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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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姑娘多出去走走也是好事。”
青山都看出來, 林海棠心情愉悅，眉眼含笑了。
房門關上，林海棠的笑容淡了不少。這裏就像是一座牢籠, 把她牢牢鎖住。剛進門一步，她就覺得無法呼吸。
屋裏不知是不是因為忘記開窗的緣故，讓人上不來氣。
青梅快走幾步打開窗子，回過頭時，林海棠低垂眉眼坐在桌子旁，兩只手揪著衣襟, 重重呼吸。
青梅以為她是累了, 便出門去給她泡茶。
林海棠忍不住想, 這樣的日子何時是頭呢？在南疆, 她根本逃不走，唯有待回到大顯才有機會。
江城囚她，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占有欲, 林海棠確定, 他沒有多喜愛她。
恍然想起他曾問過的一句話, 林海棠心頭發涼。
莫不是江城想讓他生個孩子, 以此來拴住她？
夜裏，江城回來的很晚, 林海棠就坐在那一直等著。
江城波瀾不驚的面孔上出現驚喜之色, 朝著她走過去作勢就要抱住她。
“在等我嗎？”
林海棠避之不及, 但江城先一步攔住人，順勢坐在她身側。
“是有事同我說？”
林海棠忍不住想，自己表現的這般明顯嗎？
“江公子, 我當時入鴻湘樓時便已經喝了絕子湯，意味著我此生都不會有孕, 更不會生下你的孩子。”
林海棠本以為會嚇退他，但沒想到江城面上沒什麽表情。
他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夜裏安置。
屋內漆黑一片，身側之人老老實實，只是抱了她一下便松開。林海棠以為他不折騰了，自己便能沈沈睡去，但一時竟然無法入睡。
“你想要孩子嗎？”他忽地發聲。
林海棠怔楞片刻，隨後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幾不可聞。
“不想。”
江城不再說話了，呼吸均勻似已沈睡。
林海棠瞪圓了眼睛盯著被子上的花紋，忍不住想，這世上會有女子不想要孩子嗎？
以前林家分支有個堂姐，嫁人後一直無出，每日求神拜佛，三年過去依舊沒動靜。她那時候去探望她，堂姐被自己的心病折磨的憔悴不堪，在第四年時候為夫君挑選了一門出身好的妾室。
或許以前的林海棠不會想這個問題，想要孩子或者不想要，都自己決定便好。可是如今絕子湯掐斷了她的可能，她便會想要。
人，是不知足的。她閉上眼，默念佛經。
……
隨行的大夫是秦王派來的，醫術了得。不過聽完江城的話後，他無奈搖頭：“抱歉了江會長，這種情況沒可能治好。”
江城沒多問，轉而出去。青松跟著他一路走到南疆巫醫門口，敲門入內。
那巫醫倒沒一口否決，只說道：“難，但還有一線可能。”
坐在椅子上的江城身體前傾，洩露他此刻焦急的心情。他道：“需要什麽你只管提，我都可以準備。”
江城有大把的錢，只要能治好林海棠，花多少都可以。
巫醫道：“還請江會長稍等，我去翻翻古籍。”
屋裏頓時只有巫醫翻閱書籍的聲音，許久之後，他眼睛發亮，指著一頁紙道：“就是這個，不過……”
“不過什麽？”江城走過來，上面的文字與大顯朝的相差很大，他一時竟認不出。
巫醫指著藥材一一道明，等到最後一味藥時他頓住，嘆氣道：“知道江會長財大氣粗，想必之前的藥材都能買到，但這一味怕是沒辦法了。不瞞你說，南疆怕是只有王室裏才有這味藥材。”
