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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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深夜，子時。
大當家一個人站在書房裏，看著外面昏暗的景象，神色晦暗不明。
忽然間，他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了廝殺聲，有手下跌跌撞撞地朝他跑來，渾身浴血地對他大喊道：
“不好了，大當家！”
“二當家他、他……”
“——他反叛了！”
什麽？！
很快又有人來大喊道：“不好了，大當家，二當家派人來攻打我們了！”
不是說好的劫掠百姓嗎？
怎麽開始劫掠他了？
“走！”大當家心中憤怒，當即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武器，帶著早早就等待在府裏的弟兄們一同往外走。
……
二當家帶著一批人馬，看著外面喧鬧不已的景象，心中也有些茫然。
不是，他都還沒動手呢，怎麽百姓就像是被他們殺了爹娘、搶了口糧一樣，開始和他們拼命了？
還有，那幫頭戴黑巾的人是誰？怎麽這般面生？他以前壓根就沒有在寨子裏面見過啊！
等等，那幫面生的人怎麽開始和他們的人廝殺起來了？
“二哥、二哥！”卻見阿狗渾身浴血、跌跌撞撞地朝他跑來。
一邊跑還一邊沖他大喊道：
“二哥，我們中計了！”
“大哥他早就發現了我們的計劃，甚至要借此準備除掉我們！”
什麽？！
二當家又驚又怒，索性也不管那些百姓了，當即對身邊的弟兄們說道：“反了他娘的！好你個寇瑞，居然這樣算計我……走，都跟我去郡守府！”
“咱們去反了他！”
……
大當家和二當家分別位於嵐城兩頭，此刻又是晚上，又有百姓在暴動，嵐城一片混亂，他們只知道二當家/大當家忽然派了手下來攻打自己，卻見不到對方的情形，聽著底下人來報，又和對方有齟齬在前，自然深信不疑，怒火中燒。
大當家和二當家分別叫了自己真正的手下與對面的人廝殺……這黑燈瞎火的，大家又都戴著黑巾，誰也認不清誰，原本大當家和二當家都在與阿狗的人在戰鬥，但是打著打著，漸漸的，他們倆夥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阿狗的人則悄悄退下……最後火拼的還真成了大當家和二當家的手下！
“呼——”
樂於助人的阿狗在這黑夜裏貢獻了一把火焰，徹底照亮了這片黑暗的天空，也使得大當家和二當家以及他們的手下們將對方的臉認了個明明白白！
——大當家/二當家：好哇，這家夥果然對我圖謀不軌！
這下卻是怎麽說也說不清了，反正在認出自己熟悉的人後，大當家和二當家的手下們互相廝殺得更厲害了。
“寇瑞，枉我當初將那果子分你一半，要不是我，你哪裏能夠得到奇遇，擁有如今的力量？可是你呢，你又是如何對待我的！”二當家對大當家大罵道。
“住口，那果子是你先發現的不錯，可若不是我，你一個人難道能夠殺死守護它的豺狼、得到這個果子嗎？”大當家也對二當家罵道，“我一向視你為親弟，數次容忍你，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違背我的命令……甚至如今更是反叛於我！”
二當家冷笑道：“是你想殺我在先，我就算是反了，那又如何！”
說著，他們就動手起來。
阿狗見此，悄悄功成身退——畢竟此刻大當家和二當家仇人見面，自然分外眼紅，可若是見著了他，說不準腦子就會清醒過來。
他將散開的錦囊牢牢系緊——其實這裏面裝著的也不是什麽非常緊要的東西，不過是阿狗在野外游蕩時，發現能刺激異獸們發狂的花粉罷了。
這花粉放到人的身上，雖不至於讓人發狂，卻也可以讓人暴躁易怒，容易失去理智——若是放在後世，說不定還會被後人取個名，叫做“降智花粉”之類的。
見到一切都按照自己的劇本走，阿狗心中有些得意。
