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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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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雨雲

[我知道, 這是他的海域。我游不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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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雲獨自坐在餐位上,沙發溫暖,雪景安靜, 餐廳裏的音樂流水般劃過。

服務員上完最後一道菜,對她道了聲:“請慢用。”

她緩緩回神,點一下頭:“……謝謝。”

餐桌上,菜式精致可口, 牛仔骨滋滋冒著熱氣。

肚子一直在叫, 她卻一丁點都吃不下去。

舒雲垂下頭, 深吸一口氣,仿佛白天所有的小雀躍都化為冰霜。

也對, 他這樣利落冷靜的一個人,即便幫她拎包、聽她吐槽、和她吃飯,但還是會以別的事為先。

她知道他的選擇是正確的。可為什麽,她還是這樣難受呢。

舒雲悶悶地吐出一口氣, 煩躁地揉揉臉蛋,有點受不了自己這個樣子。

——她和他又不是那種關系!她失落個鬼呀!

這樣想著, 她扔下叉子, 幹脆利落地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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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圈邊的一家私人茶室裏,梁遇臣給自己斟了杯茶, 平淡開口:“直奔主題吧。”

潘顏也不含糊, 從包裏拿出份合同推給他:“還是上次來找你談的那件事。遇臣哥哥, 這個條件, 你看怎麽樣?”

“如果你拉我爸一把, 潘家以後就是你的助益。你這次幫一幫我爸, 我爸以後也會幫你的。”她深吸口氣,近乎祈求地說, “你現在是華勤中國的CEO,你只需要稍稍放過就好。”

梁遇臣極輕地笑了笑:“潘家吃回扣吃慣了的,誰會信墻頭草的話?”

“你——”潘顏站起身,“梁遇臣,你不能只聽婧婧姐的話,也不能只幫袁叔收拾爛攤子吧?你家當年出事,我爸也是幫過你的。”

接連兩回被他下面子,她比上次還要氣急敗壞:“沒有我們,哪有你的今天?”

“這話說得好。”梁遇臣目光越過茶盞,眸色冷厲,“沒有我,也沒有今天的華勤,也沒有你現在,能肆無忌憚從香港跟到耀城又跟來南城找我。”

“潘顏,這事不必再費口舌。”他下頜繃著,又悶悶地咳嗽兩聲,起身走去門邊,“潘明遠這麽久不出現,卻三番兩次要女兒打頭陣,看來也沒多著急。”

見他推t門就要離開,潘顏咬牙:“梁遇臣,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委員會申訴?華勤中國在你手裏,華勤亞太可不是!總部也不會允許你只手遮天的!”

梁遇臣回頭,冷聲:“請便。”

再回到餐廳的時候,雪下得更大了些。

一邊的服務員說,因為沒人吃,所以也不敢收拾。

司機打來電話,說沒有在樓下見到人。

梁遇臣沈默幾秒,說知道了。

他看向桌上一口沒動的晚餐,窗外雪景灰沈,坐在對面的小姑娘已經走掉了。

-

舒雲回到酒店,兩人的標間,許雯已經吃完火鍋回來了,正在和父母通電話,是她聽不懂的外地方言。

她已經餓過頭,躺倒在床上望了會天花板,想起梁遇臣最後一句,好像是要她到酒店給他發消息的。

可他真的會在意自己的消息嗎?舒雲怔怔地想。

她手伸進兜裏去翻手機,卻先一步摸到早已捂熱的潤喉藥,心口再度哽住。

她睫毛顫了一下,翻個身,撒氣似的把手機扔去一邊,準備下床洗澡。

——她才不要給他發消息呢,她就是忘了,她就不發!

這麽想著,她拿上衣物鉆進浴室。

糊裏糊塗洗完出來,坐在窗邊的許雯已經開始晚間辦公了,她轉過身:“小雲你洗完啦?”

