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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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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

那是在一起之後再尋常不過的周末晚上。

應書蘊和許獲,一人掌勺一人打雜,吃了頓普通卻用心的家常晚餐。

洗碗機的水流沖擊翻滾,嗡嗡作響。

真皮沙發很大,兩人卻窩在一起,頭挨著頭看一檔美食綜藝《Top Chef Just Desserts》。

應書蘊雖愛下廚,但烘焙對各類成分的用量和火候要求嚴苛,耗時長,她一直沒來得及嘗試。

這會看著各色甜點,突然有點發饞,時不時指著這個說好看,那個說好吃。

許獲靠在她肩膀,把玩著她修長的手指,撇嘴哼哼,“還以為你不愛吃甜品呢。”

“怎麽會?”應書蘊不知他哪來的誤解,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許獲揚起臉帶了絲怨氣,“當初給你送蛋糕,怎麽不要?”

還挺記事,應書蘊心裏好笑,當時她焦頭爛額,本能抗拒和許獲靠近帶來的麻煩,自然不會收他東西。

“還說什麽先吃蛋糕還是先吃草莓,給我繞得,”許獲抓起滑落的毛毯小心蓋上,又認真問道:“所以是什麽意思?”

“有一部很老的日劇叫做《蛋糕上的草莓》,裏面有一個從始而終的問題,就是蛋糕上的草莓,你是選擇最先吃,還是最後吃。”

“結論是什麽?”

“唔,開放式理解吧。對草莓的態度就是對愛人的態度。”太久遠的電視劇,她也記不清細節了,只記得這測試把劇中人劃成了不同的類別。

天真純粹,一往無前的人,還有沈默矛盾,猶豫輾轉的人。

“再說,Louie家還是馬卡龍更好吃些。特別是開心果味的,真是甜而不膩。”應書蘊為當初的冷淡找了個由頭。

“哦,”許獲點點頭,又問,“劇好看嗎?”他準備找時間看看,自己尋找答案。

“還行,”應書蘊點頭,故意逗他,“就記得男二特別帥。”

許獲坐起身,把頭擱在她肩膀上,皺眉質問:“有多帥?有我帥嗎?”

你小子還真是帥而自知,應書蘊抿著嘴克制笑意,用力點頭,“嗯,很酷的,風一般瀟灑。”冷不丁被毛毯下攀爬上來的雙手嚇到:“你幹嘛!”

許獲手上卻是不停,在她腰間流竄,“你再說,你再說。”

那指腹在腰上的軟肉和肋骨上按壓,應書蘊被戳到癢處,撐著沙發靠背往旁邊躲,不依不饒邊笑邊道:“就是帥啊!你去看唄。”

見她嘴硬,許獲打定主意不饒她,追著往她身上弱處招呼,“你再說,誰比較帥?”再擡頭,應書蘊已經被鬧得半躺長發淩亂,毛毯不知何時早已掉落在地。

開玩笑帶來的喘息也變了味,兩人鼻尖對著鼻尖,旖旎的氣息無聲流動。

他把下巴擱在她瓷白的頸窩處,感覺身體發熱,過了會又把臉貼在她側臉,兩道攀升的熱度互相糾纏。

“算了,那個待我日後再探,”許獲低聲道,“現在還是幹點別的吧。”

他手掌下移,從單薄上衣的邊緣伸了進去。

應書蘊本笑得力竭,這會肌膚相觸似火苗躥升,怦然紅了臉。越過許獲寬闊的肩膀,偌大的落地窗外,是庭院的點點燈光和無邊的黑夜。

“別,別在這,”應書蘊把頭埋在許獲胸膛,耳語般輕聲道,“窗簾都沒拉。”

“沒關系,沒人的。”這郊外,來只鹿的概率都比人大,許獲身體繃得難受,手在她光滑的肌膚上游走。

應書蘊伸手抵住他肩頭,眼神迷離卻還是搖頭,“不行。”

許獲站起身,兩手一伸直接把應書蘊騰空抱起,這突然的公主抱讓應書蘊毫無心理準備,立馬雙手環住他脖頸。

“行行行,都聽你的。”

