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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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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雨雲

[“一吻便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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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 舒雲推著行李箱回到宿舍。

寢室裏方杳的臺燈亮著,但人沒在,不知去哪了。

她摁亮頂燈, 走去自己桌邊攤開箱子收東西。

已經二月下旬,耀城夜晚依舊捎帶著冬日寒涼,她從香港那邊過來,身上只穿了件薄薄風衣。

她凍得不行, 起身換了件羽絨服, 繼續整理行李。

不一會兒, 方杳從外面回來了,手裏拎著小吃街的宵夜, 見到舒雲,她驚訝極了:“誒,你這麽快就回來了?不是出差嗎?”

舒雲把衣服重新掛進衣櫃裏,邊忙活邊說:“我得回來上班呀。”

她“哇”了一聲:“好辛苦。這估計是你最後一個寒假了, 都不能好好休息一下。”

舒雲正想接話,但視線掃到箱子裏的西裝時, 又一下頓住。

裁剪精良的男士西裝, 深灰色,處於明暗之間的色調, 迎光背光都能瞧出不一樣的質感。

她將他衣服抖開, 觸感柔韌微涼, 一縷幽幽的清苦味道。

方杳好久沒聽見她聲音, 回頭, 便瞧見她舉著一件男士西服在那出神, 小臉失魂落魄的。

她楞了楞,好奇地過來:“這誰的衣服?”

“……我老板的。”

她恍然大悟:“噢?你的艷遇?”

“當然不是!”舒雲心臟差點嚇得跳出來, 也覺得自己反應太大了,她摸摸鼻子,沒聲了。

方杳伸手撚了撚西裝的布料,又看了看領口:“這種純手工定制的西裝可不便宜哦。”

她吸吸鼻子,“你的艷遇真有錢。”末了,還補充一句,“估計比我爸都有錢。”

“……”舒雲語塞,她抱著梁遇臣的西服怔怔。

這趟香港之旅,斑斕得像個夢一樣,她明明已經到了宿舍,但靈魂似乎還撲在那。

她忍不住問:“杳杳,要是一個人喝斷片了,該怎麽從另一個人嘴裏套出自己喝醉的時候都做了些什麽呀?”

“你喝酒啦?”她兩眼發光,“和你老板?”

舒雲抿著唇點點頭。

“我就說我算無遺策吧!”她喜滋滋地一把攬住她肩,對上舒雲哀哀的眼神,又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抱歉啊,我太興奮了。”

舒雲望著天花板嘆氣。

方杳給她出主意:“那你直接問他嘛。”

“我不好問呀。”她低低地說,“……要是我喝醉了後真的做了什麽很過分的事呢?”

“或許你眼裏的很過分的事,在他看來是好事呢?”

舒雲楞了一秒,既而否認:“怎麽可能。萬一我是罵了他呢?”

方杳卻搖頭:“怎麽就一定是罵他了。也可能是親了他、抱了他……甚至,睡了他呢?”

舒雲簡直倒吸一口涼氣。

想到飛機上的那個夢,他掐著她的臉,強硬地吻她、熾熱地填滿她……

“你臉紅了喲。”方杳提醒說。

舒雲咬著唇,她兩手捂住發燙的臉頰,已經不知道以後該怎麽面對他了。

“哎呀,怕啥,好事多磨。”方杳沖她笑,點點下巴道,“而且我覺得我會繼續算無遺策的。”

“——上次我說怎麽說的來著,你會遇見那個糾纏一生的男人。”

-

初十,華勤正常覆工。

各個項目組都陸續結束出差回到耀城。

舒雲從沒在所裏見過那麽多人,走廊隨便一掃,幾乎每個座位都有人,有時候去文印室打印都需要排隊。

李宗然和虞饒那一組也從江城回來了,大家還是坐在原來的項目會議室裏埋頭幹活。

天星的項目馬上要定數過風控,時間實在不多。但舒雲依舊每天擠了一個小時時間出來學cpa,以及練英語聽力和口語。

就這麽忙到三月,等到快ddl的時候,梁遇臣從香港回來了。

這日,舒雲和周駿下去前臺取郵件。

碩大的落地窗外,天空終於從冬日的沈悶裏蔚藍起來,陽光下,高樓大廈、花草樹木都清透如新。

兩人正找著南城和江城天星寄過來的郵件,忽地,她聽見旁邊一道呵斥聲。

舒雲一楞,覺得耳熟,擡頭看去。

秦玥玥在另一頭的櫃臺邊,也在一堆郵件裏翻找,她身邊站了個垂頭喪氣的女孩,看樣子估計才是大二大三的實習生。

她毫不客氣地大聲訓斥:“我不是和你說了發函弄清楚地址嗎?現在全部作廢,你開心了?”