他帶著偽裝成黑風寨賊寇的百姓，悄悄在暗中收割著這些賊寇的人頭，消耗大當家和二當家的力量……想來今夜之後，黑風寨就要不覆存在了。
在大當家徹底發狂的時候，二當家果然不是大當家的對手，被大當家狠狠地擊退在了地上。
大當家雙目赤紅，像牛一樣鼻子噴著熱氣，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勢，緩慢而沈重地朝著二當家走去。
二當家被大當家甩到了地上，腦袋被地面一撞，卻像是被撞得清醒了一些，看向大當家的眼裏，隱隱產生了些許恐懼——因為大當家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看人的眼神，而像是看食物的眼神。
就當大當家準備徹底吞噬二當家，讓那果子的力量合二為一時，變故發生了，他的胸膛被一把刀從身後刺破——正是阿狗。
若是大當家當真吞噬了二當家的力量，那麽他無疑會變得更加強大，而阿狗，自然是不會眼睜睜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大當家：“你……”
金色的火焰順著刀尖湧入大當家的心臟，大當家轟然倒地，與徹底失去生機的二當家重疊在了一起。
就當阿狗忍不住露出笑容的時候，忽然間，大地開始震動。
“怎麽回事？”
“發生了什麽？”
原本正在因為勝利歡呼的百姓們紛紛驚叫出聲。
草兒正在後方治療在戰鬥中受傷的百姓，忽然也感受到了大地傳來的震動，她擡頭望向這震動傳來的方向，頓時瞳孔一縮。
“不——”人們開始驚恐地尖叫，然而所有的聲音都在此刻被掩蓋——因為所有人的耳膜都同時被一種聲音所撼動。
“快、快走！”旁邊的李大夫猛地拿起藥箱，一把抓住草兒的手。
然而人的力量如何能與自然的力量抗衡？
下一刻，這宛如從天空中傾瀉而來的洪水便如狂風驟雨般朝這裏撲來，席卷了整個嵐城！
——是的，洪水。
沒有人知道這洪水是如何來的，但是當這洪水降臨的時刻，所有人都變得一樣的渺小，連那些過去的爭端都顯得可笑。
……
草兒不知道自己在洪水中漂泊了多久。
在洪水降臨的那一刻，她用盡一切的力量，終於撼動了一株樹木。
這樹木變得像是一艘船一樣大，容納了一部分當時在草兒身邊的醫師和傷員，然而更多的人，卻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洪水沖散，再也找不到了。
草兒被沖離了嵐城，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在哪裏，也不知道阿狗被沖去了何處。
在洪水中漂泊的日子裏，她也見到了許多同樣被洪水沖走的人，或是抱著浮木在水中求生，或是一個人孤零零蹲在最高的樹上……草兒將他們救了起來，只是問起這些人的籍貫，卻總是不一樣，甚至跨越了好幾個州郡。
而對於自己究竟在哪裏，這些人也是知之不詳，只知道自己也是被沖過來的。
於是草兒便知道，這或許是一場跨越了數個州郡的洪災。
這幾日，洪水似乎有退去的跡象，它的速度也變得越來越小。
草兒看到了前方出現了一片陸地。
在幸存者們的歡呼聲下，這艘越來越龐大的樹船終於靠在了岸邊。
草兒上了岸，在這片青草漫漫的土地上，在這滋潤綿延的水澤邊，她看到了無數赤紅色的花草——令她感到極為熟悉的花草。
草兒知道這種植物，它們叫做“丹參”，是一種可以入藥的植物，同時，它們還是某一個州的特產。
“我知道這裏是哪裏了。”草兒對人們說道。
她望向岸邊波濤粼粼的水面，那裏此時已經安靜下來，變得水煙飄渺。
草兒：“這裏是江州。”
曾經以“天下之水歸於江州”而著稱，卻因為一場大旱而河澤幹涸，只留下滿地幹枯的河道和暴露的屍骨……餓殍遍地，十室九空。
那浩蕩縹緲的水澤風光也似乎成為了永久的傳說，只能在詩人和歌女的嘆息中詠唱——直到如今。
這裏是江州，水煙飄渺的江州。
同時，它也是草兒的故鄉。