“嗯。”舒雲點頭。

她說:“剛剛梁總問我你到酒店沒,你要不要給他回個消息什麽的?”

舒雲心臟一縮,猛地擡頭:“他、他給你打電話了?”

“對啊,他問你回酒店沒有,估計是怕你沒回來遇到危險吧?我就說你已經回來了,就這些。”許雯說到這,仍覺驚悚,“晚上十點接到老板電話,我差點人都嚇沒了。”

她松了口氣,又忍不住問一句,“你們今晚……”

舒雲登時應激,“沒有!他有事去了……我就先回來了。”

許雯看著她,促狹一笑,“我話都沒問完呢,你就這麽著急否定?”她摸摸下巴,“我本來是想問你們今晚吃的什麽。梁總出錢,餐廳肯定不錯。”

“……”

舒雲感覺自己被詐了,她慢吞吞走到床邊拿手機。

微信裏,梁遇臣的頭像挪去最上面,已經是半小時前的消息了。

梁遇臣:【回酒店了?】

洗澡前在心裏立誓不給他發消息的flag不攻自破,畢竟他是上司,她哪敢真的不回他。

舒雲只好打字:抱歉梁老師,剛剛沒有看見,我已經到酒店了,您不用擔心……

隨後一頓,又把“您不用擔心”給刪掉,點擊發送。

她氣哼哼腹誹,最好擔心死你!

隔了幾分鐘,梁遇臣才回:【嗯。知道了。】

短短四個字,四兩撥千斤,舒雲頗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她再次躺倒在床上,悶悶地吐出一口氣,把手機鎖屏,扔去一邊了。

-

那日之後,梁遇臣沒再來過天星。

本來舒雲還打定主意不想理他,但這個想法實屬多慮,兩人壓根碰不上面。

後面的工作越來越忙,許雯和周駿又準備把後面半期匯報的盤點版塊交給她,屆時她也要在天星高層以及梁遇臣面前做一次正式匯報。

每天陀螺似的連軸轉,晚上十一點回酒店十二點倒頭就睡。那晚隱秘的不開心,也隨著工作的充實緩緩沈寂。

年末最後一天,大家仍在支著電腦灰頭土臉地幹活。

下午,昏昏欲睡的會議室裏,不知是誰冒出一句:“誒?大群裏怎麽少了個人?誰退群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精神了——

“好像是秦玥玥。她怎麽從項目裏出去了?在然哥那犯錯了?”

“走得好突然啊,現在好項目不多,天星有梁總和然哥帶隊,資源已經是頂配了。”

“江城組的同事們倒大黴,本來活就多,現在又少一個人。”

……

舒雲聽著大家的八卦,也點開微信大群。

群成員裏,已經找不見秦玥玥的頭像了。

她就這樣悄無聲息、沒有一點預兆地,走掉了嗎?

舒雲很輕地眨一下眼,難道是上次自己和她在客戶公司吵架的原因?

可……自己都沒被炒魷魚呢,秦玥玥怎麽先被調走了?

她還被梁遇臣訓了一頓,她的罪名估計比她大多了吧。

不知是誰又挑起另一個話題,同事們則又不費吹灰之力地轉移註意力,仿佛每個人的離開都不足掛齒。

許雯從外面抱了一疊郵件回來,望了一圈會議室裏的人,隨後落在她身上:“舒雲,你手裏工作快結束了嗎?”

舒雲回神,定睛看一下自己的表格:“正在收尾,後面發給客戶確認就可以了。”

“那行。”許雯把最上面一封包裝厚實的郵件遞給她,“你去給梁總送一下文件吧?香港來的加急件。”

她呼吸一滯,“我、我去?”

“我還得趕趕進度,你不是快收尾了嘛?”許雯說,“幫幫忙啦。”

舒雲沒辦法,雖覺燙手,但也只能接過,“……那梁總現在在哪?”

許雯頓了頓,也是被問住了:“呃,你要不發消息問問?”

