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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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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夜

大概是第一次說這種話, 肖霖不太自然,清一下嗓子問她:“追人不是這樣追的?”

蘇早晴垂下輕扇的眼睫:“我也不清楚。”

她也沒追過人。

肖霖盯她,淡淡:“之前追你的男生, 都是怎麽追的?”

蘇早晴茫然:“你要學他們嗎?”

肖霖嗓音偏暗:“不可以?”

“也不是不可以……”蘇早晴抿了抿唇,低聲:“就是沒什麽用。”

“嗯?”肖霖眉梢微擡看她。

她順著話, 理所當然:“要是有用, 不就沒你什麽事了嗎?”

肖霖微挑眉:“有道理。”

他想了會, 冷不防地開口:“那你希望是什麽樣的?”

居然認真征詢她意見, 不像他這個人會做的事情,說不上來的反差感。

這種事情沒有具體的標準,全憑個人心意。

蘇早晴沒要求, 隨口:“不知道,你自己想。”

-

回到房間拆禮物。

禮袋打開, 一個蘋果一盒巧克力, 常見又直男的禮物, 最裏邊有一個長方盒子,打開一朵藍調玫瑰, 顏色很深。

蘇早晴戳了兩下花瓣,塑料質感, 應該是假花, 拿起來放到燈光下看, 恍惚中有一道亮晶白光折射到眼前。

看得眼睛有點酸,她立刻揉了揉眼, 不知道肖霖送這個什麽意思, 隨手把花插到桌上的筆筒裏。

周一肖霖覆工回肖通上班, 是周承開車來接,自然順路帶上她。

兩人坐進後座。

上一次見周承還是在醫院, 蘇早晴去看肖霖時也去探過他。

看周承額頭,蘇早晴問:“你傷口還好嗎?”

周承:“愈合了,就是留了道疤。”

蘇早晴點點頭,熱心跟他介紹祛疤的藥膏。

她身體往前傾,靠在前座椅背和周承聊天。

肖霖皺眉,伸手把人拉回來了:“坐好了。”

蘇早晴訕訕,趕緊去拉安全帶系好。

肖霖側眸瞥她:“那我呢?”

“什麽?”蘇早晴看他。

“祛疤的,”他神色寡淡,微哂:“難道我沒有?”

看一眼他包紗布的手,蘇早晴無情:“你還沒到祛疤的階段。”

去到肖通還早。

今天是聖誕,行政部在樓下大堂放了顆聖誕樹,上面的彩燈一閃閃的。

卡座上只有周欣在,她為了避早高峰,來得很早。

人趴在桌上玩手機,嘴裏小聲在哼歌。

[耶穌娶老婆耶穌好折墮]

[耶穌差我三蚊雞到家下仲未還]

[利搭利利搭利認真和味]

[利搭利利搭利三仟變六皮][1]

旋律是聖誕歌,就是歌詞很不一樣。

蘇早晴聽得發懵:“你唱的什麽?”

周欣沖她咧嘴笑:“聖誕歌啊,粵語版來噶。”

她正在刷短視頻,拿起來給她看,是個網紅博主在唱,蘇早晴真是第一次聽,不太懂歌詞意思。

周欣:“就是搞怪的。”

今天曉琦休假,蘇早晴幫忙對接她的工作。

對面周欣接了個電話下樓,結果回來揣著一大盒費列羅回來,分幾顆給蘇早晴:“吃金沙。”

蘇早晴這才想起來也從櫃桶拿出一盒巧克力出來分,又問她:“誰送的?”

周欣搖頭:“不知道。”

郭文希拍她腦門:“不知道你就吃?”

她撇撇嘴:“總不會把我毒死吧。”

她人鬼靈精,心也大得讓人意想不到。

下班後陪鐘妍去寵物醫院看得意。

隔著玻璃窗,得意趴在狗窩裏懶洋洋的,手術動完還在恢覆期。

醫生交代著註意事項,鐘妍著急,扯蘇早晴袖口:“你幫我記點。”

梁馳笑了笑:“我稍後整理出來發文字給你吧。”

眼前人儒雅俊朗,放平時鐘妍肯定要調戲調戲,這會心裏眼裏只有她的狗,一個眼神都騰不出去。

等出來鐘妍嘆了口氣:“總算搞定。”

她最近不順,時不時長籲短嘆的。

蘇早晴拉拉她手臂:“吸引力法則,會好的。”

再看一眼時間:“該吃飯了,今天我發工資了,請你吃飯,你想吃什麽?”

