好時光。

轉眼年關,景泰十一年就要過去。

封朱筆開年假後,又是各種年終祭祀,獨江見月一人忙碌的時候。蘇彥便全身心照顧著長生。

自九月初發病後,這個冬日長生又發作一回。

是臘八日,這年初雪來的晚些,長生盼了許久,待到雪至,得意忘形,樂極生悲。蘇彥也有些懊惱,索性連陪了兩個晝夜,測燒推拿,第四日時孩子便覆了大半胃口,十日過去已經痊愈。

小年這日,蘇彥閱完九卿的年終計,招來太醫署覆盤長生這一年的病情狀況。連帶著前三年的脈案都傳了過來。

是可喜的變化。

嬰四月,確診病乃癇癥,無預見性的發作,十五個月,累計發作十七次。

十六月大,稍好,受驚心緒激昂方發病,至兩歲半,十四個月中共發作十次。

兩歲半至三歲餘,逢換季時發作,十個月來,發作六次。

故判定,控制吃藥、定時調理,可維持一月定點發作一次。

三歲半至四歲,定點發作兩次,後九月初因為勞累發作一次,臘月初因風寒發作一次。

方貽道,“太子殿下的病情已經大有好轉,待明歲再養一年,若是依舊這般狀況,便算穩住了。左右適合殿□□質的湯藥,丸藥如今都配制了出來,日後按時服用,慢慢減少也是指日可待的。”

“用些藥不要緊,左右是用的起的。”蘇彥照顧至今才不到一年,中途又離開了三個多月,已覺養育一個身患疾病的孩子是多麽艱辛。何論前三年他還更小,病得更重,都是她一人撫育。

每每想起,對他們母子二人,總是又愧又痛。

“本相記得,去歲時醫囑道,未來一兩年內控住這般狀況,如此日後只要他不患旁的大癥,不受傷,便可同其他孩子一樣,年壽可常。可對?”

方桐拱手道,“確乃如此。殿下這病暫時除不了根,是故縱是控住了,這味病到底潛在。再者他的根子比尋常人弱些,若是患了旁的病癥或是受了重傷,極易引出舊癥,屆時數病齊來,便是艱難。”

方桐回稟畢,又說了些旁的,蘇彥皆一一記下。入夜後,整理成冊,只自己和江見月,還有太醫署為數不多的幾位醫官記下,小心照養孩子。

又是一年除夕至,這年宮宴上,最為引人註目便是名儒陰濟的現身。由丞相在城郊親迎,女帝於未央宮前殿執鐙引路,直至昭陽殿赴宮宴。

席案設在太子下首第一位,後隨十八子弟皆入席。

翌日,景泰十二年正旦會,陰濟於未央宮前殿參拜女帝,受封太子太傅一職。而原該入明華宮再受太子的拜師禮,被女帝改成了亦在未央宮行禮。

於是本只為一宮所見的儲君拜師禮,這廂為整個朝野俱視之。

眾目睽睽下,一國儲君三拜,見師恩,問師安。乃給足了陰濟面子,亦現了女帝十足的誠心。

至此,明華宮文官一派構建完畢。

從雍涼宗親,到世家高門,再到前郢趙氏,皆俯身拜賀。肉眼可見,大魏開國至今歷經兩代君王,十五個春秋,儼然似旭日東升,穩步向前,根基愈發鞏固。

有一刻,前郢趙氏親貴的眸光,以舞陽為主,掃過殿上幼子,那個大魏未來的第三代君主。

正月過去,新的一年開始,朝中如常運轉。

尚書臺開年論政會上,提出的五年計中,乃皆針對軍事。

一處是冀幽兩州遲遲不曾平定的叛亂,去歲蘇瑜攻下幽州四郡,原幽州處的鄭峰投向冀州唐毅,唐毅遂以冀州上黨郡為大本營,攜十六郡之地,自立為宋王,徹底同大魏分庭抗禮。

一處便是南燕,根據暗子帶回的消息,鐘離筠籌備的第四次北伐已經過半,估計兩年內邊境又將不安。

故而,尚書臺定下的未來五t年規劃,簡而言之乃平東防南之策。

江見月沒有異議,觀閱過卷宗後準奏。後將事宜下達到丞相,太尉,楚王三人處細化實施。

而蘇彥在處理這處軍務時,分化出一個支點,便是為明華宮添置兵甲人手,擇一位禁軍首領。

這原是很簡單的事,三千衛,羽林衛,乃至蘇將軍,煌武軍等這些軍隊中,皆可擇選,無需特議。

這樣提出,江見月在宣室殿聞過,須臾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亦同意了。

彼時,其他朝臣已經退下,蘇彥有些訝異道,“你不聽聽我的緣由嗎?”

四月天,正是草長鶯飛的時節。

今歲自開春後,長生還未發過病。細算,除了一點風寒,已經半年沒有發病了。江見月心情愈發舒暢。

只憑窗觀春色,滿面春風道,“你不就是想打算讓蘇瑜回來嗎?一來給他設個職位,乃是為長生的明華宮內,武官的構建。同時亦是為了蘇家軍的走向,師兄去歲年末收了幽州四郡,戰績不俗,你想要慢慢將兵權渡過去,可對?”

“陛下英明至此,那覺得還有旁的緣故?”