“……”舒雲兩眼一閉,有點想打退堂鼓。

許雯將她脖子一攬,沖她眨一下眼,鼓勵她勇敢上:“快問快問,小舒雲你是最棒的!”

她提議:“送完後剛好我們這邊也能結束,元旦休息兩天,晚上大家一起去長江邊看跨年煙花秀怎麽樣?”

舒雲不想掃大家的興,咬咬牙:“那行。”

說完,她點開梁遇臣的微信,躊躇好一會,編輯過去一段話:【梁老師,我收到一封您的加急郵件,從香港轉耀城寄過來的。要給您送過來嗎?】

十分鐘後,他回:【你送過來吧。】

舒雲:【您現在是在?】

梁遇臣發了個定位過來,居然顯示的是醫院。

舒雲微微一楞,沒再耽擱,收好東西就出發了。

-

南城第一人民醫院,舒雲下車的時候,天空竟然從雲層裏灑下一點將落的夕陽,仿佛給沈悶的冬天加了層暖色濾鏡。

她按照梁遇臣微信裏的指示,去了門診的輸液廳。

明天就是元旦,醫院仍舊人滿為患,大人小孩來來去去地擠在一塊,舒雲一邊躲避周圍撞上來的人,一邊尋找梁遇臣的身影。

她本來是有點惴惴不安的,畢竟自從上次他提前離開餐廳後,兩人就沒再有過交集。

但此刻,她心裏只有好奇,她真的很難想象他這樣一個嶙峋孤孑的人坐在忙碌的輸液室裏的情景。

最後,她在角落,看見了梁遇臣。

男人坐在窗戶與人群之間,一身偏日常的大衣,雙腿交疊,氣質清峻。

夕陽剛巧落在他這裏,他左手紮著針,右手則搭在扶手上,掌心向上,低頭看落在自己手掌上的陽光,像古代那種漫不經心玩弄權術的帝王。

舒雲停在原地楞了楞,被身後要路過的人撞到肩,她才恍惚醒神,往他的方向走過去。

她放慢腳步,梁遇臣卻無意間擡眸,眼神相對,他頓了一下,坐直幾分。

隨著他調整坐姿,他的面容從陽光下轉移到陰影裏,失去光線,眉眼卻更加深邃清晰起來。

舒雲一時看出神了,好半天才挪動腳步過去:“梁、梁老師。”

“嗯。”他語氣不鹹不淡的。

舒雲看他兩邊並沒有多餘的空位,也不準備坐了,倒是他清了清嗓子,轉向鄰座的一位陪小孩來打針的阿姨。

“阿姨打擾,您能往左邊再挪個位子嗎?”梁遇臣目光轉向舒雲,“我同事來了。”

阿姨一聽,看見他們俊男靚女,眼睛都亮了,忙不疊讓了讓,“哎!好好!你們坐你們坐!”

中間挪了空位出來,梁遇臣道謝:“謝謝阿姨。”

“不謝不謝。”

舒雲本以為是自己坐中間,可下一秒,梁遇臣也跟著往左挪了一個,把寬敞安靜的角落留給了她。

“坐吧。”他聲音有些啞。

舒雲抿了下唇,也趕緊說了聲“謝謝阿姨”,摘下書包坐到梁遇臣身邊。

阿姨笑得合不攏嘴,眼神在兩人之間打量:“哎呀沒事,小姑娘小夥子真客氣。”

她垂著頭不敢應聲,倒是梁遇臣沒什麽含義地牽牽嘴角以作回應。

舒雲心再次跳動起來,直到一只指節修長的手出現在眼前,她一下擡頭。

梁遇臣看著她:“文件。”

“噢噢。”她趕緊拉開書包,把文件遞到他手上,連餘光都不敢與他對視。

梁遇臣沒管她,拿走幾秒又再度遞回,似笑非笑:“麻煩幫我拆開。”

“……”舒雲看眼他那只紮針的手,認命接過,哼哧哼哧幫他拆包裝。

幾分鐘後,她再度交給他。

梁t遇臣將文件放到腿上,依舊遞了只手過來。

舒雲隱隱感覺到他似乎在捉弄自己,但又找不到證據,於是蹙起眉頭,幾分疑惑地出聲:“難道還有什麽嗎?”

