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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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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畫像

“不哭了。”席玉剛想伸出手揉揉朝蝶的頭,意識到自己碰不到,又收回了手,“抱歉。”

朝蝶只是靜靜看著那抹虛影,淚水無聲地流了出來。

“這次瞧得見朝蝶了。”席玉嘴角掛著淺笑,“和我想得很像。”

“臭畫師,你失約了。”朝蝶抹去眼角的淚,故作輕松地想露出一個笑,“你說過等我回來,給我畫幅像的。”

“是我失約了。”席玉沈默一會兒,再次開口道,“當時瘟疫肆橫,他們只是太害怕了。”

朝蝶放聲痛哭了出來,“臭畫師!你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我最後見到你時你只剩一具白骨。

不知人性的醜惡與貪婪。

不知曾經所救之人就是妖。

“我知道。可是任憑世事如何變化,朝蝶只是朝蝶。”席玉眼底泛起一層水霧,不舍地望著朝蝶。

朝蝶鼻頭一酸,眼中的淚再次湧了上來。

“我所言,並未是做那悲憫世人的活佛。朝蝶,這四海之內只有一個你。”

席玉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本打算冬至那日送你一份生辰賀禮,可惜沒來得及送出去。”

席玉的虛影漸漸渙散,伸出手想要拂去她臉上的淚,可是卻觸摸不到。

朝蝶疾步想要將散去的虛影擁入懷中,可眼淚模糊了視線,最後只得伸手將玉佩收好握在手裏,“你為何總是這般。”

紅蘅想上前去安慰,被荀鶴白抓住了胳膊。

回到竹屋後,朝蝶開始尋找席玉所說的禮物。

終於在床下的木箱裏,找到了那副遲到多年的生辰禮物——一幅與她有八分像的女子像。

朝蝶無力地倚著竹床,將畫抱在懷裏,無聲地痛哭起來。

紅蘅三人趕到時,朝蝶剛從暗室將那幅畫拿了出來,在木桌上展開,畫中赫然是席玉。

“他所願,我自會遵守。作為條件,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朝蝶臉上淚痕未幹,眼角微紅,心如死灰般看向周青松。

“好。”紅蘅應了下來。

“原先捉來的村民被我封在了畫中,明日我會將將他們放回家。朱家村的懲罰我也會解開。至於我犯下的錯,我會彌補。而那些化為蛆蟲之人,死得並不冤。”

周青松指尖攥得發白,認真地看著朝蝶,“當初他如此決絕地投湖自盡都怪我。”

朝蝶斂起眼簾,“我想知道那日發生的所有事情。”

周青松從兩人身後走到朝蝶面前,“我自小體弱多病,看得出妖鬼精怪。他帶你回來那日我看出你是妖,因為擔心你會危害村子,於是我將這件事告訴了祖父。祖父怕擔心引起村民慌亂,不允許我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直到瘟疫爆發,席玉得了瘟疫後卻奇跡般好了,於是祖父想起也許你可以治好百姓的病。不料,當時你並不在村中,祖父以為你是逃跑了,帶領村民將他放在孤舟上,試圖逼他交出解藥。他可能擔心別人發現你是妖,抑或是其他緣故。而後那般毅然決然地投入湖中。”

“我回來時,他已成為一具白骨。”

周青松噎了一下,迎上朝蝶的目光,“不錯,正如你所猜想的那般。投湖後,祖父......和其他村民覺著他的血肉也許也可以抵禦瘟疫。於是......將他的血肉吃了。”

說完,周青松低下了頭,他不敢相信曾經做出如此禽獸般舉動之人會是自己的血親。

朝蝶眼角含著淚,顯得極其地淒慘,“他總是這樣。”

紅蘅想要安慰她,卻不知該從何下手。

一炷香後,三人起身告別。

竹門“嘎吱”一聲關上,踏出院子的一瞬間,漫天的蝴蝶飛舞而來,朝著席玉所居之處飛去。

當天夜裏,蝴蝶飛到了朱家村每一個角落。一切正如朝蝶所說的那般,她用自己彌補了自己曾經所犯過的錯。

黎明到來,第一縷陽光穿入屋內,萬千蝴蝶消失在墻壁上的一幅畫中。

畫中人一身青衫,白紗蒙眼。一只蝴蝶飛在男子眼前,落在白紗之上。

荀鶴白依照朝蝶的遺願,在竹屋周圍設了結界,這樣一來就再也沒有人會來打擾他們了。

周青松找遍了朱家村,都沒有找到周老太爺。

思索間,他仿佛有了答案。

依照規矩,周青松擔任新一任的村長。

慶賀大典上,周青松一改先前謙和模樣,稍顯威壓,“後山竹林設為禁地,任何村民不得入內。”

紅蘅和荀鶴白走時,並沒有與周青松辭別,只是讓人交給周青松一封信。

等到周青松回到家時,張嬸將信交給了他。

周青松急忙打開信,信紙上赫然寫著三個字——靈恩寺。

他忽然笑了起來,眸中含著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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