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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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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嗷——”這回不斷撲騰的成了禿頭狼,那斷刀的刀身已深深插入它的身體。

它開始用力地搖擺,用背撞擊樹幹,想將草兒從她的背上甩下來,卻遲遲無法做到。

草兒一手握刀,將刀身全部刺入禿頭狼的後背,甚至攪拌,一手死死抓住它的毛發,鮮紅的血液從傷口噴湧而出,浸濕了草兒的衣服。

“嗷——”禿頭狼仰天長嘯,只見這頭黃牛般的怪物死命地撞擊堅硬的樹幹,一個不小心,它的爪子滑出,再也無法固定身體,在王寶寶和阿狗驚駭的目光下,草兒隨著禿頭狼直直摔下了這參天大樹。

阿狗飛速地奔下樹,王寶寶慌慌張張地跟在後面。

這禿頭狼掉下樹後,樹下的其他狼便已經四散而逃。

阿狗的心怦怦直跳,禿頭狼的屍體一動不動,目光暗淡,已經徹底死去了。

王寶寶癱坐在一旁嗚嗚哭泣。

阿狗小心翼翼地翻過這頭狼的屍體,只見草地之上,只有腥稠的血跡,除此之外,空空無人。

“別找了,我在這裏!”

聲音是從樹上傳來的。

阿狗和王寶寶擡頭,一個瘦小的女娃從樹上躍下,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笑意盈盈,不是草兒,又是何人?

“草兒!”王寶寶眼睛一亮,就撲了過去。

草兒只覺如天外隕石入懷,撞得她五臟六腑都疼了。

被王寶寶這麽一撲,草兒受的傷就比之前加起來的還要重。

“你……離我遠點……”她有氣無力地說。

草兒好不容易擺脫黏黏乎乎的王寶寶。

禿頭狼的血液浸濕了草地,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因為害怕引來其他野獸,三人匆匆收拾了一下,便急忙離開了。他們來到一片草地休整。

草兒跟他們講自己從樹上掉下來後的經歷。

原來她跟著禿頭狼掉下來,一路不知道撞擊了多少枝幹,好在有禿頭狼抵著,禿頭狼就是這麽活生生地被撞死的。這顆樹的枝幹都很粗壯,是危險也是緩沖。她抓住時機踢開禿頭狼落到一個枝椏上,雖然受了傷卻好歹也活下來了。

經過一番死裏逃生,草兒的心情卻開闊起來了。她戰勝了一只狼,而且是異變後力大無窮的狼!

雖然與樹上不利於狼的環境和王寶寶的阻擋也分不開,但草兒心裏還是很開心。

她覺得自己心裏從未如此清明過。

她知道以後該如何行事了。

如果以後有萍水相逢之人遇險,在她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她一定會救。若是力有不逮,她也會試一試,不行再放棄。

但是事不過三,她只救三次。

除非,那人亦有自救之心。

這樣,就能成為“既強大又善良”的人了吧?

想到這,她突然嚴肅地看向王寶寶:“王寶寶,你還記得我之前說的話嗎?”

王寶寶眼淚汪汪:“你、你又不想要我了嗎?”

“別哭啦,”草兒抓了抓王寶寶的臉,“不是這個,看在你努力掙紮拖住狼的份上,勉強讓你跟著。”

“但是——我不會輕易救你了。”草兒的神情變得認真,“我以前聽過這樣一句話,叫‘自救者人恒救之,自棄者人恒棄之’,所以如果你再像之前那樣什麽都不幹,只等別人來救的話,我是不會再救你的。”

王寶寶嘴裏諾諾稱是,心裏卻不以為然。之前你也說要丟下我,最後不還是來救我了嗎?

誰知草兒卻好像看出了王寶寶的想法:“如果後來你沒有攻擊頭狼的話,我是不會救你的。”

“現在世界變得那麽危險,我不可能一直都能救你。如果你總是這麽沒用,與其以後被其他動物吃掉,還不如現在就被狼吃掉好了。”草兒嚇唬王寶寶。

王寶寶一個寒顫,又想起了那頭禿頭狼腥臭的大嘴,心裏又害怕又委屈,從來沒有人罵過他沒用。

“還有,以後要吃的自己去找,趕路也自己趕。”之前不確定王寶寶是否覺醒也就罷了,現在很明顯他身體也有了異變,就沒理由讓別人提著他了。

王寶寶癟癟嘴。

他沈默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忍不住說道:“是‘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出自《孟子》,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麽‘自救’、‘自棄’的。”

草兒羞紅了臉,強辯道:“我就打個比方。”她好不容易才想到句文縐縐的話。

不理王寶寶,草兒轉向站在一旁神情郁郁的阿狗,心中一動,笑得甜甜道:“阿狗哥,你也看到這些狼了,個個都比牛還大,其他動物說不定也一樣,現在王寶寶也有了能力,狼都咬不動他,人多力量大,三個人總比兩個人有照應。”

