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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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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家人

沒有任何人回應他,失去了那些有關術法的記憶,現在的鄭麟脆弱得如同一張白紙,似乎裏邊最低級的魂靈都能把他捏死。

他泛著淡淡瑩光的純白魂靈在幽暗的地方醒目晃眼,靶子一樣佇立在空地上。

“是夢,還是現實?”鄭麟拽住周圍的魂靈,感受著手上那股像海蜇水母一樣柔軟又奇異的觸感,難以割舍地抓著對方不讓離開。

“好神奇啊……”

他瞇起眼睛,眼裏的光芒爍爍流動,看著面前的魂靈們,像在看一個個有趣的同伴。

……

“你是說……小麟他沒死?怎麽可能。”

趕來醫院的中年人站在病床邊,攤著雙手狐疑道:“我告訴你你不要專門編一些假話騙人知道嗎。”

伏七殺被人用手指著鼻子,老老實實抓著那個荷包,用暫不熟悉的語言說:“我沒有騙你們。”

“你年紀輕輕,長得還行,怎麽做這種事呢?你說,是從哪裏拿到我兒子的身份信息的?”

“和警察他們說了嗎?”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面對連番詰問,縱使對方是鄭麟父母伏七殺也有些生氣,他已經說了許多有關鄭麟的信息,甚至是胎記一類的隱秘記號。

然而面前的男女顯然沒他想象的那麽了解鄭麟,這些信息並不足以讓他們相信自已的話。

“麟哥沒死。”

“你腦子有毛病。”男人說完朝坐在角落的女人招招手,“走了,還要去接星明放學。”

女人看了他一眼,挎起背包起身就走,到了門邊,還是忍不住折回來,從錢包裏掏出一疊錢擱在桌上。

“照顧好自已。”

這種極為敷衍的憐憫讓伏七殺徹底放棄勸服兩人,他瞪著那疊錢,問:“星明是誰?”

兩人沒有回答,關上病房門離開,伏七殺立刻拔下手上的針頭跑到門邊去聽,隱約聽到兩人交談。

“這你也信?”

“不是配合警方調查嗎。”

“麟的心理太脆弱,又經常不頂事,他說的那樣一聽就是假話。”

……

學那些人的方式扭動門把,鎖被打開,伏七殺快步跑出去遠遠跟在兩人身後,看他們坐上一輛造型奇怪的坐騎。

那東西速度很快,尋常人趕不上,他只能選擇在對方身上打下一道追蹤的符咒,擡眼看到旁邊建築上安裝的攝像頭,默默返回住院大樓。

在這裏的幾天,他已經熟悉了一些現代的基本知識。

這個陌生的世界的許多東西雖然他從未真正見過,但是鄭麟已經給他打過樣了,因此並沒有太大的驚奇。

明面上是走回住院部,一到監控的死角,他便隱起身形禦符追上那輛汽車。

這錨點原本該是麟哥的,為何轉移到自已身上,難不成是麟哥總和自已說起這方世界的緣故?

伏七殺看到那對夫妻把車停在樓下,此時旁邊也有個穿著校服的少年快步跑來,向兩人詢問今天午飯吃什麽。

“你們又去醫院了?”少年跟在兩人身後上樓,語氣平淡地問。

“配合警方問話。”女子回答

“他們說怎麽樣?”

“是個瘋子,腦子有問題。”男子說:“你哥還是不行,去哪裏交這種奇怪的朋友,所以說,你上網要小心不要亂說自已的信息。”

少年想了想,問:“萬一我哥真的沒死呢?”

“亂說什麽!人死還能覆生啊!”

“你們怎麽可以這麽說麟哥!”伏七殺忍不住追到樓梯下朝那三人叫:“你們根本就不了解他!他一直都很想回來找你們!”

三人都被不應該出現在居民小區的病號嚇壞了,即使這個病號長得好看,也改變不了對方腦子有病的事實。

而且說什麽“回來”“活著”之類的滲人話語,讓當父母的兩人十分不安。

相比自已驚慌失態的父母,少年倒是冷靜許多,定睛看清伏七殺,撥開攔在面前的手臂要追下去,又被父親從背後拽住。

他沒掙開父親的拉扯,只得朝伏七殺喊:“你是我哥的朋友是嗎!你叫什麽名字!”

“伏七殺……”

聽到這個名字,少年越發激動,眼神明亮:“我哥真的還活著嗎!”

