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壽長老的樹屋時, 柳石手裏拎著紮好的一捆香菜和一串花椒，花椒紅燦燦的，裏面包著種子，按理說花椒這種植物是不會生長在雨林中的，它們多生長在平原和海拔高的山地間，臨海的雨林中有這東西確實罕見。

柳石記得雨林西面就一大片平原, 可能是動物攜帶種子來到雨林, 趕上土地還算適合就長出來了, 看著花椒長得這麽幹癟, 還是受了環境影響。

她想著明天將花椒子打下來曬曬，以後好做個調味料用，常吃還可以打蟲子, 短尾和斑點以前吃生肉估計肚子裏都有蟲子了，自己也得多吃點, 如果以後找的多一些, 可以向全族推廣下。

當她發現旁邊突然出現的黑影想反抗的時候, 才發現居然是禿毛。

“你幹嘛, 不要命了？”柳石趕緊將棍子收回來，瞪著禿毛，若是晚了一分, 禿毛就的來個對穿。

禿毛將柳石摁在樹幹上，盯著她臉上的傷口，皺眉說道：“你傷口沒處理，我幫你。”

棍棒橫在兩人中間, 擋住禿毛底下的頭，柳石微怒，瞪著禿毛的雙眼沈聲道：“我說過，別再做這種事。”

她伸手推開禿毛，結果沒推動，反而對方壓得更近。

“被雌性推開的雄性，不配有交配的權利。”禿毛聞著柳石耳邊的味道，聲音低啞：“柳石，跟我交配吧！”

禿毛眼眸黝黑，閃過興奮，當他看出柳石要反抗的瞬間立刻擒住她的雙手反剪身後，張嘴咬住她的脖子吸允撕磨。

禿毛的突襲來的太猛太快，毫無預兆，柳石反應慢了一拍落了下風，脖子上的觸感清晰又驚悚，她擡腿踢向禿毛胯間卻被早有準備的禿毛擡腿壓住。

“我知道你要幹什麽，別反抗我。”禿毛擡頭，雙唇在月光下濕漉漉的泛著光，他貼近柳石的臉頰輕吻：“柳石，我想跟你做。”

做你馬丹！！！

“放開我！！”

“不放。”

柳石氣急，她拼命掙紮，但是禿毛的雙手如同鐵鉗一般牢牢鎖住她的雙手，單腿有被擠壓在樹幹上，現在她全身的力量只有另一只腿苦苦支撐著，根本使不上力。

唯一能掙脫的方法只有一個，當禿毛再次壓過來的時候，柳石微微後仰，趁其不備用力向他額頭刻去……

“我想跟你生猴子。”

磕下去的動作頓住。

“生鳥蛋也行。”

……

“不管生什麽，我想跟你生。”

呼吸亂了，心跳的節奏亂了，柳石感覺自己控制不住的想去看禿毛此時的表情，想看他眼中到底傳遞著怎樣的情感。

禿毛眼睛濕漉漉的，渴望的看著柳石，認真的說：“繁衍季就要到了，你跟誰啪啪不是啪啪，柳石，你選我吧。”

剛有點心動的柳石瞬間冷下來，看著求愛的禿毛，柳石低柔說道：“跟誰做不是做？”

“恩？”

“那我何必跟你做，滾！！”柳石憤怒的磕想禿毛腦門，發出巨大的聲響，身上的力道一下子松開，柳石捂著眩暈的頭，狠狠給了禿毛兩腳，轉身走掉。

禿毛疼的眼圈發紅，抱著腦袋看著遠走的柳石，一下子慌了，柳石剛才說她要找別猴？

抱著自己的大尾巴，禿毛難受極了，是以為自己不會開屏所以柳石不喜歡嗎？還是因為自己不夠強壯所以不喜歡？或者因為自己不夠漂亮？

這種難受，他從來沒有過，好像心臟要爆掉了一樣。

“柳石……，不要找別的猴子……”

