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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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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秋日的雨水甚少下的這般大,待下了一個時辰後,完全看不清遠處的景象,二人身上就算沒被雨水澆,也被濕氣打濕了。

林海棠還好,江城像是凳子似的,叫她落在他身上,只鞋子邊緣碰地濕了一些。

倒是江城,衣擺全都沾了濕氣,發尾落了水珠,但他像是全然不知似的,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林海棠咬著唇,不免有幾分擔憂。

他後腰處有傷,而且傷口頗深,這樣下去怕是不好。

江城臉色沒那麽白了,但依舊面色難看。林海棠不知道為何,總覺得他好像還有別的傷處,或許是什麽難言之隱。

山林裏除了雨聲聽不見其他聲音,現在就算沒有賊人追擊他們也沒法走,只能等雨停了再說。

她斜坐在他身上,他呼吸時候她也跟著起伏。與凳子相比,人凳是熱的,而且初秋衣服單薄,倆人的熱度混在一起,莫名的暧`昧。

林海棠不自在的動了動,這點小動作弄醒了江城。

他睜開眼,往日裏深不可見底的眸子帶著初生嬰孩般的純真,但轉瞬就不見了。

“難受?”他問。

明明受傷的是他,為何要問她難不難受?

林海棠不懂,但也明白他是關心,不可避免的紅了臉,低垂眼眸扯個幌子道:“腿麻了。”

其實t,就是不想和他貼著罷了。

江城揚了揚眉,看透她的想法並沒有拆穿,只將人松開,同時他也稍稍活動一下。

二人站了起來,江城在揉手臂的時候,不可自已的想到,方才他差點就要睡著了。

按理來說在這種環境裏,他決計不可能放松警惕,但有她在,總覺得身心放松。

有了方才的歇息,江城精神狀態好了不少,只是——“嘶。”

剛才活動力度太大,他忘了身上有傷,牽動傷口後低低的喘了一聲。

“江公子。”林海棠緊張起來,忍不住朝他身後看過去。只見傷口上蹭了泥水,和紅色的血混在一起,格外的瘆人。

“你傷口需要處理。”她道。

江城無所謂的態度,“小傷。”

林海棠著急,想著他方才昏睡說不定就是傷口惡化的前兆。於是這個柔軟如雲的姑娘堅持道:“要處理的。”

她身量在江南女子中算是高的,但江城出自漠北,二人站在一起,他要微微低頭看她。

貌美的姑娘仰著頭,即使發鬢淩亂,也難掩瓊姿玉貌。殷紅的唇輕啟,她聲音嬌嬌柔柔:“拖的久了怕是要不好。”

江城眼眸微閃,勾著笑意的唇看她。“可是,傷口在後面,我看不見。”

他意有所指。

這裏只有他們二人,所以只能是她來幫忙。

女子雙手捏著袖口,指腹都泛白了。

江城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裏,明白像她這樣從小被教導三從四德的淑女走出這步很難。

何況她有婚約在身……

江城不想逼的太緊,飯要一口口吃,事情要一步步做。而且,他享受拉著她沈淪的感覺,很美妙,不是嗎?

剛要說沒事,就聽她聲如蚊訥的說好。

衣料窸窣,江城將外裳脫下,索性將臟汙一面朝下,叫她坐下。“看這樣子,一時半會停不了,坐吧。”

然後他就背對著她,將裏衣褪下,露出勁瘦的身軀。

林海棠意外,江城後背竟然有多處傷痕,瞧著像是陳年舊傷,只留下醜陋的疤痕。

為什麽?青山不是說江氏一族乃是漠北大家族嗎?他又為何會身上有傷?

“怎麽了?”

男人清潤的聲音傳來,林海棠回過神收回視線,輕聲道:“可能會疼,若是疼了你就告訴我。”

幸好她手裏還有幹凈的帕子,小心翼翼的貼近他傷處,動作輕柔的如同羽毛飄過,江城唇邊的笑意擴大。

林海棠因為緊張出了一腦門的汗,殊不知某人悠閑自得,享受她的照顧。

“好了。”

將傷口附近的臟汙擦拭幹凈,但傷處血肉翻開,她手邊什麽都沒有無法處理。

低頭去撕自己的裙擺,江城聽見撕扯聲回頭,見她拿著一條幹凈的布料,眼眸紅紅,帶著羞愧道:“抱歉,是我連累你受傷,我先給你包上免得再蹭到臟東西。”

那人是押送的士兵,若不是他綁了自己,也不會有後來江城救人受傷,更不會困在這無法出去,傷勢得不到醫治。

她柔軟溫熱的手指觸碰到他的後背,江城低下頭,看見她環抱似的拿著布料繞勁瘦的窄腰。

布條只夠纏一圈,林海棠起身,半蹲在他身後,認真的避開傷口打結,說道:“謝謝你。”

他一直沒問那些人是誰,也沒追問其他。林海棠心下不好受,對江城的愧疚又多了幾分。

“你沒事就好。”他穿上衣服輕聲道。

當時看見她被欺負時,江城動了怒氣,臨走前掰斷了他兩只手。

林海棠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能動。

“總歸是我連累你了,抱歉。”

她說話時帶了點鼻音,江城整理好衣襟後側過頭,就見她捧著膝蓋,像是一只鵪鶉似的把腦袋藏好,說話時鼻音重,大約是哭了。

以前,江城特別厭惡女人的眼淚。

流淚又能如何,既改變不了結果,又無端的浪費體力。遇見事情只會哭的人,都是蠢笨之輩。

但見到林海棠哭,不知道為什麽,他心頭劃過異樣的感覺,無端的顫栗。

江城一只手撐在地上,歪著身子朝她靠近,吐息如蘭:“為什麽哭?”