（前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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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子時。
大當家一個人站在書房裏，看著外面昏暗的景象，神色晦暗不明。
忽然間，他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了廝殺聲，有手下跌跌撞撞地朝他跑來，渾身浴血地對他大喊道：
“不好了，大當家！”
“二當家他、他……”
“——他反叛了！”
什麽？！
很快又有人來大喊道：“不好了，大當家，二當家派人來攻打我們了！”
不是說好的劫掠百姓嗎？
怎麽開始劫掠他了？
“走！”大當家心中憤怒，當即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武器，帶著早早就等待在府裏的弟兄們一同往外走。
……
二當家帶著一批人馬，看著外面喧鬧不已的景象，心中也有些茫然。
不是，他都還沒動手呢，怎麽百姓就像是被他們殺了爹娘、搶了口糧一樣，開始和他們拼命了？
還有，那幫頭戴黑巾的人是誰？怎麽這般面生？他以前壓根就沒有在寨子裏面見過啊！
等等，那幫面生的人怎麽開始和他們的人廝殺起來了？
“二哥、二哥！”卻見阿狗渾身浴血、跌跌撞撞地朝他跑來。
一邊跑還一邊沖他大喊道：
“二哥，我們中計了！”
“大哥他早就發現了我們的計劃，甚至要借此準備除掉我們！”
什麽？！
二當家又驚又怒，索性也不管那些百姓了，當即對身邊的弟兄們說道：“反了他娘的！好你個寇瑞，居然這樣算計我……走，都跟我去郡守府！”
“咱們去反了他！”
……
大當家和二當家分別位於嵐城兩頭，此刻又是晚上，又有百姓在暴動，嵐城一片混亂，他們只知道二當家/大當家忽然派了手下來攻打自己，卻見不到對方的情形，聽著底下人來報，又和對方有齟齬在前，自然深信不疑，怒火中燒。
大當家和二當家分別叫了自己真正的手下與對面的人廝殺……這黑燈瞎火的，大家又都戴著黑巾，誰也認不清誰，原本大當家和二當家都在與阿狗的人在戰鬥，但是打著打著，漸漸的，他們倆夥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阿狗的人則悄悄退下……最後火拼的還真成了大當家和二當家的手下！
“呼——”
樂於助人的阿狗在這黑夜裏貢獻了一把火焰，徹底照亮了這片黑暗的天空，也使得大當家和二當家以及他們的手下們將對方的臉認了個明明白白！
——大當家/二當家：好哇，這家夥果然對我圖謀不軌！
這下卻是怎麽說也說不清了，反正在認出自己熟悉的人後，大當家和二當家的手下們互相廝殺得更厲害了。
“寇瑞，枉我當初將那果子分你一半，要不是我，你哪裏能夠得到奇遇，擁有如今的力量？可是你呢，你又是如何對待我的！”二當家對大當家大罵道。
“住口，那果子是你先發現的不錯，可若不是我，你一個人難道能夠殺死守護它的豺狼、得到這個果子嗎？”大當家也對二當家罵道，“我一向視你為親弟，數次容忍你，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違背我的命令……甚至如今更是反叛於我！”
二當家冷笑道：“是你想殺我在先，我就算是反了，那又如何！”
說著，他們就動手起來。
阿狗見此，悄悄功成身退——畢竟此刻大當家和二當家仇人見面，自然分外眼紅，可若是見著了他，說不準腦子就會清醒過來。
他將散開的錦囊牢牢系緊——其實這裏面裝著的也不是什麽非常緊要的東西，不過是阿狗在野外游蕩時，發現能刺激異獸們發狂的花粉罷了。
這花粉放到人的身上，雖不至於讓人發狂，卻也可以讓人暴躁易怒，容易失去理智——若是放在後世，說不定還會被後人取個名，叫做“降智花粉”之類的。
見到一切都按照自己的劇本走，阿狗心中有些得意。
他帶著偽裝成黑風寨賊寇的百姓，悄悄在暗中收割著這些賊寇的人頭，消耗大當家和二當家的力量……想來今夜之後，黑風寨就要不覆存在了。