江城雖然去過王宮，但不代表他能去進宮請藥。
江城蹙眉，道：“必不可少嗎？”
巫醫點頭：“這病本就難治，這些藥材都是缺一不可。”
江城沈思片刻：“難道沒有旁的法子了？或者，哪裏可以采到這種藥？”
巫醫嘆氣：“為何這味藥材少見，就是因為難以采集。江會長也知道，我們南疆人從小就驅蟲用毒，生長這片藥材的林子裏恰好全是蟲蛇，而且對我們的氣味分外敏`感，只要有人進去，很快就會中毒身亡。所以，藥材格外珍貴，只有王室才有。”
也就是說，那些藥材是南疆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才帶出來的。如此珍貴，更不可能用錢買到。
“巫醫可知道哪裏能采藥？”
“就在都城外的瘴林裏，我勸江會長莫要涉險。雖然你們大顯人的氣味不會引起蟲蛇註意，但那片林子全是瘴氣，吸入體內之後引起幻覺不說，還可能中毒引發死亡！”
青松一聽急了，因為他看出來江城眼中的勢在必得。只要涉及到林姑娘，主子怕是刀山火海都敢去。
“主子，不能去。”
江城直接問巫醫需要註意什麽，那巫醫見他去意已決，便道：“江會長明日來找我來拿避蟲藥，還有必備的解毒丸等物，以防萬一。”
“多謝。”
從巫醫房裏出來，青松就苦口婆心的勸解，話裏話外都不讓江城冒險，甚至說道：“主子，讓我去，巫醫方才說那藥顏色淺黃，頭頂長一顆紅櫻桃似的果子，只要我見到草藥一定能認出來並且帶回來！”
江城負手走在前面：“難道你沒聽巫醫說瘴林裏危險重重？尋常動物不敢在瘴氣裏存活，但那些蟲蛇之類怕是聚窩了。”
青松眉頭皺的都要打結了：“那我和青山一起去。”
“此事再議，莫要向旁人吐露半個字。”
青松張了張嘴，到底一個字都未說出來。
……
沒過幾天，就是都城的潑水節。
這日是大顯商隊到達都城後趕上的盛典，今日所有行程都取消，讓大家玩個盡興。
林海棠本來不想去的，她實在想不出被澆城落湯雞似的，有什麽好玩。但青梅眼巴巴的看著她，林海棠都不忍心拒絕了。
“想讓我去？”她問。
青梅點頭，一只手比劃天，一只手比劃林海棠，意思是老天爺會把福氣灑在她身上。
青梅不會說話，但卻盡可能的陪伴林海棠，她對自己的好，林海棠都記在心裏，自然不能拒絕青梅的好意。
“那好，我初來乍到不了解，你幫我挑一件合適這種場合的衣服，好嗎？”
青梅高興極了，當即就去找衣裳。又用包裹裝了一套幹凈的衣裙，然後給林海棠梳了兩條辮子，鬢邊簪了朵鮮黃色的花。
林海棠出落的好看，哪怕素面朝天也如出水芙蓉。素齒朱唇，仙顏瓊姿。
青梅高興的豎起拇指，笑的眉眼彎彎，林海棠知道她是誇獎的意思，倏地臉紅，說道：“我們走吧。”
剛打開門，就見走廊裏江城朝著她們過來。
剛認識江城時他便是著一身錦袍，華貴非凡，氣勢過人。今日他也穿了南疆人的衣服，更像是大顯的勁裝，勾勒出他的肩寬窄腰，雙腿修長。
高束起的馬尾並不顯得跳脫，反而為他沈穩的氣質增添幾分親和。
大抵是因為江城面容英俊，額上那條抹額錦上添花，異域風情的男人唇角翹著，走到林海棠面前。
“要多準備兩身衣服。”
他也要去？
林海棠頓時生起不自在，想說她不去了。
但青梅……
林海棠只得嗯了一聲，跟著他一起往外走。她身量堪堪到江城的肩膀而已，他側過頭，便能瞧見她的發頂。
簪的花兒顫巍巍的可愛，江城抑制不住的笑。
走出客棧，街道上比往日的人更多，摩肩擦踵，人人手中都或是拿著葫蘆瓢，或是拿著小木盆，為接下來的潑水做準備。
“青松。”
青松立刻會意，轉身回客棧t與廚房借了東西。
林海棠力氣小，江城給她一個小葫蘆瓢，囑咐道：“路兩旁的商鋪都會準備一個大水缸，等吉時到了，百姓們舀水互相潑，你便用這個吧。”