柳石趴回樹屋，越想越氣，將香菜狠狠摔到角落，這熟悉的約炮場景讓柳石氣的胃疼。

短尾被吵醒，看著柳石臉色不好，好奇問道：“柳石，你怎麽了？”

柳石深呼吸說道：“我問你，如果有只死猴子跟你說要和你生孩子……”

“呀~！”不等柳石說完，短尾高興的尖叫一聲，臉蛋紅紅的說：“是，是誰啊。”

“……，我是假如，就是如果有只猴子問你。”

“太好了，我，我還怕成熟期後沒猴子找我生崽子呢，我喜歡崽子。”

看著羞紅臉蛋的短尾，柳石哽了下：“那如果，那只死猴子說，你反正都要跟別人生猴子，不如選他，你…會生氣嗎？”

短尾不解：“為什麽要生氣？他如果足夠強壯，當然會選擇他啊，這樣才能保證生下強壯的後代。”

禿毛苦笑，果然是這樣。短尾的話沒有錯，在族群中這更是所有母猴子乃至於雌性的選擇。

強壯的雄性，生下強壯的後代，強大族群獲得更好的食物和領地，一切都是為了生存，優勝劣汰的自然法則。

夜深時，柳石躺在樹屋看著窗外的月亮，橢圓的月亮半藏在雲中，她抿著唇，那裏清楚的記得禿毛嘴唇的觸感，也許，她是喜歡……喜歡？

柳石一楞，翻身坐起，心跳又快了起來，她喜歡禿毛嗎？所以才會這麽氣憤？

她緩緩躺下，楞楞的看著屋頂，她經歷過太多的事情，生死離別，忠誠背叛，卻唯獨沒經歷過感情，曾有過欣賞的男人，但也不過是轉瞬即逝，沒有留意過誰，也沒有刻意去尋找，為兄弟找到心愛伴侶祝福過，卻不曾羨慕。

心動是什麽感覺？文字表達的那般蒼白，這感覺只有體驗過的才會懂。

柳石輾轉反側，忽而坐起，咬牙切齒的冷笑，既然撩她就要撩到底，死崽子要敢半路撩別人，她就打斷他的腿兒。

推著尾巴回家的禿毛突然打了個冷戰。好冷，好難受，將自己卷起來，大尾巴蓋住，禿毛在窩裏默默的舔舐被拒絕的小傷口。

第二天的晨練結束，禿毛拿了個果子來到巨樹林邊緣的樹叢地帶，這裏的樹木矮小的多，連著巨樹林和小黃所在的環生葉子樹，這裏是他平時練習刀法的地方，常用的樹幹上布滿劃痕。

一刀下去，再劃下一筆。

禿毛擦去汗，看著鈍了不少的刀刃，他有些心疼，但練不好技巧，這把刀在他手中就如廢品，柳石可以憑這把刀對敵獸一刀斃命，他也能如此。

只要變得更強壯，柳石肯定會選擇自己的！

對，他要變得比所有猴子孔雀都強壯！

刀在手中轉了個花，繼續攻擊殘破不堪的樹幹，禿毛練的認真，完全沒感覺到後面一步步接近的危險。

被父親趕走的可憐倆兄弟老七和老四十三躲在枯葉後盯著背對他們砍樹的高大獵物，老四十三壓低嗓子對七哥說：“我找的這個獵物大吧，只要毒死他，我們可以好幾天不用再找食物了。”

老七呆楞楞的看著熟悉的背影，歪著頭說：“我…覺得他…很眼熟。”

“這種獵物都長一個樣子，一會兒我們沖上去，你負責往嘴巴裏甩毒液，我負責眼睛，就不信弄不死他。”老四十三摩拳擦掌，興奮異常。他跟七哥被老爹趕走後，不敢遠走，就在這附近搭了窩住下來。今天他好不容易找到這麽大的落單獵物，趕緊拉著七哥狩獵來了。

至於禿毛，說實話老四十三還真沒見過，他走的早，剛睜眼睛不久就被小黃趕走了，回來那次到是見過一面，可那時候他被他爹追著打，傷心難過哭的不能自己，哪兒還有心思看離得老遠的禿毛，這若是柳石，估計他還能有點印象，最起碼也是餵過他聞過味兒的。