那實習生都快嚇哭了,小聲爭辯:“玥玥姐,我問過你了,你當時說……”

“我說什麽?我讓你這樣填的嗎?你自己搞不懂不會多問一句?”

那實習生輕輕吸著鼻子,咬著唇不說話了。

“小雲,找完了嗎?”邊上的周駿問她。

舒雲回神,低頭快速篩著手裏的郵件:“馬上。”

她們找完東西,搭電梯上樓。

路過秦玥玥那邊的時候,那個實習生抱著的一摞郵件有一封滑落下來,她眼見東西掉下去,左支右絀,不知怎麽辦才好。

舒雲想起上次在南城,她和秦玥玥因為工作吵架,自己也是這樣窘迫無言。

她停下腳步,把掉落的郵件拾起,給她放在了最上面。

那實習生感激地連連點頭,“……謝謝謝謝。”

“不謝。”舒雲說。

秦玥玥應該也是聽見了這一句,轉過頭來。

兩人目光撞上,她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舒雲依舊和以前一樣,調動一個笑容打招呼:“玥玥姐好。”

秦玥玥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居然還在天星的項目?”

“嗯。”舒雲點點頭。

“梁總對你可真好啊。”她意有所指地嗤了聲,而後惡狠狠瞪她一眼,轉身走了。

舒雲眉心一跳,舔舔嘴唇,只當沒聽見一般轉身。

他們還得把郵件送去李宗然的辦公室,現在天星的事都是他在負責。

周駿正攔著電梯門在等她,她加快腳步,等她走近,兩人一塊進了電梯。

“抱歉讓你等。”舒雲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周駿看她抱著郵件,“重嗎?分我一點?”

“不用不用,很輕的。”她笑一下,還把懷裏的郵件舉起來,向他證明真的很輕。

周駿笑笑,沒說話了,過了一會,他開口:“其實你不用把秦玥玥的話放心上。”

他說:“你這三個月來的進步我們大家都知道,你值得留下。至於她為什麽會被調走,她心裏肯定也是清楚的。”

舒雲微楞,點點頭:“嗯,謝謝駿哥。”

兩人走到李宗然的辦公室門口,門掩著,裏頭兩道人聲。

其中一道音色清沈,熟悉地讓人心驚。

李宗然似乎發現了他們,喊道:“你們進吧,不用敲門。”

兩人推門進去,周駿道:“然哥,東西都在這了。”

話落,又給突然回來的梁遇臣打招呼,喊了聲,“梁總。”

梁遇臣坐在窗邊的沙發裏,一身深灰襯衫配黑色領帶,上半身溶在光線裏。他從兩人身上依次掃過,恰巧停在她面上,淡淡一秒,又回到筆記本電腦上。

“他趕著回來驗收你們項目成果的。”李宗然笑,指指自己的辦公桌,“郵件放我桌上。麻煩了。”

周駿點點頭,把東西放去他桌子上。

舒雲腳步還釘在原地沒動,說不清是心虛還是什麽,她沒敢擡眼,只喊了聲:“然哥……梁、梁總。”

李宗然點了下頭,轉向梁遇臣,好奇:“小舒雲現在居然不喊你老師了?”

舒雲簡直一激靈,急忙擡頭:“……那個,我看大家都喊的梁總,就跟著喊了。”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顯而易見人家問的不是她,她卻在這可勁地此地無銀三百兩。

梁遇臣聞言,目光幽幽轉向她:“是麽?”