視線所及之處都是人，如果人人都潑她，那衣裳豈不是很快就濕透了？
像是知道她的擔憂，江城輕笑了一聲，抓住她的左手道：“跟著我，別怕。”
還不待她掙紮，便聽三聲震天的鑼鼓聲，隨後人群爆發出歡呼，到處都是灑水的嘩嘩聲。
潑水節，是接受祝福和給別人祝福的重要日子。
不管認不認識，只要想祝福對方，那便用水澆對方，示意老天爺的祝福。
江城長相身高都出類拔萃，有幾個姑娘家早就註意到他了，當即往這邊湊，用手裏的水盆朝著江城身上潑。
也有男子註意到林海棠，笑嘻嘻的過來想要往美人身上灑水，不待行動，便見到江城冷眼看他們。
那些人頓時訕訕，象征性的灑了半盆水，被江城擋住，全部澆在他身上。
“老天爺祝福你！”
大家邊灑水邊說著吉祥話，並沒有因為身上的衣裳濕而惱怒。
林海棠被歡快的氣氛所感染，她也舀了一瓢水，但怎麽也不好意思灑出去。
她的教養做不出這樣的事情，兩只手捏著葫蘆瓢，可憐巴巴的望來望去。
“給我。”
一團陰影籠罩著她，林海棠擡頭，江城寬闊的臂膀環住她，像是翺鷹似的將她攬住。他輕笑：“可以灑給我。”
給對方灑水便是祝福對方的意思，是好兆頭。
林海棠小心翼翼的用手撣水，像是露珠似的落在江城身上。
又有笑意響在她頭頂，林海棠咬著唇，勉強給江城身上潑了半瓢水。
“這樣才對。”
他抓著她的手朝著自己用力，剩下的水像是扇面似的，嘩啦一聲落在江城胸前，衣裳濕透，顯露出他肌肉紋理，勁瘦猶如獵豹似的，充滿力量感。
她倏地臉色漲紅別過臉不再看，江城俯身湊在她耳邊。
“晚上再讓你看。”
“你無恥！”
她低聲怒罵，江城卻笑的更肆意。
……
青山和青松以及青梅三個人玩的不亦樂乎，江城卻一直守在林海棠身側，當有人要潑她時，他便一把拉過人，用自己的後背當盾牌，保護她。
江城從頭到腳都像是被大雨澆過似的，濕噠噠的往下滴落水珠，林海棠才濕了一片衣角而已。
這場盛大的節日持續了一上午，等到中午烈日當空時，眾人才三三兩兩的回家。
江城和林海棠被人群簇擁著離客棧很遠了，青山幾個也不知跑到哪裏。江城牽過林海棠的手道：“我們回去。”
林海棠想要抽回手，可心底柔軟的姑娘見他頭發都濕了，眉眼像是被水洗過般，清澈期待的看她。
她動作一滯，任由他牽著。
江城似乎很高興，說了很多話，給她講當地的習俗，還說南疆人性格爽朗，若是有人在這場盛典上看中對方，下午便可以去提親。
林海棠覺得不可思議，忍不住道：“那也太快了。”
“感情的事，誰又說的準。”
江城垂著眸子說完這句話，林海棠也不吭聲了。
各回各家的百姓們，到處都是水漬的路面，熱鬧喧囂。在這其中夾雜著一道刺耳的孩童啼哭。
林海棠擡頭尋找，便見到不遠處的墻根底下站著個小男童。
大約兩三歲的模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林海棠掙脫開江城，朝著小孩跑過去，蹲下後問他：“你娘親呢？”
“娘，娘！”
不知他是不太會說話還是光顧著哭說不出，翻來覆去只會說娘這個字。
焦急之色溢於言表，林海棠忙著安撫小孩，或許是她聲音溫柔，小孩漸漸不再哭，抽抽搭搭的叫娘。
“你記得家住在哪裏嗎”林海棠問。
小孩搖頭，林海棠便想著報官會快些找到人。她剛起身，就見江城不知何時不見了。
有一剎那，她忽地慌亂起來，四處尋找江城的身影。
目光觸及到不遠處頎長身影後，她自己都沒察覺她鎮定下來。
他帶來了小孩的爹娘，那對年輕夫婦連忙道謝說了不少好話，臨走前還不忘祝福道：
“願公子和夫人一輩子和和美美！”
“我不是，我……”
