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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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地上的人背脊動了動, 咳了一聲。
外面還在下雨，廣袤黑幕裏高懸涼淡的月，南方的冬天濕冷, 他就這樣睡很容易感冒。
蘇早晴覺得有必要解釋：“你鋪的毯子太薄了，你不冷嗎？”
肖霖睜開眼, 試探的語氣：“你確定？”
蘇早晴啞然, 人爬起來, 從他書櫃抽幾本書放到床中間, 擺出道三八線。
最後幾不可聞地對地上的人說一句：“一人一邊。”
說完關了床頭的燈，自己躺回去，扯高被子, 閉上眼，動作一氣呵成。
黑暗中聽見窸窣響動, 床榻另一側深陷而下, 是肖霖躺了上來。
蘇早晴背對著他, 她闔著眼沒睡著，看不見人但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室內寂靜, 有雨滴墜落窗臺的吧嗒聲。
中間隔一道楚河漢界，肖霖盯著她單薄的肩, 神色微動。
漆黑中, 蘇早晴聽見他低啞沙沈的嗓音。
“你是不喜歡我的行事方式, 不是不喜歡我，對嗎？”
被點中, 蘇早晴心裏微悸, 睜開眼, 有股酸澀堆到眼前。
肖霖陡然伸出手，越過那道涇渭分明的距離, 輕輕攬住她的腰：“你不喜歡的事情我以後不會再做。”
他的掌心溫熱，橫空搭在腰上，有實感。
中間那幾本書，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拿掉。
他手臂稍用力，把人勾到懷中。
距離拉近，她背脊冷不防地抵靠到灼熱的胸膛上，隱約能感受到肖霖跳動的心臟。
深夜時分最容易攻破防線，驅動情緒。
蘇早晴重新把眼闔上，不知道該回應什麽，索性一動不動，當縮頭烏龜。
肖霖知道她沒睡，也知道她的糾結心理。
沈默了會，就在蘇早晴以為不會有後續的時候，他傾身靠在她肩胛骨的位置，熱息撲刮過她脖頸。
“我相信，我們還是可以再試試的，對麽？”
他帶鼻音聲調悶悶的，低且輕，仿佛裹挾一層朦朧雨霧，在黑暗中混響，觸動著神經末梢。
蘇早晴沒回答，清楚自己該拒絕什麽，但大腦一片空白，給不出回應，只能假裝睡著。
後面他沒再開口，攬腰的力道不輕不重，有難以忽視的存在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睡著，第二天鬧鐘響起，這次肖霖沒再替她關。
燦金色的晨曦垂落眼皮上，蘇早晴睜開眼，先伸手撈手機關鬧鐘。
偏頭意識到床另一側的人已經不在了。
她爬起來，洗漱穿衣。
下樓看見肖霖已經在客廳，長腿垂落，拿著平板在看財經新聞，看上去比平時多一份慵懶愜意。
視線相觸，兩人心照不宣都沒提昨晚的事情。
蘇早晴問：“你醒很早嗎？”
“早你半小時，”肖霖放下手裏的平板：“等會吃完早餐，我送你回鐘妍那裏拿行李？”
蘇早晴點頭，拿手機給鐘妍發消息。
她昨天睡得早，沒看鐘妍的回覆，對話框還停在她昨天發的消息。
蘇早晴：「我去了肖霖老宅，今晚在這裏過夜，不回去了。」
鐘妍回：「覆合了？」
蘇早晴沒回答，問她別的：「我現在回去拿行李，你醒了嗎？」
鐘妍沒回，應該還在睡。
蘭姨在廚房準備早餐，蘇早晴過去看用不用幫忙。
蘭姨笑了笑：“不用忙，馬上就好了，蓉姐還沒醒，要不要叫她？”
蘇早晴看一眼時間，才七點不到。
“還早，讓她再多睡會吧。”
年紀大的人睡眠時長也會跟著縮短，能多睡會是好事。
蘭姨說林蓉吃藥後有嗜睡的癥狀，蘇早晴也記得醫生提過。
蘇早晴拿盤裝炒面：“那胃口呢？有好些了嗎？”
蘭姨：“就還是平時的份量，你們過來蓉姐開心，能多吃半碗飯。”