江見月接來他奉上的茶,上下打量他,“蘇相徇私。”

蘇彥但笑不語。

“是你阿姊求你的吧!想要師兄回京,讓她女兒女婿繞在膝下,不去那至東苦寒之地。”江見月瞧著蘇彥錯愕神色,譴退侍者,將窗牖合上,走來他身前,“去歲在杜陵邑祭拜長公主,迎君宴上,朕便看出來她母女兩有事相求。為此,蘇亭還給長生試毒呢。只是她們未提,朕便也不曾理之。”

“陛下神算,如此應否?”蘇彥避過些,蹙眉道,“這是在宣室殿。”

“舉手之勞的事,有何不應的。再者——”江見月飲來一口水,拉過他衣襟,踮足渡給他。

待口中水盡,她捏了捏男人紅透的耳根,素指觸在他唇瓣,“蘇相夙興夜寐,白日處理公務,晚間照顧小兒,這樣辛苦,四月天上火起皮的,朕如何忍心拂你意!”

出冬開春,暮春入伏,換季的日子裏,蘇彥每日夜裏,都宿在明華宮,一夜兩次的看顧長生。

江見月在椒房殿中,很是心安。相比前些年,氣血好了許多。

“過兩日,臣便搬回來了。”蘇彥吻過她素指。

時間不禁數,窗前楊柳色萋萋,迎來菡萏正芳,池塘蛙聲一片。

蘇瑜同蘇亭的婚事,經太常推演吉時,定在了七月廿十,江見月遂傳他於六月初回京。不想歸來時,已是六月末。

他在宣室殿面聖,彼時蘇彥和長生都在。一個是論政,一個是聽政。

此間政務,談的便是蘇瑜回京任明華宮禁軍首領一事,不想他卻拒絕了。

蘇瑜給女帝奉上帶回的卷宗,拱手道,“臣離京近七年,從荊州到幽州,一路東去,數年未歸,京中之人事,已經多有生疏。然在幽州邊地上,卻越發熟稔。陛下請觀臣所繪地圖卷宗,乃幽州地貌,風物,以及部分冀州的內容。大魏開國十餘年,東地一直未平,今總算有些精益。臣不謙說一句,明華宮處多有人才可用,然幽州處此刻除臣外,難尋第二人。懇請陛下留臣在那處,臣一樣盡忠陛下,定我大魏山河。”

江見月閱過卷宗上細致的地圖,整潔的標註,密密麻麻的紀錄和心得。又看他被邊地風沙吹拂的黝黑面龐,面龐眉宇裏隱去的年少矜貴溫雅,多出的鏗鏘堅毅,最後目光落在他那條臂膀上,只笑了笑,讓人將卷宗挪給蘇彥看。

“師兄舊傷安否?”蘇瑜說了那樣多,江見月最後問了這樣一句。

“謝陛下關心,臣很好。”蘇瑜面上多了抹笑,坦然道,“秋冬季遇陰寒偶有隱痛,但陛下昔年賜了方子,臣一直用著,甚好。”

想了想有些報赧,微一低頭,“亭亭還學了針灸,效果也可。”

江見月聞言,目光同蘇彥接上,“如此,朕自然尊重你的意思。你且去同你未來新婦解釋吧,可不是朕不體恤臣下。”

“多謝陛下。”蘇瑜拱手告退。

“你、也是蘇大人吧?”長生突然開口,“蘇大人請留一留。”

稚子驟然出聲,殿中三位尊長都有些訝異。

“臣在。”蘇瑜朝他行禮,“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長生在這處聽了半晌,大抵聽明白一些,就是這人不願去他宮中當官,但是具體緣故他還沒有聽懂,遂問道,“蘇大人為何不願來孤宮中?可是覺得孤有失當之處,你說,孤自省之。”

椒房殿中有生父教養為人為君的禮數,明華宮中得名儒教學百書千經,小小的孩童,言行已經有了儲君的輪廓。

“殿下言重了,非殿下之故。乃臣之因由,臣在邊地多年,一時無法勝任殿下宮中之職。”蘇瑜恭敬道。

長生聞這話,稍稍理解些,遂仰頭瞧他,覺得同自己阿翁有些幾分相似,很是親切,“既非孤不當,那孤請你赴孤的生辰宴,可好?”

“七月七,還有數天爾。”

這是長生五周歲的生辰,近來他親自邀請了許多人,杜陵邑的阿音,太常家的陸九郎,夷安姨母家的三哥哥和七妹妹,這會又邀來一個。

“臣自然來的。”蘇瑜看過江見月和蘇彥,含笑對著孩童道,“那臣禮尚往來,請您赴臣的婚宴,殿下可賞光?”

長生頻頻頷首,掰著手指計算。

生辰宴,婚宴,還有送祖母回洛州的臨行別宴……

他眨著亮晶晶的眼睛,“那孤的祖母回家,還有宴會,蘇大人也來嗎?”

蘇瑜頓了頓,笑意愈發明朗,“來的,那也是臣的祖母。”

長生“啊”了一聲,直待人都走了許久,還覺腦子打結。終於在晚膳時,在阿翁口中,理清了些關系。

但這會,他最期盼的還是即將到來的生辰宴。

這是第一個,阿翁阿母都在的生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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