舒雲深吸口氣,趕緊埋頭去放東西,準備快點做完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周駿很自然地給她挪了個位子,從她手裏接過那一摞郵件。

舒雲手裏一空,下意識:“謝謝駿哥。”

他笑:“沒事我來放吧,還挺沈的。你整理一下就行。”

“噢,好。”她習慣性地打配合。

李宗然看看舒雲,又看看梁遇臣,他摸摸下巴,看熱鬧一樣:“不過話說回來,小舒雲跟你去了趟香港,能力確實又提升了。”他說,“看來沒白去。”

舒雲又羞又愧:“然哥過獎了。我其實沒做多少……”

“別謙虛,陳述事實而已。”他笑,還沖邊上的梁遇臣使眼色,“我們小舒雲本來就很棒,對不對?”

梁遇臣則瞧著她和周駿站一塊的身影,好似嗤了一聲,又好像沒有。

兩人放完郵件,準備離開的時候,舒雲聽見他們那邊的討論也結束了。

梁遇臣:“流程就先這樣定。走了。”

“行。”

說完,他合上電腦起身,t繞過茶幾,往舒雲的方向走來。

明明另一側的路線更寬敞,直通門口,他卻偏要往她這邊走。

舒雲呼吸收緊,忙不疊地讓步。

她手指攥著,眼前微暗了一下,熟悉的清苦味一息而散,他的褲管消失在視野裏。

李宗然交代說:“對了,一會兒晚飯前臨時開個短會,梁總要聽一下進度。周駿、舒雲,你們回去的時候和饒饒他們說一下。”

“好的然哥。”周駿應聲。

舒雲則埋著頭,逃也似的出了辦公室。

-

回到項目會議室,舒雲幾乎要大口喘氣。

他氣場太強,一舉一動都仿佛有千鈞的力量要壓死自己一樣。

舒雲心臟怦怦跳動,感覺他這次絕對要找她算賬了。

可究竟是怎麽個“算賬”法,她卻預感不出,但直覺告訴她,一定和香港她喝斷片的那一晚有關系。

其實分開的這些天,她已經陸陸續續想起那晚的碎片。

酒醉、摟抱、索吻、手指……記憶和夢境雜糅在一起,她都不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她羞臊地捂住臉,吐出一口氣,不敢往下想。

周駿正在說下午要臨時開短會的事,大家一陣哀嚎。

舒雲甩甩腦袋,摒棄掉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手搭去鼠標上繼續辦公。

一邊的許雯提醒她:“小雲,你這次最好也準備一下,畢竟你也來這麽久了,梁總肯定會問你工作的。”

她內心抓狂,面上卻鎮定地點頭:“嗯,好。”

臨近飯點的時候,李宗然過來喊:“開會了。”

“好。”坐最前面的虞饒應了聲,沖大家道,“走吧。”

開會的地方就在走廊不遠處,等調試好設備,大家依次坐好,梁遇臣拿著筆記本和文件夾過來了。

這次參會的人更多更全,舒雲坐在末尾,躲在人後面悄悄打量他。

他站在長桌最前面,從每個人面上環視一圈,那清黑的目光就從她眼前掃過。

他道:“才一兩個月不見,緊張什麽?”

舒雲:“……”

她只覺他話裏有話,於是飛速調整坐姿,讓自己徹底淹在人堆裏,不叫他看見。

梁遇臣看著沈默憔悴的眾人,緩緩笑了笑:“要真幹不完,也是我簽字擔責,你們不背鍋的。”

此話一出,室內緊張的氛圍終於舒緩下來,虞饒接話:“梁總說笑了,每年都順利幹完了的,今年肯定也可以。”

許雯也說:“是呀是呀,一定幹得完的。”

梁遇臣解開西裝扣坐下,沖她們點一下頭:“開始吧。”

這次的進度匯報還和以前一樣,挨個總結進度、匯報問題,他再給出解決思路。

一圈人挨個說完,最後輪到她。

虞饒提醒:“舒雲,該你了。”

舒雲點一下頭,她將打好的草稿放在手邊,深吸口氣坐直身體:“截止今日下午17點,已經順利完成南城天星所有子公司底稿,全部檢查提交……”

她現在匯報工作已經得心應手,語言也簡明扼要。

李宗然聽著,很是滿意,他面試她的時候就知道是個好苗子。

他拿胳膊肘推推邊上的梁遇臣,小聲:“怎麽樣,我就說小舒雲進步很大吧?”

