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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簡短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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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簡短的吻

“下一位表演者是來自大一的同學杜迪,他要給大家帶來的節目是雜技表演。”

下一句就該掌聲歡迎了,江禮往後臺看了兩眼,青青朝她使勁兒擺手搖頭,示意人還沒來。

她只好把主持人手卡往下翻了一張,“抱歉,這位選手臨時出了點狀況,讓我們掌聲歡迎下一位選手。”

江禮下臺之後給杜迪打電話,顯示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思來想去,她還是打給了徐銳。

“餵。”

“徐銳,杜迪和你在一起嗎?”

“怎麽?”

“比賽他本來來過了,但是被一個陌生人帶走了,我當時就覺得有點奇怪。怎麽辦,他到現在還沒回來。”

“嘟嘟嘟”的電話掛斷提示音傳過來,江禮盯著手機界面,稍微松了一口氣。杜迪能不能參加節目現在倒不是主要問題,她擔心杜迪會出什麽事。

徐銳掛了電話,青筋順著手背爬到了手臂,手機的金屬光澤反射到空中,泛著冷光,讓人不寒而栗。

他打開手機定位系統,地圖上面顯示出一個小紅點,偏離了正常的行駛軌跡,朝著越來越偏僻的地方移動。

杜迪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車上,直覺告訴他現在一點都不安全。

他假裝睡著,用剩下的註意力觀察車上的人,開車的因為視角問題看不清,副駕駛上坐著一個人,塊頭挺大,光著膀子抽煙。

後座挨著自己的位置也坐著一個,就是那個長頭發的所謂的“化妝師”,剛剛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他帶走。

車上很安靜,但不是自然而然的安靜,帶著某種詭異的安靜。很像是激烈爭吵之後每個人都心懷不滿劍拔弩張的安靜,空氣中都擦著火星子。

窗外是一片黑暗,手機也不知道被收到了哪裏,雙手被綁著,憑借著狗屁不通的方向感更是扯淡。

他唯一能感覺出來的就是車速是在很快,明明不暈車的人,坐在車上還會有很明顯的眩暈感,像坐過山車,顛簸的感覺令他胃裏翻騰叫囂著,下一秒就要忍不住嘔吐出來。

“停車,停車,我要吐了。”

又是一個急轉彎,他整個人都倒進了劉志偉懷裏,溫度很低,跟死人差不多。

劉志偉的手裏拿著匕首,順著手掌繞了幾圈之後抵上了杜迪的肚子,嚇得杜迪趕緊撤了回去,胃裏一陣難受,終於“哇”的一聲,全部吐在了劉志偉身上,他整理齊整的襯衫和褲子都在一瞬間被弄臟,手裏的刀也沾上了不明物。

劉志偉甩開手裏的刀,傾過身來掐住杜迪的脖子,捏得杜迪快喘不上氣,才被副駕的人側過身拉開,“冷靜點,這點小事兒。”

好不容易松開了他的脖子,劉志偉近乎咬牙切齒地沖著駕駛人喊,“停車。”

“這荒郊野嶺,停車也沒用。”

車速不僅沒降下來,反而越來越快。

“我他媽讓你停車,沒聽見?”

劉志偉對著駕駛座狠踢了一腳,帶著車子都跟著顛簸了下。

車子在地面上狠狠摩擦,最後停在了路邊。杜迪身邊的人開了車門往下走,似乎是在尋找有光的地方,走的時候順手帶上的門虛掩著,他能感覺到微弱的風聲傳過來。

剛剛被劉志偉隨手扔過來的刀就躺在車內,在他的腳邊。駕駛座上的人坐直身子透過後視鏡狠狠剜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只是跟副駕交換了眼神,示意他仔細盯著。

大塊頭似乎和駕駛人的關系並不對頭,他把胳膊搭到車窗邊,吸了口煙才回話,“一個瘦不拉幾的小孩兒,能有什麽危險?他還能跑了不成?”

車內又恢覆了安靜,出去找更換衣服的人還沒回來,杜迪深呼吸了兩口氣,腳尖慢慢往前移,拖著刀把往後移,避免刀劍和車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音。

他屏住呼吸挪動,趁著兩個人都不註意,把刀拿到手裏,大塊頭的電話正好響起來,杜迪趁機割斷了繩子。

聽不見電話裏說了什麽,只聽見大塊頭回話說這邊出了點岔子,姓劉的非得中途換衣服,花花架子事兒還挺多,大約二十分鐘就能到。

杜迪手裏的繩子終於被割斷,他握緊手裏的刀,推開車門就開始往外狂奔,兩秒鐘還沒過,車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公路後面一輛車突然亮著車燈沖過來,車燈晃到了杜迪的眼睛,車頭絲毫不帶停頓地撞向了剛剛他呆過的地方。