林海棠想要解釋，江城倒是大言不慚的頷首道：“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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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不知是不是因為忘記開窗的緣故，讓人上不來氣。
青梅快走幾步打開窗子，回過頭時，林海棠低垂眉眼坐在桌子旁，兩只手揪著衣襟, 重重呼吸。
青梅以為她是累了, 便出門去給她泡茶。
林海棠忍不住想, 這樣的日子何時是頭呢？在南疆, 她根本逃不走，唯有待回到大顯才有機會。
江城囚她，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占有欲, 林海棠確定, 他沒有多喜愛她。
恍然想起他曾問過的一句話, 林海棠心頭發涼。
莫不是江城想讓他生個孩子, 以此來拴住她？
夜裏，江城回來的很晚, 林海棠就坐在那一直等著。
江城波瀾不驚的面孔上出現驚喜之色, 朝著她走過去作勢就要抱住她。
“在等我嗎？”
林海棠避之不及, 但江城先一步攔住人，順勢坐在她身側。
“是有事同我說？”
林海棠忍不住想，自己表現的這般明顯嗎？
“江公子, 我當時入鴻湘樓時便已經喝了絕子湯，意味著我此生都不會有孕, 更不會生下你的孩子。”
林海棠本以為會嚇退他，但沒想到江城面上沒什麽表情。
他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夜裏安置。
屋內漆黑一片，身側之人老老實實，只是抱了她一下便松開。林海棠以為他不折騰了，自己便能沈沈睡去，但一時竟然無法入睡。
“你想要孩子嗎？”他忽地發聲。
林海棠怔楞片刻，隨後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幾不可聞。
“不想。”
江城不再說話了，呼吸均勻似已沈睡。
林海棠瞪圓了眼睛盯著被子上的花紋，忍不住想，這世上會有女子不想要孩子嗎？
以前林家分支有個堂姐，嫁人後一直無出，每日求神拜佛，三年過去依舊沒動靜。她那時候去探望她，堂姐被自己的心病折磨的憔悴不堪，在第四年時候為夫君挑選了一門出身好的妾室。
或許以前的林海棠不會想這個問題，想要孩子或者不想要，都自己決定便好。可是如今絕子湯掐斷了她的可能，她便會想要。
人，是不知足的。她閉上眼，默念佛經。
……
隨行的大夫是秦王派來的，醫術了得。不過聽完江城的話後，他無奈搖頭：“抱歉了江會長，這種情況沒可能治好。”
江城沒多問，轉而出去。青松跟著他一路走到南疆巫醫門口，敲門入內。
那巫醫倒沒一口否決，只說道：“難，但還有一線可能。”
坐在椅子上的江城身體前傾，洩露他此刻焦急的心情。他道：“需要什麽你只管提，我都可以準備。”
江城有大把的錢，只要能治好林海棠，花多少都可以。
巫醫道：“還請江會長稍等，我去翻翻古籍。”
屋裏頓時只有巫醫翻閱書籍的聲音，許久之後，他眼睛發亮，指著一頁紙道：“就是這個，不過……”
“不過什麽？”江城走過來，上面的文字與大顯朝的相差很大，他一時竟認不出。
巫醫指著藥材一一道明，等到最後一味藥時他頓住，嘆氣道：“知道江會長財大氣粗，想必之前的藥材都能買到，但這一味怕是沒辦法了。不瞞你說，南疆怕是只有王室裏才有這味藥材。”
江城雖然去過王宮，但不代表他能去進宮請藥。
江城蹙眉，道：“必不可少嗎？”
巫醫點頭：“這病本就難治，這些藥材都是缺一不可。”
江城沈思片刻：“難道沒有旁的法子了？或者，哪裏可以采到這種藥？”