梁遇臣微掀眼簾,她身影隱在周駿和許雯的後面,從他的視角只能瞧見她白皙的下巴,以及講話時,水潤潤的嘴唇。

這姑娘是成心要避他了。

能心虛成這樣,八成是想起來了。

李宗然還在批判他:“剛剛人家給你搬郵件過來,你還不理人。”

梁遇臣不鹹不淡地翻過一頁紙,“你要是有她半點用功,也不用我來救這個場。”

“……”李宗然不作聲了,“我這不是最近在幫你弄年會的事嗎。”

話落,舒雲那邊的匯報正巧結束。

梁遇臣稍稍坐直,好奇以她現在的心態還敢不敢給自己提問題。

虞饒問她:“有遇到什麽問題嗎?我記得你昨天還問了國際稅收相關的問題。”

舒雲眼神飄忽一下:“啊……那個我上午問了駿哥,已經弄懂了,這點小問題,就不麻煩梁總了。”

說完還沖周駿悄悄眨了眨眼。

周駿接過話:“對,我已經給小雲解決了。”

“那行。”虞饒也不耽誤了,看向梁遇臣,“梁總,我們這邊就匯報完了。”

梁遇臣將她和周駿通氣的小動作盡收眼底,薄薄一笑,不知說給誰聽:“看來確實下功夫了。”

他起身,沖大家頷了頷首,“天星項目下周就過風控了,大家再辛苦一陣,有問題隨時匯報。散會吧。”

李宗然也跟著站起來:“對了,晚飯大家一塊兒吃,梁總請客。大家十五分鐘後一樓大堂匯合。”他指指一體機顯示屏,“最後走的記得把設備關一下。”

“好的然哥。”舒雲習慣性接話。

這種活一般不明說,都是她這個實習生幹。

餘光裏,梁遇臣拿著文件夾離開了,舒雲長松一口氣,為平平安安又渡過一劫而開心。

她合上電腦,走去最前面關設備。

會議室已經沒人了,安靜得一丁點聲響都沒有。

她小聲哼著歌,時不時掂掂腳,一邊等設備關機一邊輕快地收拾會議桌上殘留的辦公用品和白紙。

做完一切,她準備將東西放去裏面的置物室。

可剛一轉身,舒雲渾身一僵——

偌大的會議室,梁遇臣背靠門板閑閑站著,半抱著胳膊耐心等她。

原來他剛剛裝模作樣走去門邊,實則根本沒走。他在詐她!

她眼睛瞪大,嚇得再次環視一周,確定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轉回眼:“梁總……您怎麽還在這?”

梁遇臣目光鎖住她:“以為我走了就撒歡兒了?”

舒雲想起剛剛自己一邊哼歌一邊踮腳一邊收東西,估計全被他看見了,她臉上火辣辣的:“……明明是你一聲不吭聽墻角。”

梁遇臣拿下巴指指裏面的置物間:“先去把東西放著。”

舒雲心下遲疑,他會在這種關頭這麽好心?

她警惕地看了他兩秒,敗下陣來,抱著文件和辦公用品往裏走。

見她轉身,梁遇臣反手輕輕鎖了會議室大門,抄兜跟在她後面。

舒雲聽見他漸近的腳步聲,心裏發毛。她停下腳步回頭,梁遇臣也同樣停住。

她欲言又止:“你……”

梁遇臣掀掀眼簾。

舒雲莫名不敢出聲了,扭頭加快腳步。

她推開置物間的門,將手裏的東西飛快放到架子上,轉身就想逃。

可梁遇臣已跟在後頭進來了。

置物間裏沒有燈,全靠一扇玻璃門汲取外面的光線。

他的陰影完整地撲在她身上,好似風雨欲來的山背。

舒雲緊盯著他,一顆心胡亂跳著。

梁遇臣闔上門,擡手落鎖。

鎖芯入齒“嚓”地一聲簧片響,仿佛那是她的心,就這麽被他牢牢扣住。

舒雲一嚇:“你你、你鎖門做什麽?”