蘇早晴點頭，若有所思：“那等過完年以後每周末我都過來。”
蘭姨高興：“那可太好了。”
她盛完面，一回頭，看肖霖倚靠在島臺上看著她，一眨不眨的。
蘇早晴有些不自在，避開目光，把盤子端到餐桌上，朝他說一句：“吃飯了。”
瘦肉粥、灌湯包、還有炒面。
蘇早晴愛吃炒面，拌老幹媽。
外面的雨停了，沒出太陽，天色陰沈灰霾，很適合睡覺。
兩人各坐餐桌一角，沒說話，慢吞吞吃著，一派安然的既視感。
肖霖倏忽問：“什麽時候回廣州？”
蘇早晴想了想：“初七吧。”
她初七回來，初八休息一天，初九就要補班了。
吃完時間已經差不多了，肖霖開車送她到荔灣拿行李。
怕趕不上，蘇早晴一下車就用跑的，進小區上電梯。
鐘妍還在睡，她開門進去，腳步放得輕，但開門的聲音還是讓鐘妍警覺醒來。
她悶在被子裏喊：“早晴，是你回來了嗎？”
蘇早晴走進房間：“嗯，是我。”
“我來拿行李，馬上去南站了。”
鐘妍拖曳著被子，冒出個頭，人懵懵的：“外面天寒地凍的，我送你過去吧。”
蘇早晴看她眼睛還睜不開：“不用，肖霖送我，你繼續睡。”
鐘妍放心了：“行，那你到了給我發微信。”
蘇早晴去拉行李箱：“好。”
肖霖在車裏等她拿行李下來，下車幫忙。
其實也不多，一個小行李箱，她完全搬得動。
上了車，蘇早晴拿手機看車票信息，怕路上堵車：“會不會趕不上。”
“不會。”肖霖篤定。
怕他要飆車，蘇早晴忙說：“趕不上也沒事，你別著急。”
肖霖側眸，瞟她一眼。
天氣冷，她鼻尖凍得通紅，臉卻白白凈凈，低著聲提醒他註意安全。
有些事情他不是沒有反思過，蘇早晴骨子裏是很守規矩的人，見識過不公正的秩序，被社會打壓過，懂得立身處世的道理，卻依舊外圓內方，跟他這種淩駕規則上的庸俗者有天壤之別。
他也會懷疑自己於她的適配度，但不甘心不舍得要更強烈。
“我不會，”他打一把方向盤：“有安全隱患的事情我不會做。”
說得認真，好像不止在說開車。
到了南站，肖霖送她進去。
蘇早晴接過自己的行李問他：“春節你還忙嗎？”
肖霖看著她：“你有事找我？”
“不是，”蘇早晴怕自己多事，猶疑著說：“我不在廣州，蓉姨喜歡熱鬧，你沒事的話多回老宅好嗎？”
論上心，肖霖比不上她。
肖霖：“好。”
到了時間了，她進去檢票。
輾轉坐車，回到蘇家已經是下午了。
她吃過飯，陪蘇母給家裏做大掃除，晚上累得躺下就睡。
春節當天，家裏很熱鬧，有親戚來拜年。
小姨說起沈妮的男朋友，說是她大學生的研究生師兄。
蘇早晴知道是編的，但沒拆穿，話題轉著轉到她身上。
“今年早晴也二十六了吧？”
蘇母點頭：“可不是，聽她之前交了個廣州的男朋友，後來又分了。”
小姨搖頭：“外地的，多不放心啊，小妮的男朋友我也不放心，要我說，最好是同鄉的，知根知底。”
蘇早晴聽得頭疼，躲回房間避難。
北方的冬天要更幹燥，她從梳妝臺拿瓶護手霜擦手，目光眺向窗臺發現外面下雪了。
細碎的雪花簌簌而落，這還是今年她看過的第一場雪。
不，應該第二場。
第一場是跟肖霖看的人造雪，莫名覺得好笑，她彎了彎嘴角。
想到某人，他的電話就打來了。
對面的開口的是林蓉：“早晴啊，我包了利是，等你回來，讓肖霖拿給你。”
“嗯，”蘇早晴聲音有笑意：“新年快樂。”
聊了一會後換肖霖來接，對面開著春晚，電視機裏的小品聲很大，蘇早晴能聽見。
“你跟蓉姨看春晚嗎？”
“嗯，你呢？”
“在房間，”不知道說什麽，蘇早晴開了窗：“我們這，下雪了。”
話剛落，蘇母送沈妮一家走後，直接進來，扯著嗓子喊：“早晴，你t小姨說了要給你介紹相親對象。”
蘇早晴嚇了一跳，手掩住手機下方收音的孔位。
蘇母看她：“你在跟誰打電話呢？”
蘇早晴微慌：“一個朋友。”
蘇母嘮嘮叨叨：“我跟你說的，你聽沒聽見，趁著放假在家趕緊去見見。”
蘇早晴被念得頭皮發麻：“媽，你等會再說。”
她重新把手機覆到耳邊：“我還有事先掛了。”
說完不管肖霖答沒答，趕緊掛了。