鐘妍想了想:“大吉大利,今晚吃雞。”

“就去吃雞,順便慶祝我好大兒手術成功。”

蘇早晴笑了笑:“好。”

鐘妍帶路,找了家老店,去吃燒雞。

燒雞上來配把剪刀,一剪開湯汁嘩啦啦往下流,皮脆肉嫩。

一轉頭,看見周欣在隔壁桌。

蘇早晴朝她招手打招呼,周欣看見她,沖她笑。

偏頭看過去,周欣身邊坐著個男人,花臂紋身,氣勢兇悍。

過了會,周欣走過來:“早晴姐,你跟你朋友?”

蘇早晴點頭,和她介紹鐘妍。

鐘妍活潑,和誰都聊得來:“你和男朋友來約會嗎?”

周欣搖搖頭:“不是,一個大哥,之前我手機掉了他撿到就認識了,今天感謝他請他來吃頓飯,馬上就走了。”

蘇早晴想起來:t“你家就在附近吧。”

周欣點點頭:“嗯,就在前面那個小區。”

等周欣走了,她們也差不多結賬離開,這店開的位置在巷子裏,只能穿著巷走出去。

靜謐的長巷口倏忽傳出爭吵聲,她們在拐角處看見影影綽綽的兩個身影。

蘇早晴微瞇眼,看見程暫拽著周欣的手,聲音揚高:“周欣,你幾歲了,你分不清好壞嗎?”

“別人說什麽你就信,一盒巧克力就能把你騙得團團轉,你知不知道你在跟什麽人交往?”

“你是我誰啊?”周欣一把甩開他的手,後退一步:“前男友還是上司?現在是下班時間,你管我跟誰一起吃飯!”

程暫頓了頓:“我不是想幹預你交友,我只是想……”

“你想什麽?” 周欣擡眼怒瞪著他,情緒一上來,眼眶紅紅的:“是,你覺得我笨,很容易就能得手是嗎?你以前不也是這樣對我?”

她冷笑一聲:“不對,你應該覺得我是倒貼的吧。”

程暫面有慌色,想去碰她臉:“我從來沒有這麽想……”

還沒觸碰到的手被周欣狠狠拍開:“程暫,我不要你管。”

兩人劍拔弩張著,蘇早晴怕發生什麽爭執,喊了周欣一聲。

周欣回頭望一眼,用手背匆匆抹了把臉:“早晴姐。”

氣氛緩下來,蘇早晴拉著鐘妍上前,看見程暫,佯裝若無其事地打招呼:“經理也在附近吃飯嗎?”

程暫點了下頭,視線還停留周欣身上。

蘇早晴過去拉周欣的手:“我們先走了。”

照顧周欣的情緒,一路無言。

兩人把周欣送到小區樓下,周欣欲言又止:“早晴姐,我……”

蘇早晴拍了拍她的肩:“不想說就別說了。”

周欣朝她遞一個希冀的眼神:“那剛才的事能替我保密嗎?”

看她眼巴巴,蘇早晴笑了下:“當然。”

鐘妍也伸出四根手指朝天:“我也是。”

周欣吸了吸鼻子朝她們招手上樓。

等人走了,鐘妍撓撓頭:“你同事和她上司在一起過,現在餘情未了?”

蘇早晴也一頭霧水:“看起來好像是,但具體的當事人才清楚。”

從兩人互動情況來看,好像有點覆雜,不過也不是她該探究的。

鐘妍搖頭唏噓:“最近是怎麽了,從全世界的八卦路過。”

蘇早晴手機響了兩下,拿起來看,肖霖給她發消息。

肖霖:「在哪?」

蘇早晴:「同和,剛跟阿妍吃完飯。」

蘇早晴:「有什麽事嗎?」

肖霖:「我今天要去醫院覆診。」

蘇早晴真給忙完了,她答應過蓉姨要照顧肖霖的。

蘇早晴:「現在去嗎?我回家找你。」

肖霖:「不用,我五分鐘到。」

送阿妍上車,她站在路邊等了會,肖霖就來了。

他手還不能開車,打車過來的。

去到醫院,外面刮起狂風。

一下車,撲面而來的冷風差點把蘇早晴送走。

她攏了攏外套:“廣州好冷。”

想到什麽,轉頭問肖霖:“這麽冷,真的也不下雪嗎?”

