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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姻緣一簽,情火焚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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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姻緣一簽,情火焚野

有人從天而降,衣帶當風,裙袂翩然,綬帶飄舞,手捧繁花,臉上的面紗在站定時飄落在地,露出後邊那道足可以用美艷來形容的臉。

“看啊!花魁出場了!”

“真不愧是晝仙公子!太漂亮了!”

“一舞驚城!”

……

在眾人激動的誇讚聲中,男子身上華服褪去,只著一身素衣水袖傾身起舞,在滿目繁花陸離光影中,身形矯健如鶴。

對方身姿翩若驚鴻,鄭麟匆匆一瞥之下也頗感驚艷,離開的腳步慢了些,臺上之人忽然以水袖卷起一枝還算好看的花朵,用力一甩,水袖延展如雲,伸過舞臺上方,將花枝遙遙遞到伏七殺面前!

扶蘭香的花魁艷名在外,身價不菲,有自選客人的權力,早在樓上準備時便看到新進來的客人中有一位身量高大,寬肩窄腰的練家子,待對方坐定,看清對方樣貌俊美,更是心動,猶豫之間見對方起身要走,立刻使出手段來攔阻。

周遭客人對此次出場驚艷非常,他自已也志得意滿要將對方拿下,卻見客人旁邊一位華服披發的少年面罩寒霜,伸出折扇在花枝尾端一挑,將花枝搶入手中。

花魁眉梢微挑,一時有些摸不清兩人的關系。

鄭麟“啪”的一聲攤開折扇給自已扇風。

他方才下意識出手把花搶過來,拿到手了才覺得不妥,尷尬地打開折扇給自已扇風,任風吹呀吹呀,也沒吹走他臉上的熱意。

三人中,旁觀一切的含翠回神,急忙說:“這位公子,我們樓裏的規矩,將花枝給誰,便是有邀請之意……”

鄭麟把扇子搖得飛快,眼神飄忽,心虛地不敢去看身後的人,道:“那可真對不住,我們有事得先離開。”還是輕敵了,就不該帶對方來這地方。

他走了幾步,見伏七殺還站在原地,朝伏七殺遞去一個問詢的眼神。

“那是給我的花。”伏七殺聲音滿是郁悶,頗有一種肉骨頭被搶走的委屈,若是有狗耳朵,都是委屈到撇下的。

“麟哥搶過去了。”

鄭麟心裏一咯噔,心想難不成對方還真的看上那花魁了?!

少年,你的江湖路剛剛開始,可不要這麽快就被粉紅骷髏迷惑了呀!

他心情覆雜,又看看手中那開得極好的花枝,終究還是下定決心還給師弟,“抱歉,你別生氣。”

含翠見花枝轉了一圈,又回到伏七殺手裏,對方得了花枝,表情都燦爛許多,雙眼含笑,與方才的黑臉惡鬼判若兩人,瞪大眼,支支吾吾地問:“公子,你們……你們是一起的?”

“……”鄭麟指著自已:“是一起的。”

“公子誤會了,小的意思是,這花叫姻緣簽,常用在酒宴擊鼓傳花行酒令上,若是由一人送給另一人,被送的人拿在手裏超過十息,兩人行房時便能更為快活。”

“什麽是行……”伏七殺未說完,便被鄭麟一扇子敲在手臂上,把話頭給打斷。

“我們今晚有要事,便先離開了。”

鄭麟推了一把面前的青年,恨不得腳底抹油立刻逃跑,奈何兩人體型相差太大,對方只往前踩了一兩步,又定住了身子。“麟哥,什麽是……”

“七殺,你先別說話……”鄭麟感覺太陽穴隱隱發痛。

花樓艷館果然是步步陷阱,他已經很小心茶水宰客,要是真讓伏七殺去睡花魁,一時不知道誰更吃虧,但他很不高興被強制消費就是了。

含翠見兩人誤會了,急忙攔在兩人面前,“公子!小的不是這個意思,公子不是把姻緣簽給你師弟了嗎,十息已過,姻緣簽大約已經在你們兩人之間生效了!”

含翠話音未落,只聽到一聲異響,鄭麟手裏的折扇應聲而裂。

原先還溫文爾雅的修土笑容再也繃不住,胸膛劇烈起伏幾息,呼吸之間,像是忍下了滔天怒火,再擡頭時除了笑容略微勉強,倒是沒有殺氣。

“生效之後有什麽癥狀?”

含翠顧不得羞赧,坦白道:“就是兩者肌膚相親,更為情動。”

鄭麟呆了呆,一張臉瞬間漲紅,連帶著耳尖都燒得像紅玉髓,直到圍觀眾人以為他會暈厥過去,他卻立刻從納戒中拿出手套戴上,強裝冷靜道:“多謝,知道了。”

避免身體直接接觸,姻緣簽的效果便不會被觸發。

舞臺上的花魁一舞完畢,走過來攀著欄桿看熱鬧,朝鄭麟拋來媚眼,拱火笑道:“早知道公子吃醋,我便不看他了。姻緣簽尋常手段解不了,挨過三天就好。”

鄭麟沒想到居然是這麽個算法,語氣依舊冷靜如常:“任何術法符咒都有雛形規律可循,不勞您費心,七殺。”

旁邊的青年拿起花枝一揮,整枝姻緣簽在他手中消散。

青年自始至終都未反對少年的話,讓花魁有些意外,眼神在兩人之間打量片刻,了然道:“兩位既然已經互表心意,又何必來艷館消遣?莫非是想玩些刺激的……”

“你那套刺激的手段玩法老子早八百年就膩了,我們還有事,告辭。”

鄭麟惱他說話放浪,也不落下風地懟回去。在他那個時代,男生之間開車開到飛起,車軲轆直接在臉上來回碾壓,還以為他是吃素的?!

說罷不等對方回應,拂袖帶著伏七殺離開。

直到兩人回到大街上,鄭麟臉色依舊陰沈,像是還在為這件事而不悅,心裏的驚濤駭浪卻片刻不曾停息。

自從到了這個地方,自已一言一行不敢說都是深思熟慮,但也從不任性,手賤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花魁給伏七殺的花,對方不想接一定有辦法還回去,自已卻突然去攔……

說是著急處理鬼饕餮,這個借口更是有些牽強,真要著急,就不會等著看花魁跳舞了。

鄭麟心臟跳得震耳欲聾,隱隱覺得自已觸到了一種極為陌生的情緒。

回頭看跟在身後的伏七殺,昔日頂著一頭亂發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少年已經成長為一位極為出色的青年修土,站在滿街燈籠下,暖紅色的燈光皆照在對方身上,花樹影動,對方發間身上都是落下的花瓣。

身側都是花娘少年招呼調笑的聲音,伏七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只專註在自已身上,裏邊好像靜靜燃燒著野火,看著溫順無害,觸之則傷,燒起來無窮無盡,一發不可收拾。

鄭麟像是被對方眼裏的暗火燎著一般,脊背竄起一陣酥麻,又覺得將要大難臨頭。

自已若是過去,可不就成了那撲火的飛蛾了。

“麟哥,怎麽了?”伏七殺見鄭麟神情有異,擔憂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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