蘇母還在說，是她小姨認識的一個長輩的兒子，家境如何，性格如何。
蘇早晴聽不下去：“媽，您別忙活了，我不會去見的。”
蘇母聞言急了：“蘇早晴，一年一歲，你別整天以為自己還小。”
蘇早晴一腦袋漿糊。
總不能說她其實已經跟人領了證。
雖然不清楚她爸媽會是什麽反應，但如果知道總是不可能是開心的。
“您說的我都聽了，我覺得不行。”
真實的理由，她說不得，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只好胡謅說一句：“矮了，我喜歡高的。”
蘇母嘮叨她兩句也沒撤，出了房間。
蘇早晴爬回床刷了會朋友圈。
第一條是鐘妍去琶洲看漫展發的照片，她點一個讚，鐘妍立刻發來消息。
讓蘇早晴回廣州給她捎瓶雪。
蘇早晴笑了笑回：「拿保溫壺給你裝，要多少有多少。」
回完退回去繼續刷，第二條是周欣發的李彩嬌斬肉的表情包，附文案：「好慘啊，打不到滴，蹲路邊吹冷風。」
下面有程暫的評論：「在哪裏？」
-
在家裏宅了兩天，蘇爸雇的店員放假，蘇早晴被蘇母叫到燒烤店裏幫忙。
春節假期出來玩的人多，也有外地人到這邊旅游，燒烤店的生意比平時火爆。
蘇早晴站在收銀臺算賬。
一個穿灰色棉衣的高瘦男人進店，拿著圓盤拿了兩根澱粉腸後走到她面前。
蘇早晴低頭看圓盤，眼睛都沒擡：“五塊，要辣嗎？”
“美女，我天天光顧，不能給個優惠？”
輕佻的聲音不陌生，蘇早晴稍擡眼，男人直勾勾的視線盯她。
蘇早晴皺眉，她來幫忙這幾天眼前的男人天天來，每次都是拿兩根澱粉腸，然後站在收銀臺這邊沒話找話說。
她冷冷：“滿二十才送飲料。”
男人擋在蘇早晴面前，流裏流氣：“不優惠也行，我們加個微信，我明天還來。”
蘇早晴不耐煩：“我沒微信。”
他勾著笑：“美女你拒絕人也找個好理由，這年頭誰還沒微信。”
蘇早晴正想開口趕人。
下一秒，聽見一道熟悉低沈的男音傳入耳。
“不吃就趕緊走，別耽誤別人做生意。”
蘇早晴擡頭，看見挺拔的身影楞住，呆呆地眨動兩下眼睫。
男人扭頭看去，縮縮肩膀走了。
肖霖隨便抓了幾把，遞過來圓盤，再點開二維碼遞過來，動作疏懶。
蘇早晴盯他：“你怎麽在這裏？”
肖霖低頭看她：“吃燒烤，我不能吃？”
“……”
廣州沒燒烤嗎？大冬天跑這麽遠為了吃燒烤，說出來他自己信嗎？
蘇母正好從外面回來，蘇早晴趕緊接過來：“在這裏吃還是外帶？”
“外帶。”肖霖說完，徑直找了個位置坐下。
蘇母急匆匆過來：“剛那個男人是不是又來了？”
蘇早晴點點頭，很想把這種人拉黑名單，但開店做生意的，這種無賴不少見。
蘇母擔憂：“你最近還是回家呆著吧，明天小李就放假完過來幫忙了。”
蘇早晴莞爾：“沒事。”
蘇母看了時間還是不放心：“你先回家去吧，太晚回也不安全，打輛車到了說一聲。”
蘇早晴看一眼已經吃上燒烤的肖霖，不太想走。
蘇母再次催促。
蘇早晴舔了舔唇：“知道了。”
她走出店鋪，邊走邊從兜裏掏手機想給肖霖發消息。
走到一半，視線裏撞見一雙男鞋。
她擡眼，是剛才來店裏找麻煩的男人堵在前面。
蘇早晴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下意識轉過身要跑。
“美女，別跑啊。”
手剛觸摸到蘇早晴手臂，下一秒被一股遒勁力道往回扯。
肖霖把他的手往回用力掰，聲音冷得駭人：“你找誰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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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霖睜開眼, 試探的語氣：“你確定？”
蘇早晴啞然, 人爬起來, 從他書櫃抽幾本書放到床中間, 擺出道三八線。