那輛車瞬間被撞出十幾米遠,直到撞上了護欄,差點跌出去,懸在半空。

杜迪此刻心跳速度呈指數式增長,他腿軟地跌坐到地面上,雙腿打顫,手裏的刀也被他扔在地上。

劉志偉換好衣服順著小路往回走,就瞥見坐在地面上的杜迪,卻不見車的影子。

杜迪看著劉志偉走近,雙腿卻使不出一點力氣逃離,他只是呆楞著,盯著那個越靠越近的身影,腿軟地閉起眼睛等待接下來的厄運。

但是想象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他睜開雙眼,還沒再一次適應光亮看清楚眼前的人,嗅覺就先一步辨認出了這個人的身份。

是徐銳。是充滿熟悉安全感的氣息。

渾身透露出狠戾氣息的人面色深沈,把劉志偉踹到一旁,發洩似地每一腳都踢到頭上,全然失去理智的模樣。

杜迪茫然眨了眨眼睛,又看見不遠處敞開的車門,徐銳剛剛從那裏下車,而那輛車剛剛當著自己的面把還裝著兩個大活人的車撞飛了十多米遠,現在兩個人還生死未蔔。

但眼下他要保住劉志偉的生命,決不能任由徐銳胡來。

他晃悠著身子起身,幾乎是撲到了徐銳的身上,抱住他的胳膊,腦袋貼上他的肩膀,心裏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心安。

誰知道突然被三個陌生人帶著要去往完全陌生的地方有多可怕,那是一種未知的恐懼。而往往,未知總比已知要可怕很多,因為未知勾起的是人們無情無盡的想象力。

“徐銳徐銳,你冷靜點,再打他就要死了!”杜迪盡力讓自己冷靜,扯著嗓子喊,可是身邊的人不僅不停,反而要把他撥開繼續。

杜迪控制不住他,也根本想不出來還有什麽東西能控制住他。

“打電話,打電話報警!對,找我的手機,找手機。”他剛要轉身去車裏,就聽見徐銳說話,話裏帶著十足的不可違抗。

“站在那哪兒也不許去。”

他撈起劉志偉的衣領,聲音低沈,卻讓每個人都能聽清楚,“帶著他要去哪兒?”

劉志偉沒有回答,反而在笑。

徐銳當然看見了,他沒笑,但沒人能比他更瘋。

他拿起刀插進劉志偉的肚子,掌心傳來溫熱感,“說嗎?帶他去哪兒?”

聲音反而越來越輕。

一瞬間劇烈的疼痛湧上來,劉志偉似乎根本連張嘴說話的能力都喪失了。

徐銳把刀擰了擰,欣賞著他痛苦的表情。

“是老大讓我們帶過去,因為、因為想上了他。”

他眼裏迸發出某種極端的快感,像是計謀得逞的笑容。

杜迪緩過勁兒來,沖過來把徐銳要抽出來重新插第二刀的匕首甩開,死死箍住他,用盡全力不讓他動彈。

“寶貝兒,”徐銳沾血的手指撫上杜迪的後腦勺,聲音很輕柔,“聽見他說什麽了嗎?讓我殺了他,之後的事兒慢慢商量,好嗎?”

聽見這個字杜迪腦袋都要炸了,這一個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比他前十八年經歷過的所有事情都要可怕。

他喘著粗氣跟徐銳說話,現在解釋什麽的看起來已經完全沒有作用了,只好在腦子裏盡力回憶,有什麽事情能夠轉移他的註意力。

“冰淇淋,我們去吃冰淇淋。”他算是死馬當活馬醫,不然徐銳想發瘋,他根本拉不住。

徐銳低下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權衡這兩者之間孰輕孰重。

安靜了三秒鐘,他冰涼的手指捏住杜迪的下巴,溫熱的嘴唇堵了上來,給了他一個簡短的吻,而後他終於和杜迪回過身往車上走。

杜迪打了120,又打了110,確認過所有人都還活著,才躺在副駕上松了一口氣。後知後覺地擡起手指碰了下嘴唇,那裏似乎還殘留著灼人的溫度。

警察稱暫時傷者還處於昏迷狀態,需要等待進一步治療,醒過來之後才能作進一步定奪。但過了大約兩個小時左右,他們做完筆錄之後又聲稱傷者表示不追究責任,只需要賠付醫藥費即可。

杜迪跟著徐銳回到他的住處,才後知後覺想起來,徐銳找到自己這一點實在太過蹊蹺,明明他的手機也被收走了,去了那麽偏遠的地方他怎麽還會那麽精準地定位到自己的位置呢?

他正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就聽見徐銳跟他說話,“荒野求生定在十二月底,我陪你一起去。”

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驚慌,居然是考慮什麽時候去哪兒玩。杜迪突然覺得這段時間他只是在和一個皮囊相處,那是沒有表現出真正自己的人,似乎過於冷靜,過於...冷血。

“你練習那麽久,不是為了這個嗎?”聲音也和之前一樣,語氣也一模一樣,聽起來既溫柔又體貼,像個好人。

本來也不是壞人啊,杜迪又在心裏想,徐銳是為了救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沒有錯,只是做法太過偏激。他猶豫再三,還是把盤亙在心底的話問出了口,“你今天不是不來嗎,怎麽知道我出事兒了?”

“江禮告訴我的。”

“那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我裝了定位。”

杜迪以為他也許會撒謊,起碼遮掩一些,但徐銳如此坦白,如此不顧忌地把事實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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