許獲毫不費力地抱著她直往二樓去。

情竇初開的兩人都有無窮的探索欲。

熱吻勾起愛和欲。

一時癡纏得恍若世界只剩彼此。

脫力後陷入沈睡成為了理所當然的事。

*

再次醒來的時候,白色薄紗窗簾外是靜謐的深藍色,離天亮還有好久。

應書蘊依然困頓,閉上眼轉身欲抱身邊的人,卻撲了個空,手落在床單上,只摸到一陣冷。

她掀開眼,身邊無人煙,低頭往洗手間看,也沒有燈光和聲響。

去哪兒了呢?

雖然眼皮沒勁,應書蘊仍是清醒大半,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被子滑下,清晨的冷空氣上裸露的手臂冒氣雞皮疙瘩。

她抓起許獲扔在床角的寬大T恤套在身上,站起身來。

二樓空蕩蕩,她往樓下走,大廳也同樣安靜得如同真空世界,暗淡的藍色鋪在地上。

遠處傳來一陣陣忽強忽弱的海浪聲。

應書蘊揉揉眼睛,打開落地窗門,澄澈水波在泳池裏被風吹皺,許獲並不在這。

她瞥到墻角矮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邁到院子裏。煙霧隨風而起,似要飄向天上那最大密度的藍。

她不知道此刻驀然醒來不見枕邊人是夢?

還是這段時間的甜情蜜意更似夢?

茂密樹叢之間,旭日還藏在遠處的海平線之下,只是拋出一絲光漸漸稀釋著漫天藍色。

機動車的引擎聲由遠及近,應書蘊聽到身後大門外的聲響,把手中煙在煙灰缸裏摁滅。

雖然沒答應許獲戒煙,但她還是很少在他面前抽。

快步往大門走去,門被從外打開。許獲表情有一絲錯愕,又綻開笑意。應書蘊伸手欲按一旁的開關,突然被抱了個滿懷。

“別開,讓我抱一會。”

許獲低頭埋在她肩上。

“怎麽啦?”應書蘊回抱住他,鼻尖嗅到晨露的清冽。

許獲又往她頸邊蹭了蹭,“想你了。”

應書蘊埋在他胸口,吃吃笑了起來。

“想一直看著你,想一直在你身邊。”

“這是去哪兒了?嘴變這麽甜。”

許獲悶悶道:“你怎麽不說你也想我了?”

“嗯,我也想你了。”她也不喜歡身邊沒他的感覺,空落落無處依托。

開了燈,許獲牽著應書蘊走到客廳,這才把手上的盒子放在桌上。

黑色的長方形盒子上刻著Louie的字樣。

應書蘊疑惑地打開,是一整盒馬卡龍,除了一半的開心果味,其他口味也各有一些。

“你剛去買的?他們也沒開門啊。” 他總不能大半夜把人薅起來吧。

許獲邀功般解釋:“甜品師上工早啊,十點開門的話天不亮就得去了。”

“所以,我就早點去買咯。”他可不想提自己敲門把人敲煩的事。

應書蘊沒想到隨口一提的事他就記在心裏,望著斑斕的馬卡龍,她心裏軟軟地,“咱們可以以後再去吃嘛,你都沒睡夠吧。”許獲眼底還泛著青。

“想吃的東西當然要用最快的時間吃到。”許獲勾起嘴角笑,只覺這再正常不過。

*

應書蘊打開眼前的盒子,眼前半是開心果味半是其他的馬卡龍依然新鮮飽滿,和多年前一樣。

她拿起一只遞到嘴邊,酥軟的胚殼夾著濃郁的開心果醬。

把盒子合上,她慢慢吃完手中這顆。

生活的甜,她舍不得一下用光。

本想去做杯咖啡,見外面熙來攘往,她想想還是等會。

茶水間裏大家嬉鬧著分甜點。

Lydia坐在窗邊端著咖啡杯,吃著香草可露麗,對走過來的程斯言揚揚下巴:“挺會買,還蠻好吃的。”