最後幾不可聞地對地上的人說一句：“一人一邊。”
說完關了床頭的燈，自己躺回去，扯高被子, 閉上眼，動作一氣呵成。
黑暗中聽見窸窣響動, 床榻另一側深陷而下, 是肖霖躺了上來。
蘇早晴背對著他, 她闔著眼沒睡著，看不見人但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室內寂靜, 有雨滴墜落窗臺的吧嗒聲。
中間隔一道楚河漢界，肖霖盯著她單薄的肩, 神色微動。
漆黑中, 蘇早晴聽見他低啞沙沈的嗓音。
“你是不喜歡我的行事方式, 不是不喜歡我，對嗎？”
被點中, 蘇早晴心裏微悸, 睜開眼, 有股酸澀堆到眼前。
肖霖陡然伸出手，越過那道涇渭分明的距離, 輕輕攬住她的腰：“你不喜歡的事情我以後不會再做。”
他的掌心溫熱，橫空搭在腰上，有實感。
中間那幾本書，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拿掉。
他手臂稍用力，把人勾到懷中。
距離拉近，她背脊冷不防地抵靠到灼熱的胸膛上，隱約能感受到肖霖跳動的心臟。
深夜時分最容易攻破防線，驅動情緒。
蘇早晴重新把眼闔上，不知道該回應什麽，索性一動不動，當縮頭烏龜。
肖霖知道她沒睡，也知道她的糾結心理。
沈默了會，就在蘇早晴以為不會有後續的時候，他傾身靠在她肩胛骨的位置，熱息撲刮過她脖頸。
“我相信，我們還是可以再試試的，對麽？”
他帶鼻音聲調悶悶的，低且輕，仿佛裹挾一層朦朧雨霧，在黑暗中混響，觸動著神經末梢。
蘇早晴沒回答，清楚自己該拒絕什麽，但大腦一片空白，給不出回應，只能假裝睡著。
後面他沒再開口，攬腰的力道不輕不重，有難以忽視的存在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睡著，第二天鬧鐘響起，這次肖霖沒再替她關。
燦金色的晨曦垂落眼皮上，蘇早晴睜開眼，先伸手撈手機關鬧鐘。
偏頭意識到床另一側的人已經不在了。
她爬起來，洗漱穿衣。
下樓看見肖霖已經在客廳，長腿垂落，拿著平板在看財經新聞，看上去比平時多一份慵懶愜意。
視線相觸，兩人心照不宣都沒提昨晚的事情。
蘇早晴問：“你醒很早嗎？”
“早你半小時，”肖霖放下手裏的平板：“等會吃完早餐，我送你回鐘妍那裏拿行李？”
蘇早晴點頭，拿手機給鐘妍發消息。
她昨天睡得早，沒看鐘妍的回覆，對話框還停在她昨天發的消息。
蘇早晴：「我去了肖霖老宅，今晚在這裏過夜，不回去了。」
鐘妍回：「覆合了？」
蘇早晴沒回答，問她別的：「我現在回去拿行李，你醒了嗎？」
鐘妍沒回，應該還在睡。
蘭姨在廚房準備早餐，蘇早晴過去看用不用幫忙。
蘭姨笑了笑：“不用忙，馬上就好了，蓉姐還沒醒，要不要叫她？”
蘇早晴看一眼時間，才七點不到。
“還早，讓她再多睡會吧。”
年紀大的人睡眠時長也會跟著縮短，能多睡會是好事。
蘭姨說林蓉吃藥後有嗜睡的癥狀，蘇早晴也記得醫生提過。
蘇早晴拿盤裝炒面：“那胃口呢？有好些了嗎？”
蘭姨：“就還是平時的份量，你們過來蓉姐開心，能多吃半碗飯。”
蘇早晴點頭，若有所思：“那等過完年以後每周末我都過來。”
蘭姨高興：“那可太好了。”
她盛完面，一回頭，看肖霖倚靠在島臺上看著她，一眨不眨的。
蘇早晴有些不自在，避開目光，把盤子端到餐桌上，朝他說一句：“吃飯了。”
瘦肉粥、灌湯包、還有炒面。
蘇早晴愛吃炒面，拌老幹媽。
外面的雨停了，沒出太陽，天色陰沈灰霾，很適合睡覺。
兩人各坐餐桌一角，沒說話，慢吞吞吃著，一派安然的既視感。
肖霖倏忽問：“什麽時候回廣州？”
蘇早晴想了想：“初七吧。”
她初七回來，初八休息一天，初九就要補班了。
吃完時間已經差不多了，肖霖開車送她到荔灣拿行李。
怕趕不上，蘇早晴一下車就用跑的，進小區上電梯。