他想要跑過來,身後兩人越發緊張,他只得大叫著回應對方:“照顧好他!告訴他,他很好!”

“你說什麽傻話啊!快上樓,我報警了!”

三人還在樓梯上拉扯爭執,伏七殺已經完全沒心思聽下去,轉身離開了。

身上的傷口有些發癢,縫針打結的疤痕格外突兀,他翻出小刀把上邊的羊腸線割斷剔出,那些猙獰的傷口立刻舒展開,又慢慢愈合,直至恢覆平緩光澤。

要快些回去。一定得快些回去。

圖書館!他拍拍腦袋,隨意攔下一個路人打出一道傀儡咒讓對方幫自已導航指路。

市立圖書館的藏書極多,數百萬冊的體量足夠書之蔚在這吃到嘔吐,還有電子設備能查看,伏七殺卻沒有多樂觀,他得將這些浩如煙海的書全都看完,並從中翻到有用的信息。

靈力朝四周展開,掃過一座座書架,連同電腦一起囊括在內,剎那間無數信息朝他腦內湧過來,即使早有準備,伏七殺還是被撐得腦仁生疼。

這圖書館裏果然有古籍!他心裏一喜,眼裏瑩藍的光芒明滅搖曳。

直到將整座圖書館的藏書一本不剩完全掃光,伏七殺身上的氣息也越發可怕,踉踉蹌蹌地離開,要找個僻靜的地方。

渡劫。

他尋到一處人跡罕至的深山信號塔下,頂上雷雲積蓄已久,不多時一道聲勢浩大的天雷劈下,驚爆四野,將山谷震得隆隆作響,卻被信號塔上的避雷針輕易導入地下,餘下部分對需渡劫的修土而言不足為慮。

天道:“……”

伏七殺:“……”

仿佛被挑釁狂暴,接二連三的雷光落在信號塔塔頂,沒幾下避雷針損壞,伏七殺不得已,又轉向另一座信號塔。

七七四十九道天雷,越到後邊越難捱,他只躲了前邊幾道,剩下的便靠著修為捱過去。

好不容易等到雷聲停止,伏七殺所在之處的山頂已經形成一處面積可怖的大坑,坑底躺著一個焦黑的人型,身上的病號服早就被燒成灰燼。

還得找更多的古籍和古物……他顧不上休息,立刻從旁邊樹林裏翻出帝屋香球,裏邊有早就準備好的衣服,穿好之後立刻趕向其他圖書館和博物館。

必須得快點回去!

……

x市這幾天遭遇了罕見的雷暴天氣,天空陰沈,幹打雷不下雨,人們紛紛猜測是誰在渡劫。

鄭星明坐在自已那只見過幾面的親哥房間裏,身上透著與他年紀十分不符的疲憊。

在他面前擺著一本作業本,裏邊的字跡與那作業本的外觀相差極大,是個成年人的字跡。

寫的是一個個小故事,裏邊有個“伏七殺”的角色,和主角是最好的朋友,兩人一起結伴參與了許多故事,看過很多風景,分享過很多東西。

那些小故事幼稚又可笑,讀來平平無奇,卻是鄭麟被繁瑣的生活與工作絆住腳步時自已寫給自已的精神慰藉。

鄭麟畫過對方的樣子,實際上,鄭麟畫過裏邊所有角色的小像。

世界上會有陌生人和畫中人一模一樣嗎?

他點起打火機,在暖色的火光中將那本簡陋作業本一角點燃。

窗外電閃雷鳴,無數暴雷炸響在x市上空,仿佛有人在嘶吼一樣令人生畏。

如果真的有人能幫到他哥的話,請幫幫他哥。

鄭星明看著那本作業本被燒完,只剩黑灰,被風卷著飛出窗外。

嗆人的煙霧還留在房間裏,他打開門透氣,外邊是拿著滅火器的父母。

“你幹什麽?抽煙?燒什麽呢?你嚇死我們了!”鄭父搖著手裏的小型滅火器進房間裏轉了一圈,看到被燒得微黃的地板磚,抱怨道:“失火你知不知道!沒點安全意識!”

“一些沒用的作業而已。”鄭星明無所謂地說。

他看著火呢,這本書燃燒時安靜乖順,連丁點兒火星都沒蹦出來,像極了他記憶裏逆來順受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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