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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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時節，蔚藍色的勿忘我會再次盛開。
這小巧可愛的黃蕊五瓣小花，看起來弱不禁風，卻是阿拉斯加這粗獷之地的市花。
後來應書蘊才從雷蒙德那得知，除了本島裏生存在山坡林下的勿忘我。
它還會出現在嶙峋高山的巖石夾縫，即使在北冰洋那樣的天涯海角，依然能看到它們綻放的身影。
在極地轉瞬即逝的春天裏，依然奮力成長的生命力讓應書蘊震撼，也樂於傳播這條屬於阿拉斯加的冷知識。
這一趟去費爾班克斯，許獲終於在路上看到了這種小花。
遍地盈野的藍色透明小花，簇在枝頭，成片地在風中搖曳，像綿延的織錦一望無際。
*
“所以說，騎士為了愛人不惜以身摘花掉入激流，臨死前說‘不要忘記我’，從此戀人以花簪發，以示對愛人的忠誠和不忘？”
李天錫搖頭晃腦總結一番，又側頭看向許獲，表情感動地籲嘆。
“許獲，你還怪浪漫的！真該死！” 他也得學學才行。
“這不是重點。”許獲無語地睨他一眼，幽幽道，“這次去，花都開了。人還是沒見到，有時候想想，像是做了場悠長的夢。”
用現實去追溯，似刻舟求劍。
“靠！”李天錫打了個轉向燈，轉到慢車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去玩，你展開講講行不行？”
這段時間任他旁敲側擊都只換來許獲一句“有事”，自己硬是什麽都不知道。這會見他開了口子，李天錫斷不能放過，馬上關掉了音樂。
車裏陷入半晌靜默，機械的轟鳴聲嗚嗚作響。
過了好久，許獲才緩緩開口，斷斷續續講起來。
講到沒來得及拍下的日落，無人公路上換胎的格子天空，偏僻停車場那杯咖啡的溫度，還有言語無法形容的極光……
原來一股腦說完，也不過就是短短數個事件的堆砌。
可那其中的肌理，又該如何描繪才能更準確生動。
“這是什麽互換備胎的故事？”因為思考過於用力，李天錫的臉擠作一團。
許獲瞥了他一眼，只覺雞同鴨講。
李天錫還在絮叨：“要是開槍了可怎麽辦？怪嚇人的。所以你後來想去找她，但是人去樓空了？”
“嗯。”
“要不我打電話問問？”李天錫覺得許獲這人很軸，不一定拉得下臉去打電話，卻見他聽了臉又黑了三分。
“你不會打過了吧？”
許獲閉口不言，過了會才無精打采道：“她給我留的號碼就是郵件裏的聯系方式，之前發短信還有反應，後來就……”
李天錫心裏嘀咕，這還沒開始就被甩了啊，他這個哥們應該還沒遭過這樣的滑鐵盧。他果斷換道下了高速，靠邊停車，翻出郵件。
腦子裏也沒想好要說啥，電話已經撥了過去。
許獲餘光看著他動作，也沒阻止，甚至忍不住坐直了身。
嘟……嘟……嘟……
漫長的等待後傳來忙音。
“可能換號碼了吧？”李天錫尷尬找補，見許獲表情黯然只好安慰道，“我回頭再給他們發郵件問問。”
許獲掀起眼皮，看向車外，“算了。”
李天錫不好再繼續，畢竟男人的失戀，他懂，誰安慰都沒用。
他啟動車子，故意轉移話題，“走走走，別想了，陳夢珂他們都在別墅呢！咱們回去玩！有酒有肉，啥都有。”
“不去那了，送我回栗子街吧，明天周一有早課。”
周四晚課結束後，許獲就直接飛去了費爾班克斯，空等三天，現在只覺疲憊至極。
*
校園咖啡店二樓，午後的陽光灑在黑色木桌上，零星幾行人或看書或低語。
應書蘊和夏怡正對著各自的課本，埋頭苦學。
“你不知道上次考試，老師ppt劃得有多快。我都沒想起來，就過了。”夏怡對著藝術史概論發愁，幾百頁厚的大部頭宛如壓著她的五指山。