鐘妍還在睡，她開門進去，腳步放得輕，但開門的聲音還是讓鐘妍警覺醒來。
她悶在被子裏喊：“早晴，是你回來了嗎？”
蘇早晴走進房間：“嗯，是我。”
“我來拿行李，馬上去南站了。”
鐘妍拖曳著被子，冒出個頭，人懵懵的：“外面天寒地凍的，我送你過去吧。”
蘇早晴看她眼睛還睜不開：“不用，肖霖送我，你繼續睡。”
鐘妍放心了：“行，那你到了給我發微信。”
蘇早晴去拉行李箱：“好。”
肖霖在車裏等她拿行李下來，下車幫忙。
其實也不多，一個小行李箱，她完全搬得動。
上了車，蘇早晴拿手機看車票信息，怕路上堵車：“會不會趕不上。”
“不會。”肖霖篤定。
怕他要飆車，蘇早晴忙說：“趕不上也沒事，你別著急。”
肖霖側眸，瞟她一眼。
天氣冷，她鼻尖凍得通紅，臉卻白白凈凈，低著聲提醒他註意安全。
有些事情他不是沒有反思過，蘇早晴骨子裏是很守規矩的人，見識過不公正的秩序，被社會打壓過，懂得立身處世的道理，卻依舊外圓內方，跟他這種淩駕規則上的庸俗者有天壤之別。
他也會懷疑自己於她的適配度，但不甘心不舍得要更強烈。
“我不會，”他打一把方向盤：“有安全隱患的事情我不會做。”
說得認真，好像不止在說開車。
到了南站，肖霖送她進去。
蘇早晴接過自己的行李問他：“春節你還忙嗎？”
肖霖看著她：“你有事找我？”
“不是，”蘇早晴怕自己多事，猶疑著說：“我不在廣州，蓉姨喜歡熱鬧，你沒事的話多回老宅好嗎？”
論上心，肖霖比不上她。
肖霖：“好。”
到了時間了，她進去檢票。
輾轉坐車，回到蘇家已經是下午了。
她吃過飯，陪蘇母給家裏做大掃除，晚上累得躺下就睡。
春節當天，家裏很熱鬧，有親戚來拜年。
小姨說起沈妮的男朋友，說是她大學生的研究生師兄。
蘇早晴知道是編的，但沒拆穿，話題轉著轉到她身上。
“今年早晴也二十六了吧？”
蘇母點頭：“可不是，聽她之前交了個廣州的男朋友，後來又分了。”
小姨搖頭：“外地的，多不放心啊，小妮的男朋友我也不放心，要我說，最好是同鄉的，知根知底。”
蘇早晴聽得頭疼，躲回房間避難。
北方的冬天要更幹燥，她從梳妝臺拿瓶護手霜擦手，目光眺向窗臺發現外面下雪了。
細碎的雪花簌簌而落，這還是今年她看過的第一場雪。
不，應該第二場。
第一場是跟肖霖看的人造雪，莫名覺得好笑，她彎了彎嘴角。
想到某人，他的電話就打來了。
對面的開口的是林蓉：“早晴啊，我包了利是，等你回來，讓肖霖拿給你。”
“嗯，”蘇早晴聲音有笑意：“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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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蓉姨看春晚嗎？”
“嗯，你呢？”
“在房間，”不知道說什麽，蘇早晴開了窗：“我們這，下雪了。”
話剛落，蘇母送沈妮一家走後，直接進來，扯著嗓子喊：“早晴，你t小姨說了要給你介紹相親對象。”
蘇早晴嚇了一跳，手掩住手機下方收音的孔位。
蘇母看她：“你在跟誰打電話呢？”
蘇早晴微慌：“一個朋友。”
蘇母嘮嘮叨叨：“我跟你說的，你聽沒聽見，趁著放假在家趕緊去見見。”
蘇早晴被念得頭皮發麻：“媽，你等會再說。”
她重新把手機覆到耳邊：“我還有事先掛了。”
說完不管肖霖答沒答，趕緊掛了。
蘇母還在說，是她小姨認識的一個長輩的兒子，家境如何，性格如何。
蘇早晴聽不下去：“媽，您別忙活了，我不會去見的。”
蘇母聞言急了：“蘇早晴，一年一歲，你別整天以為自己還小。”
蘇早晴一腦袋漿糊。
總不能說她其實已經跟人領了證。
雖然不清楚她爸媽會是什麽反應，但如果知道總是不可能是開心的。
“您說的我都聽了，我覺得不行。”