梁遇臣扭頭看她驚恐的小臉:“你說我做什麽?”

“舒雲。”他瞇了瞇眼,竟是笑了一下,“挺會翻臉不認人啊。”

舒雲心尖一顫,看見他這個笑容,她就知道,他要開始算賬了。

“……有嘛?我沒有呀?我哪有。”她幾分徒勞,眼珠控制不住地亂瞄,好一會兒才幹巴巴答話。

梁遇臣冷臉:“你心虛成這樣,一看見我就眼神亂飄,生怕我看不出來?”

舒雲被他一激,眼睛登時不轉了:“沒啊!我們又沒發生什麽,我幹嘛心虛……難道真發生了什麽嗎?”

她挺直腰桿,仰頭迎著他,較勁一樣和他對視。

他瞧她微微鼓起的腮幫,還有這強撐起來的硬氣,沒什麽意味地一笑,“我倒真好奇了,你這究竟是真斷片,還是假失憶?”

說著,他摁了摁領帶,眼眸微斂,提步逼近。

舒雲嚇得往後直退,可上鎖的置物間又有多大?她挪了半步就已貼上冰冷的文件架,一層一層的架子硌著背。

梁遇臣欺身上前,眼疾手快地將右手擋去她腦後,隔在架子格板和她腦袋之間。他身體完整地將她籠罩住。

一瞬的靠近,舒雲撞上他溫熱寬韌的手心,驚顫擡頭,只見昏暗裏,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以及薄薄的,粉色嘴唇。

“你離開香港那晚,給我發的消息是什麽意思?”梁遇臣低頭,在她耳畔道,“發了又撤回,這麽怕我看見?”

提到那個撤回的消息,舒雲臉霎地一紅,腦子一熱地否認:“……我發錯了!我本來想發給別人的。”

“還狡辯?”梁遇臣氣息沈沈,毫不留情拆穿,“你能發給誰?你那小男友?還是你哪個艷遇?”

舒雲被他這樣的逼問弄得往後縮瑟著。

她確實無可辯駁,沒想到就發送了兩秒,他這t也能捕捉到?

可她能怎麽解釋?難道她要告訴他自己在飛機上做春夢嗎?還是和他……

舒雲從臉蛋到耳根都在發燙,又羞又窘。

“那……我錯了行不行,我不該給你發那個消息。”

她氣勢弱下去了,不敢看他,只得嗡嗡討饒。

梁遇臣幽幽瞧著她,也不知她在想什麽,臉竟紅得和火燒雲一樣,眼睛倒還是流水般清澈。

他想起那晚,她也是這樣,酒醉潮紅,八爪魚一樣抱著纏著,乖巧地依偎在自己頸窩裏。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有多誘人。

“現在我可以走了麽?”舒雲見他半天不出聲,眼巴巴地問。

說完,安靜一秒,她轉身就溜。

梁遇臣哪肯讓她走。

他手捉住她胳膊,徑直將人拽回來。

舒雲腳下絆了絆,又被堵在原處。

梁遇臣面上仍掛著點居高臨下的強硬。

他手覆去她後頸,拇指剛好能碰到她耳垂,他垂眸,撥弄著那塊軟肉:“你覺著你今天走得了?”

他答得漫不經心,舒雲卻敏銳地捕捉到一絲危險的氣息,她渾身過電一樣,手推他胸膛,又使不上勁兒:“你……”

梁遇臣給她別過碎發,搶在她前頭說:“你不就想知道那晚我們發生了什麽嗎?”

舒雲瞪大眼,心裏一激:“……我、我現在不想知道了!”

而梁遇臣卻只緩緩笑了笑:“所以,你想知道的時候我就得告訴你,你不想知道了,我就得守口如瓶?”

他按在她後頸的手掌用力,逼迫她擡頭看自己:“舒雲,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他視線從她清潤的眼睛,落去她紅嘟嘟的嘴唇上。

他聲音暗啞:“這個吻,總不能太便宜你了……”

梁遇臣說著,沒再停頓,徑直低頭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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