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

觀音菩薩要我在高老莊等一個取經人。

聽說那位取經人還是佛陀座下二弟子金蟬子的轉世，只因當年於佛前聽講時走了神，他被打發下凡，做了那取經人。

菩薩還說我投胎那日便是金蟬子轉世之日，雖說天庭距西天有個十萬八千裏，但天蓬元帥要被貶入凡間的消息還是傳了過來。

金蟬子聽後搖了搖頭：“心術不正，難成圓滿，賜他凡名“八戒”，望他早日脫離苦海。”

說完，東方的天空乍現了一道金光，耀眼的金光附在天蓬的身上，隨他一起跳了誅仙臺。

所以“八戒”這個名字是這樣來的。

在等這位取經人的五百年間，我一天也未曾閑著，好事壞事都幹了不少。

偷吃高太守家的西瓜，偷拿元始天尊廟裏的供品，壞事諸如此類。

到底我還是辦了件好事的，我從一只為非作歹的豺狼怪口中救下了一個孩童，但那孩童見到我好像哭的更厲害了。

我將它抱回丟孩子的那戶人家，家裏的媳婦一開門，就被我嚇暈過去。

他們都很怕我，我只好搖身一變，變作一副憨厚書生模樣。

那戶人家好生招待了我，擺了八葷八素，我大快朵頤地吃起來，這應該是我幾百年來吃的最豐盛的一次。

吃飽喝足後，我又前往山林，就著一塊巨石舒舒服服地躺下，我睜開眼便看到了懸於夜空中的滿月，就像皎潔的白玉盤。

那日是七月十五，每月裏月亮最圓，最滿的一天。

月光灑到了巨石上，讓這凡石也泛起一絲琉璃之色，清泉在山澗中流淌，泉水沖到石頭上，響聲清脆又空靈。我好像聽到了觥籌交錯的聲音，就像當年熱鬧的蟠桃會。

嫦娥現在還是獨自一人守著月宮，玉兔偷偷溜下凡間，玩得不亦樂乎，不願回來，吳剛砍不倒桂樹，心生不滿，用神斧劈爛了玉帝的金殿門，被人拉去了天牢。

我時常想，如果當年沒有變那個愚蠢的戲法兒，換一種方式逗她開心，是不是就不會受這凡間之苦了？

受萬人唾棄，遭百年流離的痛苦。

我還是什麽事都做不好，原本我就是小仙裏資質最差，最愚笨的，只因我上頭那位“雷霆元帥”犯了錯，被玉帝貶入凡間，使元帥的神位空著，我才被破格提拔上來。當了這“天蓬元帥”。

幾百年過去了，世間早就沒有“天蓬”了。

天蓬和嫦娥的緣分，在他跳誅仙臺的那一刻起，就不知不覺到頭了。

想到這裏，我的眼淚從眼角滑落。

這根無形的命運之線，也不知道把我牽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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