在大當家徹底發狂的時候，二當家果然不是大當家的對手，被大當家狠狠地擊退在了地上。
大當家雙目赤紅，像牛一樣鼻子噴著熱氣，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勢，緩慢而沈重地朝著二當家走去。
二當家被大當家甩到了地上，腦袋被地面一撞，卻像是被撞得清醒了一些，看向大當家的眼裏，隱隱產生了些許恐懼——因為大當家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看人的眼神，而像是看食物的眼神。
就當大當家準備徹底吞噬二當家，讓那果子的力量合二為一時，變故發生了，他的胸膛被一把刀從身後刺破——正是阿狗。
若是大當家當真吞噬了二當家的力量，那麽他無疑會變得更加強大，而阿狗，自然是不會眼睜睜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大當家：“你……”
金色的火焰順著刀尖湧入大當家的心臟，大當家轟然倒地，與徹底失去生機的二當家重疊在了一起。
就當阿狗忍不住露出笑容的時候，忽然間，大地開始震動。
“怎麽回事？”
“發生了什麽？”
原本正在因為勝利歡呼的百姓們紛紛驚叫出聲。
草兒正在後方治療在戰鬥中受傷的百姓，忽然也感受到了大地傳來的震動，她擡頭望向這震動傳來的方向，頓時瞳孔一縮。
“不——”人們開始驚恐地尖叫，然而所有的聲音都在此刻被掩蓋——因為所有人的耳膜都同時被一種聲音所撼動。
“快、快走！”旁邊的李大夫猛地拿起藥箱，一把抓住草兒的手。
然而人的力量如何能與自然的力量抗衡？
下一刻，這宛如從天空中傾瀉而來的洪水便如狂風驟雨般朝這裏撲來，席卷了整個嵐城！
——是的，洪水。
沒有人知道這洪水是如何來的，但是當這洪水降臨的時刻，所有人都變得一樣的渺小，連那些過去的爭端都顯得可笑。
……
草兒不知道自己在洪水中漂泊了多久。
在洪水降臨的那一刻，她用盡一切的力量，終於撼動了一株樹木。
這樹木變得像是一艘船一樣大，容納了一部分當時在草兒身邊的醫師和傷員，然而更多的人，卻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洪水沖散，再也找不到了。
草兒被沖離了嵐城，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在哪裏，也不知道阿狗被沖去了何處。
在洪水中漂泊的日子裏，她也見到了許多同樣被洪水沖走的人，或是抱著浮木在水中求生，或是一個人孤零零蹲在最高的樹上……草兒將他們救了起來，只是問起這些人的籍貫，卻總是不一樣，甚至跨越了好幾個州郡。
而對於自己究竟在哪裏，這些人也是知之不詳，只知道自己也是被沖過來的。
於是草兒便知道，這或許是一場跨越了數個州郡的洪災。
這幾日，洪水似乎有退去的跡象，它的速度也變得越來越小。
草兒看到了前方出現了一片陸地。
在幸存者們的歡呼聲下，這艘越來越龐大的樹船終於靠在了岸邊。
草兒上了岸，在這片青草漫漫的土地上，在這滋潤綿延的水澤邊，她看到了無數赤紅色的花草——令她感到極為熟悉的花草。
草兒知道這種植物，它們叫做“丹參”，是一種可以入藥的植物，同時，它們還是某一個州的特產。
“我知道這裏是哪裏了。”草兒對人們說道。
她望向岸邊波濤粼粼的水面，那裏此時已經安靜下來，變得水煙飄渺。
草兒：“這裏是江州。”
曾經以“天下之水歸於江州”而著稱，卻因為一場大旱而河澤幹涸，只留下滿地幹枯的河道和暴露的屍骨……餓殍遍地，十室九空。
那浩蕩縹緲的水澤風光也似乎成為了永久的傳說，只能在詩人和歌女的嘆息中詠唱——直到如今。
這裏是江州，水煙飄渺的江州。
同時，它也是草兒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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