應書蘊沒擡頭，正快速翻看著教材做筆記，認真建議，“你少上課刷手機，多舉幾次手。”
大學每節課的成績構成極其嚴密，幾次小考大考還有平日的參與率一樣不能落下，逼得i人撐著痛苦面具發言。
穩重輕柔的腳步聲從遠及近，周絮把咖啡放在桌上。
“夏怡的冰拿鐵，阿蘊的冰美式，”他坐到應書蘊身邊，“給你多加了2個shot。”
“謝謝。”應書蘊拿過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涼透心肺，被字符圖片塞得昏脹的大腦也清明了些。
她看向窗外，草地上躺了不少曬太陽的人。不遠處茂密的紅杉樹下，坐了一對情侶。男生正對著電腦處理文件，女生半躺著，書蓋著臉。
兩個人都靜靜地沒有言語，男生突然放下手裏的電腦，俯身拿開書，親了親女生。女生笑了笑，去摟對方的脖子。
應書蘊看著抿了抿嘴，咬著嘴裏的吸管。
“哎呀，好甜啊。”夏怡雙手捧臉，支在桌子上，“好想談戀愛啊。”
應書蘊輕輕唔了一聲。
夏怡的目光卻馬上掃過來，“你也有想談戀愛的時候！” 她又往另一側看，周絮沒有反應，垂頭看著眼前的書，視線卻沒有移動。
她跟兩個人玩了這麽久，還是看不懂。應書蘊的心思她多少明白，但她從來不說，周絮又是個悶葫蘆，問不出什麽東西來。
夏怡不明白什麽是友情以上戀人未滿，對她來說男朋友和朋友之間就像棋盤，有一道明確的楚河漢界。
“那你想找個什麽樣的？” 她八卦道。
腦海裏突然閃過那張少年意氣的臉龐，應書蘊低頭吸了口咖啡掩去片刻慌張，含糊道了聲：“男的。”
“我真是白問，我還想幫你留意留意呢！”
應書蘊剛放下杯子，準備鬥嘴，旁邊卻傳來周絮低聲一句，“還是別留意了，你身邊那些公子哥不適合阿蘊。”
他還是還是盯著那課本，頭也不擡。
“真好笑，公子哥怎麽了，還非得挑那天差地別的啊？我跟你說，越是跟那種人在一起風險越大！誰知道哪天你想分手就拿刀捅你，或者給你整個百來頁的PDF在微信群瘋傳。想想都可怕！”
夏怡連珠帶炮地輸出一通，最後還補上一刀，“說得跟你不是公子哥一樣，你這樣的也不行唄？要不先把你手上的表擼下來再發言？”
周絮被攻擊得招架不住，無奈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 夏怡的約會對象很少有超過一個季度的，大多是你情我願的及時行樂，她慣是活在當下的瀟灑性子，也不在乎別人怎麽說。
沒想到在朋友眼裏自己跟撿垃圾似的，瞬間被刺痛得炸毛。
“我是怕阿蘊被欺負……”周絮慢條斯理道，又拿餘光看沈默不言的應書蘊。
夏怡翻了個白眼，冷笑：“還怕人欺負她，我看這些年……”
“停停停，”受不了這劍拔弩張的陣勢，應書蘊忙伸手投降，“我就隨口應一聲，怎麽就吵起來了！” 再看樹下那對情侶早沒了身影。
她深嘆口氣，把筆記本扔挎包裏，抱起教科書起了身，“讀不進去了。”
兩人早已偃旗息鼓，夏怡看了看時間，努努嘴，“那我們去吃晚飯吧。”
“不了，我準備回家了。”
“那一起，你車就丟學校吧。”周絮站起身，正欲收眼前的紙筆。
應書蘊卻再次搖頭，“我回去之前有點事，明天再一起來學校吧。”
看著她快速離開的背影，夏怡瞇了瞇眼。
“周絮，你覺不覺得她最近不對勁？”
周絮摸了摸緊皺眉心，揮去心中異樣，“怎麽了？”
“總感覺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有什麽瞞著咱們？”
樓梯口空蕩蕩，早已沒了身影。良久，周絮才收回視線，低聲否認，“不會的。”
*
到了停車場，應疏蘊剛把課本扔到副駕，就看到後視鏡裏一輛不知道過了幾手的白色本田駛過。
