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4 章
管事帶著草兒在府裏走了一圈，整個府邸裏，確實沒有了王寶寶的氣息。
草兒沒有想到，王家的人已經提前離開了嵐城。
整個嵐城，似乎一點風聲也沒有聽到。
不過王寶寶都能悄無聲息地跑到郡守府裏來找她了，說不定也是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的。
畢竟王家既然號稱嵐城半邊天，那麽對嵐城的掌控能力，恐怕也遠遠超過了別人。
可是黑風寨的人就要來了！
當草兒焦急地將這件事情告訴這個管事時，管事也有些驚訝。
他沈吟片刻，方悄悄拉過草兒說道：“草兒姑娘，我家老爺離開時雖然沒想過黑風寨的人還會再來，但為了以防萬一，也是有所囑咐。”
“我王家過去在嵐城有修建過幾條密道，正是為了這種情況準備的。”
“草兒姑娘不是外人，所以我也不瞞你……如今黑風寨來襲在即，草兒姑娘還是盡早做準備，帶著親近的人從密道離開吧。”
“我們也要準備了……”
草兒大吃一驚，連忙抓著管事的袖子道：“為什麽？難道不嘗試守城了嗎？”
聞言，那管事卻只是苦笑道：“草兒姑娘有所不知，雖然前些天我們打退了黑風寨，可是城裏也是死傷慘重……”
“尤其是老爺麾下的武者，都被那該死的郡守派到了前線……”說到這裏，管事的語氣還有些憤憤。
“甚至是老爺手下一些沒有習過武的青壯，也被那郡守拉了壯丁，白白丟出去送命……”
“老爺提前離開，也是不想和郡守起沖突，再害得別人喪命……誰能想到，這天殺的黑風寨居然又來了！”
“別人只把草兒姑娘你們當成天上下來的小神仙、救苦救難的小英雄，甚至是返老還童的大宗師……可是我家少爺也在其中，我們當然知道，你們不過就只是幾個孩子罷了，哪裏能負擔得起這樣大的責任？”
“草兒姑娘這般急匆匆地跑來，恐怕也是因為這次來的黑風寨賊寇出了什麽變化吧？”
“莫不是又多了一個如草兒姑娘和我家少爺一般的人？”管事猜測道。
草兒心裏一驚，這管事猜得不錯，的確是那黑風寨又來了個強者，還是個遠遠看一就打不過的人！
那管事見草兒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猜的不對，對草兒勸慰道：“草兒姑娘若是願意，不妨隨我們一起離開。”
“我家祖籍玉州，老爺家裏乃是玉州昆山王氏，若是草兒姑娘無處可去，不妨和我們一同去玉州，也好有個照應。”
草兒過去只是一個乞兒，生活在社會底層，哪裏知道什麽“昆山王氏”？只是依稀聽得別人說起過玉州，那似乎是西邊一個很遙遠的地方……而昆山則是西邊極高的一座山，傳聞山上寒冷刺骨，常年積雪不化……不過從來沒有外面的人上過那座山，所以這些也只是市井傳說。
草兒是從南邊的江州逃難來的，無論如何，西邊的玉州都離她太遠了，當真可謂是千裏迢迢。
想來當初王家讓王寶寶來找她，恐怕就有帶她一起走的意思，只是她和王寶寶大吵了一架，便不歡而散了。
管事勸說了草兒幾句，見草兒依舊不願意和他們離開，這才遺憾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勉強草兒姑娘你了。”
又告知了草兒王家在嵐城修建的幾條密道，可以直通城外。
最後方對草兒說道：“若是將來有緣分，草兒姑娘可以來昆山做客，我家老爺定然會好好招待草兒姑娘。”
管事客套了幾句，便走下去匆匆組織人馬，準備從府內的密道離開了。
黑風寨再次來襲的消息很快就開始在城中蔓延，城裏很快就亂了起來，草兒跑到大街上，看到慌亂的人群，心中有些迷茫。
她跑回了醫館，發現醫館已經閉門謝客了，走到醫館的後門，草兒看到醫館裏的人正在朝馬車裏搬運行李，見到草兒回來，有熟悉的藥童又驚又喜道：
“草兒，你可總算回來了！”
“你突然消失不見，差點嚇死我們了！”