原本跟在她後面的人走上來拖她的手:“下冰雹都有可能過下雪。”

手被攏緊,暖烘烘的,蘇早晴一楞,低頭看了眼交纏的手,心頭跳了跳。

喝醉的時候哪哪都親了,現在牽她個手而已,她到底緊張什麽。

用手別過被風吹起來的碎發緩了下,她繼續問:“真的下過冰雹嗎?你見過啊?”

“朋友圈見過。”

“……”

他輕輕捏她一下:“你想看雪?”

蘇早晴隨口嗯了聲。

進醫院醫生查看傷口恢覆情況,護士給肖霖換了藥,蘇早晴在一旁安靜看著。

醫生:“恢覆得不錯,平時不要使太大力。”

檢查完開了些藥,囑咐定時換藥。

走出醫院,位置不好打車,兩人過馬路對面去。

因為今天是聖誕夜,廣場上擺了很大一顆聖誕樹,到處亮晶晶的,沿街一路能看見很多情侶。

手拉手的,搭肩膀,感覺隨時在冒粉紅色泡泡。

街景璀璨,一時間兩人誰也沒提打車的事,沿街走了一小段路。

在半路上,有個扛攝像機的大哥走過來。

“你們好,我是專門拍街拍的,請問可以給你們拍幾張照片嗎?”

“你們是我今天看見的長得最好看的情侶。”

蘇早晴反射性地搖頭:“我們不是……”

話還沒說全,肖霖挑下眉看她,目光沈冷,是在對她的回答不滿。

她犯慫,低頭小聲:“暫時不是情侶。”

攝影大哥心領神會:“現在不是,以後就是了嘛,聖誕夜,我給你們拍幾張紀念?”

“一拍即合,好兆頭來的。”

“會發上網嗎?”

蘇早晴擔憂,現在大數據精準推送,她怕被同事們看見。

攝影大哥忙說:“那拍幾張背影或者側面氛圍感的也行,不容易被認出來的。”

攝影大哥態度誠懇,蘇早晴去看肖霖:“要拍嗎?”

他不大所謂:“隨你。”

蘇早晴點點頭:“那就拍幾張,我們要回家了。”

風逐漸大起來,不適合在外面晃蕩了。

攝影大哥笑容滿面:“好好好。”

攝影大哥教他們動作怎麽擺,但兩個人都不擅長這方面,幹脆不看鏡頭,托著手散步。

感覺還是僵硬著,其實真的和肖霖拍過好幾次照了,但每次還是這樣,做不到自然。

人走神,鞋面磕到一塊石子,只是腳頓了下,膝蓋彎曲,還不至於摔,可身邊的人已經伸手過來扶住。

哢擦一聲響。

蘇早晴回頭目光眺向鏡頭,而肖霖低著頭看她。

正要把手抽回來,卻肖霖強硬攥著,視線熱灼:“故意的?”

胡說什麽,他攥得用力,蘇早晴瞪他:“沒有。”

攝影大哥反覆看照片,神情滿意,把攝像機遞過來給他們也看一眼。

“對了,加個聯系方式,後面把照片發你們。”

肖霖打開名片二維碼給他掃。

攝影大哥笑了笑:“祝兩位和和美美,早日喜結連理。”

肖霖面色如常,低頭看一眼還是看照片的人,勾了勾唇:“謝謝。”

-

回了家,有人按門鈴,肖霖去開的門。

蘇早晴不太習慣廣州的濕冷,冷得只想躺被窩。

正要回房間去,肖霖領著安裝師傅進來。

肖霖問:“方便到你房間?”

蘇早晴看眼師傅手裏的東西,忙點頭。

在她房間裝了取暖機,師傅還順帶講了下功能。

裝好她送師傅出去,一回頭,肖霖手裏拿著瓶水站在她身後。

看他手裏的水,蘇早晴都替他冷:“你就不冷嗎?”

肖霖不太在意:“習慣了。”

蘇早晴忍不住勸他:“你還是喝點熱的吧。”

肖霖勾了勾唇,手裏的剛開封的礦泉水放回桌上:“行。”

明明沒說什麽,但他從善如流的樣子,本質上就是一種暧昧體現。

蘇早晴還不太習慣,眼神在空中飄忽,補充:“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也可以不聽。”

說完要走,手腕被肖霖拉住。

想了想貌似被他拉過好多次手腕,蘇早晴沒有半點不適,習慣他的溫度和力道,卻還是第一時間回頭看他:“怎麽了?”

肖霖擡起目光和她對視,眉頭緊起:“說說,我們現在是什麽階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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