因為車停得滿，那本田又繞了一圈還是沒找到位置，駕駛座上的女生苦著臉正準備離開，應書蘊搖下車窗，伸頭揮了揮手。
“學姐，來這邊。我馬上走了。”
章容推了推眼鏡，看清後應書蘊後，點點頭，“你等我一下，我繞過來。”
“行。”
等車開到旁邊，應書蘊才倒了出來。章容下車後，應書蘊看了看那本田，也下了車，走過去。
“學姐最近怎麽樣？”
章容愁眉苦臉道：“快被老板逼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畢業了！”
同樣是在國外留學，美高-美本-研究生自有不同的經濟門檻。
而章容這樣國內一流大學畢業然後出國攻讀博士學位的，是很多小鎮做題家的最優解。既能獲得更好的學術環境，還有工資拿，幸運順遂的話說不定還能留下來。
應書蘊和章容本沒太大交集，但去年她在導師介紹下去了章容的實驗室做研究助理，主要是幫忙處理一下表格數據之類的簡單工作。
時間久了也能說上話。
應書蘊安慰了一番章容，不經意問：“學姐，你這輛車多少錢買的啊？”
“哈？”章容納悶地看了看她停在一旁的豪車，偏頭想了想，“三千刀吧？”
“啊……這麽……”應書蘊趕緊收住後面的話，不然太不禮貌了。
章容寬慰地笑了笑，不在意，“前兩年在D網上看到的，雖然過了幾手，但沒什麽大毛病，開著還行。”
“哦，那還挺不錯的。”應書蘊彎了彎眼，笑著跟她道別，“那學姐去忙吧，回見。”
“回見。”
應書蘊上了車，打開手機備忘錄，把剛才默記的網站名寫上，開車離開學校。
*
回家放了趟東西，應書蘊才把車開到家附近的海濱公園。她買了瓶冷萃坐在樹下的長椅上，看著遠處滑板公園裏飛揚的青少年。
海風濕潤溫柔，吹得她舒服地瞇上了眼，見時間到了，給李天錫發去微信。
【我到了，你來了說一聲，我就去停車場。】
李天錫收到信息，笑得更開心了，“許獲，加速！加速！馬上我就提車了。”
許獲腳下卻不加力，“再加就超速了，等會被交警扣下來，你跑過去啊”
"晦氣，"李天錫伸手虛空一揮，“這不是激動嗎？”
“好好的，買什麽二手車？” 許獲本心情欠佳，下課後又被他拉著大老遠來取車，精神委頓，說話也少了耐心。
李天錫打開相冊，伸到他面前，“你不懂，這限量款，本土都沒幾輛，好不容易看到附近有，我馬上拿下。而且很新的！到時候在圖書館學累了，我可以把你們全拉上去宵夜。”
許獲瞥了眼照片，也沒仔細看，忍不住吐槽他：“你是想當印度火車司機嗎？你幹脆拉上整個圖書館的人。”
說得跟他愛去圖書館似的。
李天錫想反駁，又怕被丟在半路，只做外強中幹道：“有本事以後別坐我的愛車。”
“哼。”許獲嗤笑一聲懶得理他。
黑色跑車駛過商業區的主幹道，轟鳴排氣聲惹來無數好奇目光。
許獲冷著臉把車拐入海濱公園的停車場，指了指外面，示意李天錫下車。
“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李天錫側頭扭捏道。
“你是能被拐了還是怎麽著？”
李天錫不忿道：“你最近脾氣真的好大！” 不就是失戀嗎？誰沒失戀過。算了算了，失戀也是大事。
車外人來人往，不時有人過來瞅兩眼，許獲看了眼幼稚的好友，語氣軟了幾分，“你快下去吧，我是真有事，晚上得去叔叔家吃飯。”
“好吧。”李天錫點頭下了車，往遠處一輛白色SUV走去。
許獲凝眸看了兩眼，車還行，比照片上好看不少。
見李天錫站在車邊發信息，他開車離開。
車外飄來徐徐的海風，身後是一片漫天的橘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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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應書蘊才從雷蒙德那得知，除了本島裏生存在山坡林下的勿忘我。