“聽聞黑風寨的人又來了，劉大夫讓我們裝好行李，準備逃命呢！”
草兒心中驚異。
黑風寨來了兩次，怎麽第一次大家在城裏守城，第二次就人人都想著要逃了？
殊不知，當初第一次二當家來得太快，城裏的人完全沒有防備就兵臨城下，迫不得已才守在城內，苦苦對抗，免得家破人亡，然而第二次有草兒拼命跑來報信，黑風寨還沒來到城外他們就提前得到了消息，可不是就想要逃了？
若是第一次也有人來報信，恐怕城裏的豪強們絕不會乖乖守城，而是早就棄城逃命。
——可是城外也不安全啊！
草兒焦急地說道：
“你們不知道，野外現在到處都是吃人的野獸，連土地都在生長，比黑風寨的人還要可怕！”
“甚至連螳螂都有拳頭大，狼更是比牛還高！”
藥童們一直待在城裏，沒有出去過，雖然知道城門口的野草開始瘋漲，卻對真正的野外沒有概念……更何況，他們覺得草兒說得太誇張了，這世界上哪裏會有拳頭大的螳螂和比牛還高的狼？
至於土地在生長，那更是無稽之談，他們現在腳下就踩著土地，也沒見地面發生什麽變化。
“去去去，別鬧了，我們還忙著搬東西呢！”有年紀大的藥童對草兒揮手道。
草兒：“是真的，我就是從外面來的，我親眼見過！”
那藥童不耐煩地說道：“別胡說了，自從黑風寨攻城後，就只有從裏面出去的人，還沒有從外面來的人……”
這時候，又有一個藥童從裏面跑來，對草兒喊道：“草兒，劉大夫喊你，快跟我過來！”
等到草兒被那藥童拉走後，其他藥童繼續在原地搬運行李……就在這時，忽然有一個藥童一拍腦袋，大叫一聲：
“啊！”
“啊什麽啊，快點搬啊！”那年紀大的藥童催促道。
“我只是忽然想起來，那嚇退黑風寨的幾個小神仙似乎也是小孩子模樣……草兒說她是從外面來的，又長得那麽小，該不會，她就是小神仙吧？”
聽到這話，其他幾個藥童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道：
“不會吧……不是說小神仙都在郡守府嗎？如果草兒是小神仙，幹嘛還來我們醫館當個藥童呢？”
這時又有藥童疑惑道：“不過既然城裏面有小神仙，那麽劉大夫幹嘛還要我們抓緊時間逃跑啊？”
……
卻說自草兒來報黑風寨來襲後，郡守府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於是沒過多久，阿狗就被人叫了過來。
阿狗聽到賊寇又來了，心中也有些發怵，正想著萬一這郡守要讓自己打頭陣，自己該拿什麽借口拒絕時，便見那郡守見到他過來，立刻露出一張笑臉，激動地跑過來抓住阿狗的手：
“阿茍，快快隨我來！”
郡守一邊抓著他來到內室，一邊對他說道：“賊寇來襲在即，我家便只能仰仗阿茍了！”
“只是這次賊寇來勢洶洶，我身負重任，不能有失，還望阿茍能以大局為重，與我一同出城，暫避鋒芒，待到賊寇撤退後再做打算。”
只見內室裏放著十個箱子，隨著郡守進來，那些箱子被左右侍候的人一一打開，阿狗頓時被迎面而來的金燦燦光芒閃花了眼睛。
原來那十個箱子裏，滿滿當當裝著的，竟然都是金子！
聽到郡守的話，阿狗哪裏還不明白郡守的意思。
好哇，看你濃眉大眼的，感情你也想逃！
阿狗還以為郡守叫他是想讓他奮勇抗敵呢，沒想到是叫他來保護他們出城的。
一時之間不免對郡守的行為感到鄙夷，大敵來前，不想著聚集兵力對敵，反倒讓最大的戰力保衛自己，只想著自己活命……但是轉瞬一想，他阿狗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本來就沒想過要為了嵐城拼命。
他一個無親無故的乞兒，才來嵐城幾天，哪裏對這裏有什麽感情？郡守讓他保護他們出城，可不比和黑風寨戰鬥好多了？還省了他找推搡的借口……對阿狗來說，這反倒是一件好事了。
更別提對方又送了他那麽多金子！
阿狗的眼睛又忍不住往那箱子上飄。
這麽多金子……恐怕是有十萬金了吧？