“筆。”他轉回眸子看向她。

他瞳孔清黑,桃花眼上一道褶,倒是沒多少病態,只是嘴唇有點泛白,也顯得整個人沒什麽氣色。

醫院的座椅靠得很近,兩人幾乎是手臂挨著手臂坐的,他這樣看著自己,她都能看見他眼底自己的模樣。

舒雲心漏了一拍,登時蔫氣,乖乖翻出筆,三分氣憤、七分忌憚地摁到他手上。

他一定是在捉弄自己!一定是!

梁遇臣看她不吭聲地別過腦袋,倏爾就笑了。

舒雲手肘抵在扶手上,看窗外孤直枯落的梧桐樹,好一會兒,才默默轉回來坐好。

她看見周圍的人都拿著一次性的紙杯喝水,她舔一舔嘴唇,也有點渴了。

她回頭看眼梁遇臣,他依舊蹺著腿,腿上搭著翻開的文件,一邊勾畫一邊瀏覽,目光銳利而冷淡,看不出絲毫病弱的模樣。

若不是他手上還紮著針,她真的會以為他現在坐的是自己的辦公室。

她目光從他俊朗的眉眼移到鼻梁,最後落在他嘴唇上。

他嘴唇很薄,唇形也好看,舒雲細細看著,辨別著是否幹枯,進而判斷自己要不要也去給他倒杯水。

梁遇臣被她盯不下去了,一下擡頭,面上還帶著處理公務時的淩厲,但對上她小動物一樣滴溜溜的眼睛,又莫名沒了脾氣。

舒雲沖他笑了一下:“梁老師,您有什麽病啊?”

說完她又覺得這話好像有哪不對。

梁遇臣收回視線,繼續看文件:“風寒。”

“那個……您想喝水嗎?我看其他病人都有,我去給您倒?”舒雲跟著歪一下腦袋,試探著問。

梁遇臣放下筆,他不喜歡在工作的時候吃吃喝喝,但目光落在她臉上,到嘴邊的拒絕又說不出口。

“好。多謝。”他說。

“應該的。”舒雲點頭,放下書包起身,腳步輕快地跑遠。

不過五分鐘,他視線稍暗,她端著兩杯水過來,遞給他一杯。

梁遇臣微頓,接過:“謝謝。”

溫熱的紙杯讓他從工作裏短暫抽神,他目光看見她圓潤幹凈的指尖,小姑娘站在鋪滿夕陽的地板上,她發梢染上金色,仿佛一朵隨時將要起飛的雲。

舒雲見他接過了紙杯,便又坐去位子上,從包裏拿出電腦,繼續自己的辦公。

梁遇臣看了她片刻,想說什麽,但終究什麽都沒有說。

二十多分鐘後,他簽完所有要簽的字,擡頭,看眼她打開的網頁,似乎是個ppt模版的下載網站。

他挑眉:“在選PPT?”

“嗯,雯雯姐和駿哥說,後面有個和天星高層的工作匯報,他們想讓我負責盤點的板塊。”舒雲視線黏在網頁上,她看得眼花繚亂,根本分不出目光去看他。

“所以在幻燈片上下功夫?”梁遇臣淡淡問。

“……但至少要好看吧?”