真實的理由，她說不得，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只好胡謅說一句：“矮了，我喜歡高的。”
蘇母嘮叨她兩句也沒撤，出了房間。
蘇早晴爬回床刷了會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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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早晴笑了笑回：「拿保溫壺給你裝，要多少有多少。」
回完退回去繼續刷，第二條是周欣發的李彩嬌斬肉的表情包，附文案：「好慘啊，打不到滴，蹲路邊吹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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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假期出來玩的人多，也有外地人到這邊旅游，燒烤店的生意比平時火爆。
蘇早晴站在收銀臺算賬。
一個穿灰色棉衣的高瘦男人進店，拿著圓盤拿了兩根澱粉腸後走到她面前。
蘇早晴低頭看圓盤，眼睛都沒擡：“五塊，要辣嗎？”
“美女，我天天光顧，不能給個優惠？”
輕佻的聲音不陌生，蘇早晴稍擡眼，男人直勾勾的視線盯她。
蘇早晴皺眉，她來幫忙這幾天眼前的男人天天來，每次都是拿兩根澱粉腸，然後站在收銀臺這邊沒話找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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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擋在蘇早晴面前，流裏流氣：“不優惠也行，我們加個微信，我明天還來。”
蘇早晴不耐煩：“我沒微信。”
他勾著笑：“美女你拒絕人也找個好理由，這年頭誰還沒微信。”
蘇早晴正想開口趕人。
下一秒，聽見一道熟悉低沈的男音傳入耳。
“不吃就趕緊走，別耽誤別人做生意。”
蘇早晴擡頭，看見挺拔的身影楞住，呆呆地眨動兩下眼睫。
男人扭頭看去，縮縮肩膀走了。
肖霖隨便抓了幾把，遞過來圓盤，再點開二維碼遞過來，動作疏懶。
蘇早晴盯他：“你怎麽在這裏？”
肖霖低頭看她：“吃燒烤，我不能吃？”
“……”
廣州沒燒烤嗎？大冬天跑這麽遠為了吃燒烤，說出來他自己信嗎？
蘇母正好從外面回來，蘇早晴趕緊接過來：“在這裏吃還是外帶？”
“外帶。”肖霖說完，徑直找了個位置坐下。
蘇母急匆匆過來：“剛那個男人是不是又來了？”
蘇早晴點點頭，很想把這種人拉黑名單，但開店做生意的，這種無賴不少見。
蘇母擔憂：“你最近還是回家呆著吧，明天小李就放假完過來幫忙了。”
蘇早晴莞爾：“沒事。”
蘇母看了時間還是不放心：“你先回家去吧，太晚回也不安全，打輛車到了說一聲。”
蘇早晴看一眼已經吃上燒烤的肖霖，不太想走。
蘇母再次催促。
蘇早晴舔了舔唇：“知道了。”
她走出店鋪，邊走邊從兜裏掏手機想給肖霖發消息。
走到一半，視線裏撞見一雙男鞋。
她擡眼，是剛才來店裏找麻煩的男人堵在前面。
蘇早晴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下意識轉過身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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