巫醫嘆氣：“為何這味藥材少見，就是因為難以采集。江會長也知道，我們南疆人從小就驅蟲用毒，生長這片藥材的林子裏恰好全是蟲蛇，而且對我們的氣味分外敏`感，只要有人進去，很快就會中毒身亡。所以，藥材格外珍貴，只有王室才有。”
也就是說，那些藥材是南疆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才帶出來的。如此珍貴，更不可能用錢買到。
“巫醫可知道哪裏能采藥？”
“就在都城外的瘴林裏，我勸江會長莫要涉險。雖然你們大顯人的氣味不會引起蟲蛇註意，但那片林子全是瘴氣，吸入體內之後引起幻覺不說，還可能中毒引發死亡！”
青松一聽急了，因為他看出來江城眼中的勢在必得。只要涉及到林姑娘，主子怕是刀山火海都敢去。
“主子，不能去。”
江城直接問巫醫需要註意什麽，那巫醫見他去意已決，便道：“江會長明日來找我來拿避蟲藥，還有必備的解毒丸等物，以防萬一。”
“多謝。”
從巫醫房裏出來，青松就苦口婆心的勸解，話裏話外都不讓江城冒險，甚至說道：“主子，讓我去，巫醫方才說那藥顏色淺黃，頭頂長一顆紅櫻桃似的果子，只要我見到草藥一定能認出來並且帶回來！”
江城負手走在前面：“難道你沒聽巫醫說瘴林裏危險重重？尋常動物不敢在瘴氣裏存活，但那些蟲蛇之類怕是聚窩了。”
青松眉頭皺的都要打結了：“那我和青山一起去。”
“此事再議，莫要向旁人吐露半個字。”
青松張了張嘴，到底一個字都未說出來。
……
沒過幾天，就是都城的潑水節。
這日是大顯商隊到達都城後趕上的盛典，今日所有行程都取消，讓大家玩個盡興。
林海棠本來不想去的，她實在想不出被澆城落湯雞似的，有什麽好玩。但青梅眼巴巴的看著她，林海棠都不忍心拒絕了。
“想讓我去？”她問。
青梅點頭，一只手比劃天，一只手比劃林海棠，意思是老天爺會把福氣灑在她身上。
青梅不會說話，但卻盡可能的陪伴林海棠，她對自己的好，林海棠都記在心裏，自然不能拒絕青梅的好意。
“那好，我初來乍到不了解，你幫我挑一件合適這種場合的衣服，好嗎？”
青梅高興極了，當即就去找衣裳。又用包裹裝了一套幹凈的衣裙，然後給林海棠梳了兩條辮子，鬢邊簪了朵鮮黃色的花。
林海棠出落的好看，哪怕素面朝天也如出水芙蓉。素齒朱唇，仙顏瓊姿。
青梅高興的豎起拇指，笑的眉眼彎彎，林海棠知道她是誇獎的意思，倏地臉紅，說道：“我們走吧。”
剛打開門，就見走廊裏江城朝著她們過來。
剛認識江城時他便是著一身錦袍，華貴非凡，氣勢過人。今日他也穿了南疆人的衣服，更像是大顯的勁裝，勾勒出他的肩寬窄腰，雙腿修長。
高束起的馬尾並不顯得跳脫，反而為他沈穩的氣質增添幾分親和。
大抵是因為江城面容英俊，額上那條抹額錦上添花，異域風情的男人唇角翹著，走到林海棠面前。
“要多準備兩身衣服。”
他也要去？
林海棠頓時生起不自在，想說她不去了。
但青梅……
林海棠只得嗯了一聲，跟著他一起往外走。她身量堪堪到江城的肩膀而已，他側過頭，便能瞧見她的發頂。
簪的花兒顫巍巍的可愛，江城抑制不住的笑。
走出客棧，街道上比往日的人更多，摩肩擦踵，人人手中都或是拿著葫蘆瓢，或是拿著小木盆，為接下來的潑水做準備。
“青松。”
青松立刻會意，轉身回客棧t與廚房借了東西。
林海棠力氣小，江城給她一個小葫蘆瓢，囑咐道：“路兩旁的商鋪都會準備一個大水缸，等吉時到了，百姓們舀水互相潑，你便用這個吧。”
視線所及之處都是人，如果人人都潑她，那衣裳豈不是很快就濕透了？
像是知道她的擔憂，江城輕笑了一聲，抓住她的左手道：“跟著我，別怕。”