“工作匯報不是你們的小組作業,”他緩聲,“展現你的進度、結論以及發現的問題就足夠了。好不好看都是次要。”

舒雲沈在自己的世界裏:“我知道呀。但我就喜歡選漂亮的。”

梁遇臣默了一瞬,忽而覺得她膽子比之前大了不少,悠悠開口:“選了也沒用,到時候會替換成華勤統一的模版。”

“……”舒雲擡頭看向他,嘴唇抿直,一對酒窩若隱若現,表情似幽怨似嗔怪,“您怎麽不早說。”

話落她才感覺有所不妥,連忙收了表情,抱歉地笑了下。

梁遇臣瞇了瞇眼,沒說什麽,只轉回視線,良久才接話:“你挑個幻燈片跟點菜一樣,我哪敢打擾。”

他這套正話反說,舒雲摸摸鼻子:“我知道錯啦……”

梁遇臣笑了笑,將她的筆還給她,“謝了。”

窗外的夕陽緩慢拉長,最終消散黯淡,窗外的路燈廣告牌漸次亮起。

因為剛剛梁遇臣那番話,她也懶得挑模版了,直接白板開始。

梁遇臣往後靠了靠,望著吊瓶與天花板,聽著她安靜的打字音,竟莫名覺得解壓。

她仿佛一沈入工作就能散發極強的屏蔽力和鈍感力,偶爾兩人胳膊相撞,她也毫無察覺,視線膠在屏幕上,兩只手飛快地打字。

梁遇臣細細看了看,她竟然用的五筆,打起字來快速又熟練,只要思緒不卡,很少有需要反覆修改的地方。

他也不打擾她,翻翻文件、喝喝水,有些驚訝自己變成了那個閑人。

七點的時候,她的PPT收尾了,梁遇臣最後一瓶點滴也快結束。

護士過來抽針,舒雲站起身讓了讓位置。

她習慣性問:“醫生,請問我們明天還要來嗎?還有什麽需要註意的?”

“明天不用來了。飲食清淡註意保暖就可以了。”

“好嘞,謝謝醫生。”她禮貌一笑。

等護士抽完針走遠,舒雲才轉身關電腦。

收完東西擡頭,卻對上梁遇臣深黑的目光。

“嗯?”她眨眨眼,歪歪頭回望他,不知他在看什麽。

梁遇臣不動聲色挪開視線:“沒事。走吧。”

他站起身,紙杯裏還有沒喝完的水,已經涼了,但他並不在意,拾起來一飲而盡,仿佛要用這涼度平息什麽似的,手背上的醫用棉貼也撕下來扔進垃圾簍。

“您不再貼一會兒?”舒雲問。

“不用。”他說。

梁遇臣拿起簽完字的文件,舒雲不好意思讓他拿,便說:“我幫您裝著吧?”

“你拿你自己的。”

“噢,好吧。”她話語裏似乎還有點遺憾。

梁遇臣掃她一眼,她這樣瘦,肩上的背包卻裝著電腦、記事本,以及一切雜七雜八的東西。

他其實很想替她拎過來,就像上次一樣。

可手幾次要從兜裏抽出來,又無聲頓住。

兩人走出醫院,冬日晚風灌進懷裏,迎頭就能看見跨年之夜雲層裏的寒星。

梁遇臣身高腿長,先兩步下了臺階,他從大衣兜裏掏出車鑰匙拋了拋:“跟我走?”

“去哪?”舒雲慢半拍地擡頭。

“你不餓?”他回頭。

舒雲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胃: “好像有點兒。”

他牽牽嘴角,像是對她笑了一下,“那剛好,一塊兒吃飯?”

“……”

她現在從他嘴裏聽見“吃飯”兩個字都有點ptsd。

舒雲回想起那晚自己狼狽的處境,警惕地站住腳,一副很不信任的模樣看著他。

梁遇臣手抄進兜裏往前走,發覺她沒動了,便也跟著停下。

清透的寒風裏,男人站在微涼的路燈下,半扭著頭看她,夜色幽深如墨,霓虹卻星星點點,為他眉眼染上一抹溫和的色彩。

“放心。”他莞爾,“這次不會再扔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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