“雖然說之前認了你做老大,但你也沒有按約定趕走所有狼。但是我認同你的觀點,三個人裏總要個領頭的。”

“不如就按照以往的規矩來吧。”

“你確定?”阿狗驚訝地看著草兒,最後忍不住捧著肚子笑起來。

“哈哈哈,你要跟我比?”阿狗當然知道草兒所說的“以往的規矩”是什麽,通俗點,就是打架鬥毆,一個乞兒團體裏不止一個人想當領頭的,那就打一架,誰拳頭強誰就是老大,手下敗將就只能願賭服輸,不得違反老大的話,直到下一次挑戰。

阿狗笑著笑著,從嘴裏噴出火來,得意地看著草兒:“你確定要和我比,我的火可不會手下留情!”

看到阿狗噴出的火,草兒有些忌憚,但面上卻還是甜甜的笑:“當然。”

雖然草兒身上受了傷,但她奇異地感覺不到疼痛了,其實之前她就發現了,她的傷愈合的特別快,左手被禿頭狼抓出的傷口早已止血,現在就只剩下了淺淺的一道白痕。

草兒專註地看著阿狗。其實草兒本來沒想當老大,之前阿狗叫她老大時也可有可無。因為她自恃力氣強,就算不是老大別人也不敢對她做什麽,她也無所謂阿狗和王寶寶聽不聽她的話。但是現在情況變了,她發現自己並沒有那麽強大,即使是她引以為傲的力氣在禿頭狼面前也不堪一擊,那麽他們這個三人小隊的合作就相當重要了,三個人更容易在野外活下去,她要掌握這個小隊的話語權。

其實他們三個要是能一直平等地過下去也不是不可以,相互合作,可是阿狗卻非要做老大,要真認了阿狗做頭領,她就得聽阿狗的吩咐,這讓之前嘗到了甜頭的她怎麽能甘心。都是乞丐,誰還沒有野心了?她才不要受制於人!

要是真的打不過就算了,但是不試試,草兒不服氣。

這回草兒沒有用刀,刀嵌入禿頭狼的屍體後,再次拔出來,其早已變得坑坑窪窪,幾乎報廢了。

草兒和阿狗相互對峙著,阿狗也認真起來了,他雖然嘴上嘲笑草兒,心裏卻知道如果沒有一定的把握,草兒是不會輕易挑戰他的。

草兒先動了,她矯健地躍起,握起拳頭,奔向阿狗,只是阿狗卻比她更快,還沒等草兒碰到他,就如游龍般掠過草兒身側,反向給了草兒一掌。

草兒避無可避,硬生生承受了這道攻擊,腰側一陣鈍痛,她知道她的皮膚一定是紅腫了。

果然,阿狗現在的速度更快了,快得幾乎讓她眼花繚亂,反應不過來。

不知是因為阿狗留手了,還是因為草兒驚人的恢覆能力,這疼痛很快就消失了。

只聽一陣破風聲襲來,阿狗一拳擊向草兒的背部,等草兒反應過來,阿狗的拳頭早已如暴雨般擊打在她身上,草兒就這麽一連受了七八拳。

說實話,阿狗並不懂什麽招式,打架的技巧都是從街頭鬥毆中學來的,算不上高明。而草兒雖然與變異的螳螂和禿頭狼戰鬥過,但經驗還是太少。這兩個人半斤八兩,完全靠著異變後強悍的身體素質戰鬥,說是戰鬥,其實不過是強化版的街頭混混打架,兩個人只會用拳頭手掌野蠻地交手,然後撒歡似的跑來跑去。任隨意一個武者看了他們直楞楞的打架方式,都得搖搖頭,說一句菜雞互啄。

不過再是菜雞互啄,配上這幾乎只剩下殘影的速度、一手一足間激起的凜冽風聲,似乎也顯得驚心動魄起來。

已經算是進化版的菜雞互啄了。

草兒在阿狗猛烈的進攻下幾乎無還手之力,每次還沒等她追到阿狗,阿狗的攻擊便以悄然而至了。

她便知道,憑速度,她是決計比不上阿狗了。

草兒靜下心來,閉上眼,沈下心,她的精神力如棉絮般散開,輕柔地覆蓋了周圍,她“看”到遙遠處一大群拳頭大小的螞蟻在攻擊一只半米高的老鼠,密密麻麻的螞蟻覆在其身上,老鼠很快就只剩下了白骨。她“看”到之前她與禿頭狼搏鬥的樹下猩紅的血液引來了幾只不知名的野獸,很快就演變成了新一輪的搏殺的場地,一只頭骨突起的似豬生物贏得了最後的勝利……

她“看”到王寶寶坐在不遠處,看著他們戰鬥的眼神似羨似憂。

還有從右側襲來的,裂空而至的拳頭。

“砰——”這一次,草兒終於抵擋住了阿狗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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