還不待她掙紮，便聽三聲震天的鑼鼓聲，隨後人群爆發出歡呼，到處都是灑水的嘩嘩聲。
潑水節，是接受祝福和給別人祝福的重要日子。
不管認不認識，只要想祝福對方，那便用水澆對方，示意老天爺的祝福。
江城長相身高都出類拔萃，有幾個姑娘家早就註意到他了，當即往這邊湊，用手裏的水盆朝著江城身上潑。
也有男子註意到林海棠，笑嘻嘻的過來想要往美人身上灑水，不待行動，便見到江城冷眼看他們。
那些人頓時訕訕，象征性的灑了半盆水，被江城擋住，全部澆在他身上。
“老天爺祝福你！”
大家邊灑水邊說著吉祥話，並沒有因為身上的衣裳濕而惱怒。
林海棠被歡快的氣氛所感染，她也舀了一瓢水，但怎麽也不好意思灑出去。
她的教養做不出這樣的事情，兩只手捏著葫蘆瓢，可憐巴巴的望來望去。
“給我。”
一團陰影籠罩著她，林海棠擡頭，江城寬闊的臂膀環住她，像是翺鷹似的將她攬住。他輕笑：“可以灑給我。”
給對方灑水便是祝福對方的意思，是好兆頭。
林海棠小心翼翼的用手撣水，像是露珠似的落在江城身上。
又有笑意響在她頭頂，林海棠咬著唇，勉強給江城身上潑了半瓢水。
“這樣才對。”
他抓著她的手朝著自己用力，剩下的水像是扇面似的，嘩啦一聲落在江城胸前，衣裳濕透，顯露出他肌肉紋理，勁瘦猶如獵豹似的，充滿力量感。
她倏地臉色漲紅別過臉不再看，江城俯身湊在她耳邊。
“晚上再讓你看。”
“你無恥！”
她低聲怒罵，江城卻笑的更肆意。
……
青山和青松以及青梅三個人玩的不亦樂乎，江城卻一直守在林海棠身側，當有人要潑她時，他便一把拉過人，用自己的後背當盾牌，保護她。
江城從頭到腳都像是被大雨澆過似的，濕噠噠的往下滴落水珠，林海棠才濕了一片衣角而已。
這場盛大的節日持續了一上午，等到中午烈日當空時，眾人才三三兩兩的回家。
江城和林海棠被人群簇擁著離客棧很遠了，青山幾個也不知跑到哪裏。江城牽過林海棠的手道：“我們回去。”
林海棠想要抽回手，可心底柔軟的姑娘見他頭發都濕了，眉眼像是被水洗過般，清澈期待的看她。
她動作一滯，任由他牽著。
江城似乎很高興，說了很多話，給她講當地的習俗，還說南疆人性格爽朗，若是有人在這場盛典上看中對方，下午便可以去提親。
林海棠覺得不可思議，忍不住道：“那也太快了。”
“感情的事，誰又說的準。”
江城垂著眸子說完這句話，林海棠也不吭聲了。
各回各家的百姓們，到處都是水漬的路面，熱鬧喧囂。在這其中夾雜著一道刺耳的孩童啼哭。
林海棠擡頭尋找，便見到不遠處的墻根底下站著個小男童。
大約兩三歲的模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林海棠掙脫開江城，朝著小孩跑過去，蹲下後問他：“你娘親呢？”
“娘，娘！”
不知他是不太會說話還是光顧著哭說不出，翻來覆去只會說娘這個字。
焦急之色溢於言表，林海棠忙著安撫小孩，或許是她聲音溫柔，小孩漸漸不再哭，抽抽搭搭的叫娘。
“你記得家住在哪裏嗎”林海棠問。
小孩搖頭，林海棠便想著報官會快些找到人。她剛起身，就見江城不知何時不見了。
有一剎那，她忽地慌亂起來，四處尋找江城的身影。
目光觸及到不遠處頎長身影後，她自己都沒察覺她鎮定下來。
他帶來了小孩的爹娘，那對年輕夫婦連忙道謝說了不少好話，臨走前還不忘祝福道：
“願公子和夫人一輩子和和美美！”
“我不是，我……”
林海棠想要解釋，江城倒是大言不慚的頷首道：“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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