見到阿狗這模樣，郡守心裏便有了底，知道事情穩了，臉上也露出些許真切的笑來。
和阿狗相處這幾天，他也自覺摸透了阿狗的性子。
這阿狗年紀雖小，卻極為貪財，他送給阿狗那麽多金子，恐怕早就迷昏了阿狗的頭！
而事情也果然不出郡守所料，見到了金子後，阿狗滿口答應，沒有半點遲疑，對於他的命令，無有不應。
草兒沒有想過，不過只是城內得知賊寇攻城的時間不一樣，竟然會出現這麽大的差別！也不知道她明白後，會不會後悔。
然而即便第二次也是毫無征兆就兵臨城下，阻斷了裏面人的退路，讓他們不得不抗敵……沒有了無視傷害的王寶寶，又多了個強大的大當家，恐怕就算草兒和阿狗二人拼命抵抗，也阻擋不了黑風寨，城破後，說不定死的人會更多！
比如被屠城的泖縣。
而草兒見了劉大夫才知道，原來劉大夫也是王家的人，這回是要和王家剩下的人一起跑的。
難怪劉大夫見了草兒後就把她留下來，還教她識字學醫……
劉大夫也想邀請草兒走，甚至還對草兒勸道：
“草兒，你有所不知，郡中官吏一向只顧自己活命，哪裏會顧忌城內百姓？”
“縱然你現在還在郡守府中，遇到賊寇攻城，那些大人們也只會讓你去保護他們，而不會讓你帶領人馬去廝殺抗敵。”
“我們這位郡守是個惜命的人，底下的人自然就不用說了。”
“你還是和我們一起走吧。”
但是草兒依舊拒絕了。
劉大夫嘆了口氣，也不再勸她。
離開醫館後，草兒來到大街上，看見到處都是準備逃的百姓——因為城裏的豪強們得到了消息，率先奔逃，百姓們見了，也心中恐慌。
上行下效，於是收拾行李的人就更多了——這便是從眾。
眼見城中已經沒有了抗敵的士氣，草兒一時迷茫，忽然決定去找阿狗。
就算他們守不住嵐城，也可以為撤離的百姓拖延一些時間，至於野外的危險，也只能之後再說了。
可就在這時，城外忽然傳來鐵蹄聲，浩浩蕩蕩、塵土飛揚，宛如黑雲壓山。
“——黑風寨來了！”人們驚慌地大喊道。
草兒心下大驚——來得好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管事帶著草兒在府裏走了一圈，整個府邸裏，確實沒有了王寶寶的氣息。
草兒沒有想到，王家的人已經提前離開了嵐城。
整個嵐城，似乎一點風聲也沒有聽到。
不過王寶寶都能悄無聲息地跑到郡守府裏來找她了，說不定也是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的。
畢竟王家既然號稱嵐城半邊天，那麽對嵐城的掌控能力，恐怕也遠遠超過了別人。
可是黑風寨的人就要來了！
當草兒焦急地將這件事情告訴這個管事時，管事也有些驚訝。
他沈吟片刻，方悄悄拉過草兒說道：“草兒姑娘，我家老爺離開時雖然沒想過黑風寨的人還會再來，但為了以防萬一，也是有所囑咐。”
“我王家過去在嵐城有修建過幾條密道，正是為了這種情況準備的。”
“草兒姑娘不是外人，所以我也不瞞你……如今黑風寨來襲在即，草兒姑娘還是盡早做準備，帶著親近的人從密道離開吧。”
“我們也要準備了……”
草兒大吃一驚，連忙抓著管事的袖子道：“為什麽？難道不嘗試守城了嗎？”
聞言，那管事卻只是苦笑道：“草兒姑娘有所不知，雖然前些天我們打退了黑風寨，可是城裏也是死傷慘重……”
“尤其是老爺麾下的武者，都被那該死的郡守派到了前線……”說到這裏，管事的語氣還有些憤憤。
“甚至是老爺手下一些沒有習過武的青壯，也被那郡守拉了壯丁，白白丟出去送命……”
“老爺提前離開，也是不想和郡守起沖突，再害得別人喪命……誰能想到，這天殺的黑風寨居然又來了！”
“別人只把草兒姑娘你們當成天上下來的小神仙、救苦救難的小英雄，甚至是返老還童的大宗師……可是我家少爺也在其中，我們當然知道，你們不過就只是幾個孩子罷了，哪裏能負擔得起這樣大的責任？”
“草兒姑娘這般急匆匆地跑來，恐怕也是因為這次來的黑風寨賊寇出了什麽變化吧？”
“莫不是又多了一個如草兒姑娘和我家少爺一般的人？”管事猜測道。