它還會出現在嶙峋高山的巖石夾縫，即使在北冰洋那樣的天涯海角，依然能看到它們綻放的身影。
在極地轉瞬即逝的春天裏，依然奮力成長的生命力讓應書蘊震撼，也樂於傳播這條屬於阿拉斯加的冷知識。
這一趟去費爾班克斯，許獲終於在路上看到了這種小花。
遍地盈野的藍色透明小花，簇在枝頭，成片地在風中搖曳，像綿延的織錦一望無際。
*
“所以說，騎士為了愛人不惜以身摘花掉入激流，臨死前說‘不要忘記我’，從此戀人以花簪發，以示對愛人的忠誠和不忘？”
李天錫搖頭晃腦總結一番，又側頭看向許獲，表情感動地籲嘆。
“許獲，你還怪浪漫的！真該死！” 他也得學學才行。
“這不是重點。”許獲無語地睨他一眼，幽幽道，“這次去，花都開了。人還是沒見到，有時候想想，像是做了場悠長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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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李天錫打了個轉向燈，轉到慢車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去玩，你展開講講行不行？”
這段時間任他旁敲側擊都只換來許獲一句“有事”，自己硬是什麽都不知道。這會見他開了口子，李天錫斷不能放過，馬上關掉了音樂。
車裏陷入半晌靜默，機械的轟鳴聲嗚嗚作響。
過了好久，許獲才緩緩開口，斷斷續續講起來。
講到沒來得及拍下的日落，無人公路上換胎的格子天空，偏僻停車場那杯咖啡的溫度，還有言語無法形容的極光……
原來一股腦說完，也不過就是短短數個事件的堆砌。
可那其中的肌理，又該如何描繪才能更準確生動。
“這是什麽互換備胎的故事？”因為思考過於用力，李天錫的臉擠作一團。
許獲瞥了他一眼，只覺雞同鴨講。
李天錫還在絮叨：“要是開槍了可怎麽辦？怪嚇人的。所以你後來想去找她，但是人去樓空了？”
“嗯。”
“要不我打電話問問？”李天錫覺得許獲這人很軸，不一定拉得下臉去打電話，卻見他聽了臉又黑了三分。
“你不會打過了吧？”
許獲閉口不言，過了會才無精打采道：“她給我留的號碼就是郵件裏的聯系方式，之前發短信還有反應，後來就……”
李天錫心裏嘀咕，這還沒開始就被甩了啊，他這個哥們應該還沒遭過這樣的滑鐵盧。他果斷換道下了高速，靠邊停車，翻出郵件。
腦子裏也沒想好要說啥，電話已經撥了過去。
許獲餘光看著他動作，也沒阻止，甚至忍不住坐直了身。
嘟……嘟……嘟……
漫長的等待後傳來忙音。
“可能換號碼了吧？”李天錫尷尬找補，見許獲表情黯然只好安慰道，“我回頭再給他們發郵件問問。”
許獲掀起眼皮，看向車外，“算了。”
李天錫不好再繼續，畢竟男人的失戀，他懂，誰安慰都沒用。
他啟動車子，故意轉移話題，“走走走，別想了，陳夢珂他們都在別墅呢！咱們回去玩！有酒有肉，啥都有。”
“不去那了，送我回栗子街吧，明天周一有早課。”
周四晚課結束後，許獲就直接飛去了費爾班克斯，空等三天，現在只覺疲憊至極。
*
校園咖啡店二樓，午後的陽光灑在黑色木桌上，零星幾行人或看書或低語。
應書蘊和夏怡正對著各自的課本，埋頭苦學。
“你不知道上次考試，老師ppt劃得有多快。我都沒想起來，就過了。”夏怡對著藝術史概論發愁，幾百頁厚的大部頭宛如壓著她的五指山。