林海棠擡頭時露出淒淒的眼眸,眼尾泛紅,楚楚動人。

為什麽不哭呢?

父兄家人皆被抓走,未婚夫沒有消息,她自己又流落到這般田地,無依無靠,甚至不知明天會如何。

更是連累無辜的江城……

烏雲蓋日,暗色如夜,放大人心底的情緒。

林海棠以為江城看不見,所以才肆無忌憚的流淚,卻不想他靠過來,甚至指腹劃過她臉頰。

“別哭,想做什麽,我可以幫你。”

他為她拭眼淚,肌膚的觸碰緩解不適,在滑膩如玉的臉頰上停頓。

越是觸碰,叫囂著的渴望越重,漸漸壓過了痛,好似一片幹涸的土壤,等待澆灌。

用手擡起她的臉,蠱惑的聲音近在耳邊。

“只要你說,我都可以為你做。”

他眸色晦暗,壓抑著自己怕嚇到她,只循循善誘道:“依靠我不好嗎?只依靠我。”

什麽未婚夫,什麽蘇士明,通通閃到一旁。

他湊的太近,近到呼吸交纏。

怔楞在原地的林海棠沒意識到他整個人罩過來,像是擁抱似的將人環住,一點點的收攏包圍圈,圈中的獵物就是她。

“……江公子……”

她反應過來,側過頭甩開他的手,聲音裏帶了艱澀之感:“感謝你為我做的事情,等我未婚夫婿來了後會加倍感謝。”

一句話,將二人的關系推很遠,也是婉轉的提醒他,她是有主的。

那又如何?

江城嗤笑道:“未婚夫?你流落鴻湘樓時他在哪?你被人欺負時他又在哪?林姑娘,難道你不明白為何他不出現嗎?”

有時候事實就擺在眼前,只是有些人蒙騙自己,不願意去相信罷了。

曾經那個官家嬌小姐,如今落魄到在山裏避雨。蘇家是官宦人家,怕是婢女都比她現在來的體面。

她貝齒咬著唇,一聲不吭。面色發白,肩膀挺直不叫自己在外人面前洩露情緒。

江城又靠近一些:“世間男子何其多,你眼前不就有個現成的嗎?”

像是被驅趕的獵物,他步步緊逼,哪怕她往後仰著想避開他,但依舊逃離不得。

男人的濕發貼在臉上,俊秀的眉眼被雨水洗過格外的漂亮。他靠近,聲音又低又啞:“他行,我為何不行?”

林海棠渾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他。

“我有婚約在身的,我……”

他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唇,額頭輕輕靠著她,“噓,你盡可好好想想。”

說完這句話,江城扶住她的腰讓她坐好,而後他退回原處,慢條斯理的整理衣襟和袖口。

林海棠咬著唇,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好像方才咄咄逼人強勢進攻的不是他,他只是個躲雨的斯文貴公子。

胡思亂想時候雨簾裏出現倆人,正是消失許久的青山和青松。

……

幾人找了處小村落,一兩銀子便可讓屋主熱情對待,殺雞煮飯,熱鍋燒水。

只是雨還在下,村裏又沒有大夫,江城的傷口一時半會處理不了。

“你看看這個行嗎?這是當家的上山打獵受傷時用的,雖效果一般,但勉強能用。”

屋子主人是一對中年夫妻,孩子成婚住在城裏,這兩間房只有他們二人居住,收拾出一間給他們落腳。

林海棠來找婦人借衣服,婦人好心給她小盒膏藥。有總比沒有強,林海棠接過後柔聲道謝。

她穿著婦人的粗布衣裳,平凡普通的衣料在她身上竟然變得好看,濕發微幹,被她隨手挽起,用婦人給的布條纏起來垂在肩頭。

敲門之後見只有江城在,青山二人不知去做了什麽,因此進來後難免有些尷尬,不敢直視江城。

他也換了衣服,穿著獵戶的短打,面若冠玉的臉穿著這身便添野性,瞧見林海棠挪著小步磨磨蹭蹭不想進來,他道:“怕我吃了你不成?”

“不是的,我來給你送藥。”

林海棠面上浮現紅暈,剛沐浴過的姑娘不施粉黛,這點薄紅令她嬌嬌嬈嬈,勾的人心癢。

嘴上說著不是,實際上站在桌子旁連坐下的意思都沒有,好像送了藥使命完成,她就該走了。

逗弄小兔子固然有趣,可不能惹惱了她,免得縮回窩裏不出來。

於是江城正襟危坐,頷首道:“多謝。”

林海棠點點頭轉身欲走,就聽江城輕嘆道:“他們出去暫時回不了,藥放著吧,什麽時候人回來了我再上藥。”

林海棠一時失語,轉頭看他,見他垂下眸子神情落寞。

是啊,現在只有屋主妻子在,總不好請人家過來上藥。

罷了,左右在林子裏她都見過他……

“那,我來給江公子上藥好了。”

洗過的身軀肌理分明,更顯傷口猙獰。林海棠看著都覺得疼,所以動作越發的小心。

好在江城沒再說什麽奇怪的話,上好藥之後她趕忙離開,不想和他獨處。

但沒想到天不遂人願,晚上該要入睡時,林海棠瞪圓了眼睛看門口。t

兩間房,人家騰出一間已經是好心了,青山和青松自請去堂屋隨便對付一晚,屋裏就剩下傷患江城和她。

“怎麽了?”他擡頭似笑非笑,“你自己說我是你夫君,一刻都離不得你,寵愛的緊。”

所以,夫妻二人夜裏睡在一間房也在正常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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