草兒心裏一驚，這管事猜得不錯，的確是那黑風寨又來了個強者，還是個遠遠看一就打不過的人！
那管事見草兒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猜的不對，對草兒勸慰道：“草兒姑娘若是願意，不妨隨我們一起離開。”
“我家祖籍玉州，老爺家裏乃是玉州昆山王氏，若是草兒姑娘無處可去，不妨和我們一同去玉州，也好有個照應。”
草兒過去只是一個乞兒，生活在社會底層，哪裏知道什麽“昆山王氏”？只是依稀聽得別人說起過玉州，那似乎是西邊一個很遙遠的地方……而昆山則是西邊極高的一座山，傳聞山上寒冷刺骨，常年積雪不化……不過從來沒有外面的人上過那座山，所以這些也只是市井傳說。
草兒是從南邊的江州逃難來的，無論如何，西邊的玉州都離她太遠了，當真可謂是千裏迢迢。
想來當初王家讓王寶寶來找她，恐怕就有帶她一起走的意思，只是她和王寶寶大吵了一架，便不歡而散了。
管事勸說了草兒幾句，見草兒依舊不願意和他們離開，這才遺憾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勉強草兒姑娘你了。”
又告知了草兒王家在嵐城修建的幾條密道，可以直通城外。
最後方對草兒說道：“若是將來有緣分，草兒姑娘可以來昆山做客，我家老爺定然會好好招待草兒姑娘。”
管事客套了幾句，便走下去匆匆組織人馬，準備從府內的密道離開了。
黑風寨再次來襲的消息很快就開始在城中蔓延，城裏很快就亂了起來，草兒跑到大街上，看到慌亂的人群，心中有些迷茫。
她跑回了醫館，發現醫館已經閉門謝客了，走到醫館的後門，草兒看到醫館裏的人正在朝馬車裏搬運行李，見到草兒回來，有熟悉的藥童又驚又喜道：
“草兒，你可總算回來了！”
“你突然消失不見，差點嚇死我們了！”
“聽聞黑風寨的人又來了，劉大夫讓我們裝好行李，準備逃命呢！”
草兒心中驚異。
黑風寨來了兩次，怎麽第一次大家在城裏守城，第二次就人人都想著要逃了？
殊不知，當初第一次二當家來得太快，城裏的人完全沒有防備就兵臨城下，迫不得已才守在城內，苦苦對抗，免得家破人亡，然而第二次有草兒拼命跑來報信，黑風寨還沒來到城外他們就提前得到了消息，可不是就想要逃了？
若是第一次也有人來報信，恐怕城裏的豪強們絕不會乖乖守城，而是早就棄城逃命。
——可是城外也不安全啊！
草兒焦急地說道：
“你們不知道，野外現在到處都是吃人的野獸，連土地都在生長，比黑風寨的人還要可怕！”
“甚至連螳螂都有拳頭大，狼更是比牛還高！”
藥童們一直待在城裏，沒有出去過，雖然知道城門口的野草開始瘋漲，卻對真正的野外沒有概念……更何況，他們覺得草兒說得太誇張了，這世界上哪裏會有拳頭大的螳螂和比牛還高的狼？
至於土地在生長，那更是無稽之談，他們現在腳下就踩著土地，也沒見地面發生什麽變化。
“去去去，別鬧了，我們還忙著搬東西呢！”有年紀大的藥童對草兒揮手道。
草兒：“是真的，我就是從外面來的，我親眼見過！”
那藥童不耐煩地說道：“別胡說了，自從黑風寨攻城後，就只有從裏面出去的人，還沒有從外面來的人……”
這時候，又有一個藥童從裏面跑來，對草兒喊道：“草兒，劉大夫喊你，快跟我過來！”
等到草兒被那藥童拉走後，其他藥童繼續在原地搬運行李……就在這時，忽然有一個藥童一拍腦袋，大叫一聲：
“啊！”
“啊什麽啊，快點搬啊！”那年紀大的藥童催促道。
“我只是忽然想起來，那嚇退黑風寨的幾個小神仙似乎也是小孩子模樣……草兒說她是從外面來的，又長得那麽小，該不會，她就是小神仙吧？”
聽到這話，其他幾個藥童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道：
“不會吧……不是說小神仙都在郡守府嗎？如果草兒是小神仙，幹嘛還來我們醫館當個藥童呢？”