應書蘊沒擡頭，正快速翻看著教材做筆記，認真建議，“你少上課刷手機，多舉幾次手。”
大學每節課的成績構成極其嚴密，幾次小考大考還有平日的參與率一樣不能落下，逼得i人撐著痛苦面具發言。
穩重輕柔的腳步聲從遠及近，周絮把咖啡放在桌上。
“夏怡的冰拿鐵，阿蘊的冰美式，”他坐到應書蘊身邊，“給你多加了2個shot。”
“謝謝。”應書蘊拿過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涼透心肺，被字符圖片塞得昏脹的大腦也清明了些。
她看向窗外，草地上躺了不少曬太陽的人。不遠處茂密的紅杉樹下，坐了一對情侶。男生正對著電腦處理文件，女生半躺著，書蓋著臉。
兩個人都靜靜地沒有言語，男生突然放下手裏的電腦，俯身拿開書，親了親女生。女生笑了笑，去摟對方的脖子。
應書蘊看著抿了抿嘴，咬著嘴裏的吸管。
“哎呀，好甜啊。”夏怡雙手捧臉，支在桌子上，“好想談戀愛啊。”
應書蘊輕輕唔了一聲。
夏怡的目光卻馬上掃過來，“你也有想談戀愛的時候！” 她又往另一側看，周絮沒有反應，垂頭看著眼前的書，視線卻沒有移動。
她跟兩個人玩了這麽久，還是看不懂。應書蘊的心思她多少明白，但她從來不說，周絮又是個悶葫蘆，問不出什麽東西來。
夏怡不明白什麽是友情以上戀人未滿，對她來說男朋友和朋友之間就像棋盤，有一道明確的楚河漢界。
“那你想找個什麽樣的？” 她八卦道。
腦海裏突然閃過那張少年意氣的臉龐，應書蘊低頭吸了口咖啡掩去片刻慌張，含糊道了聲：“男的。”
“我真是白問，我還想幫你留意留意呢！”
應書蘊剛放下杯子，準備鬥嘴，旁邊卻傳來周絮低聲一句，“還是別留意了，你身邊那些公子哥不適合阿蘊。”
他還是還是盯著那課本，頭也不擡。
“真好笑，公子哥怎麽了，還非得挑那天差地別的啊？我跟你說，越是跟那種人在一起風險越大！誰知道哪天你想分手就拿刀捅你，或者給你整個百來頁的PDF在微信群瘋傳。想想都可怕！”
夏怡連珠帶炮地輸出一通，最後還補上一刀，“說得跟你不是公子哥一樣，你這樣的也不行唄？要不先把你手上的表擼下來再發言？”
周絮被攻擊得招架不住，無奈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 夏怡的約會對象很少有超過一個季度的，大多是你情我願的及時行樂，她慣是活在當下的瀟灑性子，也不在乎別人怎麽說。
沒想到在朋友眼裏自己跟撿垃圾似的，瞬間被刺痛得炸毛。
“我是怕阿蘊被欺負……”周絮慢條斯理道，又拿餘光看沈默不言的應書蘊。
夏怡翻了個白眼，冷笑：“還怕人欺負她，我看這些年……”
“停停停，”受不了這劍拔弩張的陣勢，應書蘊忙伸手投降，“我就隨口應一聲，怎麽就吵起來了！” 再看樹下那對情侶早沒了身影。
她深嘆口氣，把筆記本扔挎包裏，抱起教科書起了身，“讀不進去了。”
兩人早已偃旗息鼓，夏怡看了看時間，努努嘴，“那我們去吃晚飯吧。”
“不了，我準備回家了。”
“那一起，你車就丟學校吧。”周絮站起身，正欲收眼前的紙筆。
應書蘊卻再次搖頭，“我回去之前有點事，明天再一起來學校吧。”
看著她快速離開的背影，夏怡瞇了瞇眼。
“周絮，你覺不覺得她最近不對勁？”
周絮摸了摸緊皺眉心，揮去心中異樣，“怎麽了？”
“總感覺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有什麽瞞著咱們？”
樓梯口空蕩蕩，早已沒了身影。良久，周絮才收回視線，低聲否認，“不會的。”
*
到了停車場，應疏蘊剛把課本扔到副駕，就看到後視鏡裏一輛不知道過了幾手的白色本田駛過。