老七到是有印象，可他腦子慢啊，這時候還想為啥自己眼熟呢。

食物的吸引力是強大的，箭毒蛙這種生物天生就會捕獵，根本不用父母傳授，他們接近獵物，用毒液致死，然後吃掉獵物。

兄弟倆一步步接近，風吹過的聲音隱藏了他們跳躍的聲音，禿毛完全沒有危機意識，還在認真刻苦的練習揮刀、刺殺的手法，壓根沒想過小黃的倆兒子正準備捕殺自己吃肉呢。

老四十三盯著禿毛：“我說一二三，咱倆一起跳。一，二，三！”

他奮力躍起沖著禿毛撲去，結果半空被躍起的老七一腦袋“嘎”一聲裝到旁邊滾了好幾圈。

老四十三怒道：“七哥你幹嘛？”

“不，不…能…吃，是…”

“有危險？難道有他有同伴在附近？”四十三跳起來警惕周圍。

老七搖頭，再次說道：“不對…是他…”

“他有毒？誰還能毒過我們？放心吧七哥，到時候我先吃，我死不了你再吃。”老四十三仗義啊，拍著胸脯保證，拉著他哥打算來個二次伏擊。

老七抓狂，拉過四十三弟低吼：“他是…父的…”朋友啊！！！

“他是父看中的獵物？哎呀太棒了，我們把他殺了，給父送去，說不定父一高興就不攆我們走了，快快快千萬別讓獵物跑了！！”

被拉著跳起來的老七流淚，不是啊弟弟，不能殺啊，殺了我們會被父父和十六弟的大父父打死的QAQ。

柳石輪著棍子過來，一個沒註意“啪~”的一聲打飛了啥，她一楞，擡起棍子看到中下段有一塊濕乎乎的粘液，這是打著東西了？

禿毛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到柳石皺眉東找西找，呼吸一頓，又緊張又難受還有點小激動，他幹咳了下，松松緊繃的嗓子問道：“你，你找什麽呢？”

“我剛才好像打著什麽了，算了。”柳石剛才就奔著禿毛去的，壓根沒註意地下，估計不是蟲子就是什麽飛起來的小東西。她走到禿毛身邊笑著說道：“張嘴，給你個好東西。”

禿毛楞住，昨天那般生氣走掉的柳石怎麽今天突然對他笑了？她笑的真好看。

禿毛聽話的張開嘴巴，一個小紅豆被丟進來，他一咬，一股難以言喻的刺激味道布滿口腔。

“呸呸呸，你給我吃的啥！！”禿毛臉皮都抽起來，吐著舌頭也無法將那味道取出，恨不得喝幾口水壓下去。

柳石忍著笑趕緊遞上灌滿巨樹水的竹筒：“快漱漱口，我給你吃的是花椒，好東西，祛濕還能打蟲，你現在受不了這味道，以後就習慣了，不過，噗……確實不能直接吃，哈哈哈哈。”

禿毛委屈的喝著水，柳石絕對是為昨天的事報覆自己。

看著情緒突然低落的禿毛，柳石瞇起眼，拿過竹筒說道：“今天竹筒曬的差不多了，要把鹽塊全部裝好。”

此時，居住地方向響起大力和大尾召集族群的聲音。

柳石笑道：“回去吧。”

“你特意來叫我的？”

柳石頓了下腳步，回頭道：“恩。”

禿毛低落的心情瞬間飛揚起來，渾身毛發都舒暢了，立刻高興的跟在柳石身後，自然沒有看到柳石嘴角的淺笑，他擔心一晚上柳石不會理自己的擔憂，終於消失了。

遠處枯葉中，老四十三抱著被打腫的胳膊對七哥說：“七哥，我們千萬別抓那只獵物，他是父父和十六哥大父父的朋友，殺了他我們別想在這裏住下了，幸好幸好，咱們沒殺了他。”

老七：我一直都在說不可以殺啊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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