這時又有藥童疑惑道：“不過既然城裏面有小神仙，那麽劉大夫幹嘛還要我們抓緊時間逃跑啊？”
……
卻說自草兒來報黑風寨來襲後，郡守府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於是沒過多久，阿狗就被人叫了過來。
阿狗聽到賊寇又來了，心中也有些發怵，正想著萬一這郡守要讓自己打頭陣，自己該拿什麽借口拒絕時，便見那郡守見到他過來，立刻露出一張笑臉，激動地跑過來抓住阿狗的手：
“阿茍，快快隨我來！”
郡守一邊抓著他來到內室，一邊對他說道：“賊寇來襲在即，我家便只能仰仗阿茍了！”
“只是這次賊寇來勢洶洶，我身負重任，不能有失，還望阿茍能以大局為重，與我一同出城，暫避鋒芒，待到賊寇撤退後再做打算。”
只見內室裏放著十個箱子，隨著郡守進來，那些箱子被左右侍候的人一一打開，阿狗頓時被迎面而來的金燦燦光芒閃花了眼睛。
原來那十個箱子裏，滿滿當當裝著的，竟然都是金子！
聽到郡守的話，阿狗哪裏還不明白郡守的意思。
好哇，看你濃眉大眼的，感情你也想逃！
阿狗還以為郡守叫他是想讓他奮勇抗敵呢，沒想到是叫他來保護他們出城的。
一時之間不免對郡守的行為感到鄙夷，大敵來前，不想著聚集兵力對敵，反倒讓最大的戰力保衛自己，只想著自己活命……但是轉瞬一想，他阿狗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本來就沒想過要為了嵐城拼命。
他一個無親無故的乞兒，才來嵐城幾天，哪裏對這裏有什麽感情？郡守讓他保護他們出城，可不比和黑風寨戰鬥好多了？還省了他找推搡的借口……對阿狗來說，這反倒是一件好事了。
更別提對方又送了他那麽多金子！
阿狗的眼睛又忍不住往那箱子上飄。
這麽多金子……恐怕是有十萬金了吧？
見到阿狗這模樣，郡守心裏便有了底，知道事情穩了，臉上也露出些許真切的笑來。
和阿狗相處這幾天，他也自覺摸透了阿狗的性子。
這阿狗年紀雖小，卻極為貪財，他送給阿狗那麽多金子，恐怕早就迷昏了阿狗的頭！
而事情也果然不出郡守所料，見到了金子後，阿狗滿口答應，沒有半點遲疑，對於他的命令，無有不應。
草兒沒有想過，不過只是城內得知賊寇攻城的時間不一樣，竟然會出現這麽大的差別！也不知道她明白後，會不會後悔。
然而即便第二次也是毫無征兆就兵臨城下，阻斷了裏面人的退路，讓他們不得不抗敵……沒有了無視傷害的王寶寶，又多了個強大的大當家，恐怕就算草兒和阿狗二人拼命抵抗，也阻擋不了黑風寨，城破後，說不定死的人會更多！
比如被屠城的泖縣。
而草兒見了劉大夫才知道，原來劉大夫也是王家的人，這回是要和王家剩下的人一起跑的。
難怪劉大夫見了草兒後就把她留下來，還教她識字學醫……
劉大夫也想邀請草兒走，甚至還對草兒勸道：
“草兒，你有所不知，郡中官吏一向只顧自己活命，哪裏會顧忌城內百姓？”
“縱然你現在還在郡守府中，遇到賊寇攻城，那些大人們也只會讓你去保護他們，而不會讓你帶領人馬去廝殺抗敵。”
“我們這位郡守是個惜命的人，底下的人自然就不用說了。”
“你還是和我們一起走吧。”
但是草兒依舊拒絕了。
劉大夫嘆了口氣，也不再勸她。
離開醫館後，草兒來到大街上，看見到處都是準備逃的百姓——因為城裏的豪強們得到了消息，率先奔逃，百姓們見了，也心中恐慌。
上行下效，於是收拾行李的人就更多了——這便是從眾。
眼見城中已經沒有了抗敵的士氣，草兒一時迷茫，忽然決定去找阿狗。
就算他們守不住嵐城，也可以為撤離的百姓拖延一些時間，至於野外的危險，也只能之後再說了。
可就在這時，城外忽然傳來鐵蹄聲，浩浩蕩蕩、塵土飛揚，宛如黑雲壓山。
“——黑風寨來了！”人們驚慌地大喊道。
草兒心下大驚——來得好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