因為車停得滿，那本田又繞了一圈還是沒找到位置，駕駛座上的女生苦著臉正準備離開，應書蘊搖下車窗，伸頭揮了揮手。
“學姐，來這邊。我馬上走了。”
章容推了推眼鏡，看清後應書蘊後，點點頭，“你等我一下，我繞過來。”
“行。”
等車開到旁邊，應書蘊才倒了出來。章容下車後，應書蘊看了看那本田，也下了車，走過去。
“學姐最近怎麽樣？”
章容愁眉苦臉道：“快被老板逼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畢業了！”
同樣是在國外留學，美高-美本-研究生自有不同的經濟門檻。
而章容這樣國內一流大學畢業然後出國攻讀博士學位的，是很多小鎮做題家的最優解。既能獲得更好的學術環境，還有工資拿，幸運順遂的話說不定還能留下來。
應書蘊和章容本沒太大交集，但去年她在導師介紹下去了章容的實驗室做研究助理，主要是幫忙處理一下表格數據之類的簡單工作。
時間久了也能說上話。
應書蘊安慰了一番章容，不經意問：“學姐，你這輛車多少錢買的啊？”
“哈？”章容納悶地看了看她停在一旁的豪車，偏頭想了想，“三千刀吧？”
“啊……這麽……”應書蘊趕緊收住後面的話，不然太不禮貌了。
章容寬慰地笑了笑，不在意，“前兩年在D網上看到的，雖然過了幾手，但沒什麽大毛病，開著還行。”
“哦，那還挺不錯的。”應書蘊彎了彎眼，笑著跟她道別，“那學姐去忙吧，回見。”
“回見。”
應書蘊上了車，打開手機備忘錄，把剛才默記的網站名寫上，開車離開學校。
*
回家放了趟東西，應書蘊才把車開到家附近的海濱公園。她買了瓶冷萃坐在樹下的長椅上，看著遠處滑板公園裏飛揚的青少年。
海風濕潤溫柔，吹得她舒服地瞇上了眼，見時間到了，給李天錫發去微信。
【我到了，你來了說一聲，我就去停車場。】
李天錫收到信息，笑得更開心了，“許獲，加速！加速！馬上我就提車了。”
許獲腳下卻不加力，“再加就超速了，等會被交警扣下來，你跑過去啊”
"晦氣，"李天錫伸手虛空一揮，“這不是激動嗎？”
“好好的，買什麽二手車？” 許獲本心情欠佳，下課後又被他拉著大老遠來取車，精神委頓，說話也少了耐心。
李天錫打開相冊，伸到他面前，“你不懂，這限量款，本土都沒幾輛，好不容易看到附近有，我馬上拿下。而且很新的！到時候在圖書館學累了，我可以把你們全拉上去宵夜。”
許獲瞥了眼照片，也沒仔細看，忍不住吐槽他：“你是想當印度火車司機嗎？你幹脆拉上整個圖書館的人。”
說得跟他愛去圖書館似的。
李天錫想反駁，又怕被丟在半路，只做外強中幹道：“有本事以後別坐我的愛車。”
“哼。”許獲嗤笑一聲懶得理他。
黑色跑車駛過商業區的主幹道，轟鳴排氣聲惹來無數好奇目光。
許獲冷著臉把車拐入海濱公園的停車場，指了指外面，示意李天錫下車。
“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李天錫側頭扭捏道。
“你是能被拐了還是怎麽著？”
李天錫不忿道：“你最近脾氣真的好大！” 不就是失戀嗎？誰沒失戀過。算了算了，失戀也是大事。
車外人來人往，不時有人過來瞅兩眼，許獲看了眼幼稚的好友，語氣軟了幾分，“你快下去吧，我是真有事，晚上得去叔叔家吃飯。”
“好吧。”李天錫點頭下了車，往遠處一輛白色SUV走去。
許獲凝眸看了兩眼，車還行，比照片上好看不少。
見李天錫站在車邊發信息，他開車離開。
車外飄來徐徐的海風，身後是一片漫天的橘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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