她還以為兩個直男就算帶伴手禮回來,八成是維生素魚油,居然帶了這麽多種類紛繁的精致甜點。

程斯言擺擺手,“我可不懂,都是許獲挑的,快把人家店搬空了。”

開完技術會議後,他們又去了趟洛城,許獲帶他見了不少校友和業內大拿,忙得跟陀螺一樣。

最後一天他睡到自然醒,許獲早不見了身影,結果到了機場才看到他大包小包買了一大堆東西。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第一次來的游客。

下飛機後更是家也不回,直接就要來公司。程斯言只覺自己被掏空,盯著滴落的咖啡液兩眼發直。

也就大他兩歲,怎麽精力差這麽多?

*

秦柏坐在工位上,把黃色球衣摸了又摸,小心翼翼收入雙肩包。剛才去接機,老板上車後隨手丟過來的居然是他偶像的簽名球衣。

好好工作是有回報的。

他現在幹勁十足,把出差這幾天的會議記錄和待簽字的文件整理好,雄赳赳地去敲門。

許獲簽完字,在一摞文件裏翻了翻,抽出一份凝神細看。

秦柏雙手交握,在一旁低頭道:“這是柳總和心橋定的心理培訓,月底舉行。老板看看有什麽問題?”

“哦。”許獲點頭,掃看了一番。他輕擡起眼瞼,望了望前方的白墻,像是要看到一墻之隔的景象。

“心橋的咨詢師到了?”

“嗯,應小姐已經就位了,這兩天都跟人力那邊溝通呢。”

見老板低頭看文件不說話,秦柏又問:“是哪裏有問題,我去跟應小姐溝通一下?”

許獲放下文件,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你請她來一趟吧。”

“嗯,好的。”這流程兩邊討論了幾次,應該沒什麽問題啊?秦柏不好多問,快速出了門。

沒一會又獨自返回。

“老板,應小姐下班走了,要打電話讓她回來一趟嗎?”

“不用了,”許獲眉頭蹙起,“怎麽這麽早?”

秦柏看了眼手上腕表,“老板,當初談好應小姐的工作時間是下午一點到五點,沒有什麽突發事件的話,現在確實該走了,這會都五點半了。”

當初他還覺得五點屬實過早,還特意跟老板再三確認過。

“哦。”許獲毫無靈魂地應了聲,桌上的日歷顯示周五,馬上就是周末了。

她真是一下都不久留。

*

五點一過,應書蘊把馬卡龍裝進包中,抱著電腦就踏上了回家的地鐵。

到了超市,她推著車閑逛,準備把周末的食材一應備好。

天氣冷,還是得喝湯。她走到蔬菜區,認真挑選著白蘿蔔,準備做個排骨蘿蔔湯。

不知怎麽又想到那一閃而過的身影,既然人都回來了,她是不是該把Caramel接過來。

早接早安心。應書蘊掏出手機,找到許獲的微信。手指在鍵盤上虛空放了很久,才打下字。

【Caramel最近還好嗎?】這樣應該比較委婉吧?她不求秒回,低頭又去看蘿蔔。

收到信息的許獲,鼻尖幾不可聞皺起。回來都不見一面,先來要狗了?

他恨恨回覆:【挺好的,怎麽了?】

這幾天李天錫都住在雲夢灣,還不時給他發圖,應該是挺好的。

應書蘊捏著挑好的蘿蔔,心裏無語,這家夥不會是裝傻吧?自己應該沒有會錯意才對啊。

她醞釀著該怎麽回覆才好,對面又是正在輸入中。

許獲的回覆很快發來,【我才回來,再跟她待一天,周日給你送過去。】

這倒是不用吧,應書蘊正準備找理由自己去接,對面仿佛讀懂了她的心思,幾乎是馬上又發來讓她無法拒絕的理由。

【我女兒接下來要住什麽狗窩,我總有權了解吧。】

……

應書蘊把蘿蔔丟進購物車,咬咬後槽牙,他這是在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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