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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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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雪鹀站起身,她告訴自己要冷靜。她學著譚恕予的樣子,簡單地查看著許漸宏的屍身。借著還算明亮的月光,她沒有看到任何的出血點,衣服也沒有破損。院子裏很幹凈,沒有打鬥的痕跡。

許漸宏的胸口衣料似乎不太平整,雪鹀輕輕地翻開他的衣服,發現了一張紙條,她打開看了一眼,隨即藏入自己的袖兜。現在譚恕予還在昏睡,而這裏又是禦劍派的院子,她誰都不能相信。

不多時,腳步聲紛至沓來。許漸偉帶著幾個家仆趕來,喬婉柯扶著六神無主的奚伊絮也來了。

“大哥!”許漸偉快步走過來,蹲下身,使勁搖著許漸宏的身體,但是許漸宏一動不動。他似乎剛剛從昏迷中醒來,蒼白虛弱。他跪坐在屍體旁邊,流著眼淚。

奚伊絮哭倒在喬婉柯的懷裏。

許漸偉拒絕家仆的幫忙,自己抱起大哥,搖搖晃晃地走了。大家也跟著走了。

雪鹀最後一個離開院子,沒有了許漸宏的屍體,她再次認真看了看這個院子,突然發現地上有什麽東西一閃。

許漸偉把大哥的屍身安放在他的床上。他紅著眼睛,跟一個家仆說趕緊去通知老爺。

“二公子,大公子死得蹊蹺,你不打算報官嗎?”雪鹀提醒道。

許漸偉搖搖頭,“此事還不便傳出去,大哥他,是被鬼魂奪去了性命的。”

“為什麽這麽說?”雪鹀驚訝。

“我們許家,可能是被詛咒了。”許漸偉說,“我上午路過那個院子,莫名其妙就一陣恍惚,待我醒來,大哥告訴我,我暈倒在了那個院子裏,但是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人。現在,現在是大哥,哎!待父親回來後,再做定奪吧。”

“哎哎哎!”喬婉柯一陣驚呼,原來是奚伊絮暈倒了。

雪鹀趕緊幫忙架住了奚伊絮,倆人合力把奚伊絮帶回了她住的小院。

“雪鹀,哥哥還沒有醒,這件事,你怎麽看?”喬婉柯問道。

“我只是覺得很奇怪,一個人怎麽會無緣無故就死了呢?二公子說是鬼魂作祟,我卻是不相信的。”

“就是說啊,伊絮說她看到了鬼魂,但是沒有人相信她,後來又是二公子暈倒,大公子死了,哎呀,這可怎麽辦呀!”

“小柯,你晚飯後去了哪裏?怎麽會路過那個院子呢?”

“我,我就是跟伊絮一起去看望了下二公子,見他醒來,我就走了。”

“那麽奚小姐呢?”

“她?她應該是也走了吧。我不知道,我先離開的,想著要去看看哥哥,結果有點迷路,就走到了那個院子那邊。”

奚伊絮躺在床上,她現在腦子很亂,她沒有預料到會成這樣的結果,她沒有想讓許漸宏死的,雖然她不想嫁給他,但是只要取消婚約就行,她不想傷害任何人的。

“奚小姐。”

奚伊絮一轉頭,看到雪鹀端著一小個小碗,臉上都是關切的神色。

“你感覺怎麽樣?”

“啊,雪鹀姑娘,你是來看我的嗎?”奚伊絮坐起身,半靠在床頭。

“嗯,這個是銀耳蓮子羹,你喝一點兒,也許會舒服很多。”

“謝謝你。”奚伊絮把小碗接過來,喝了一小口,溫度正好,入口香甜。

“奚小姐,我有事想問問你。”

“嗯,請說。”

“小柯說,你們晚飯一起去看了二公子,後來呢?你去了哪裏?”

“我?我一直陪著漸偉說話,直到婉柯來說,漸宏他,他死了。”

“哎,真的是太令人震驚了,怎麽大公子就這麽沒了呢?!”雪鹀故意嘆氣得很大聲,她想引奚伊絮跟她說說關於許漸宏的事情。

聽到雪鹀提起許漸宏,奚伊絮又開始流眼淚。“漸宏,雖然看起來五大三粗的模樣,但是,其實很細心,他對我挺好的。”

“是啊,可惜了呀。奚小姐,你一定要節哀順變。”

“其實我,我不想嫁給漸宏。”

“為什麽呀?我看到你們倆走在一起,就覺得是一對佳偶天成。”雪鹀睜大雙眼。

奚伊絮咬著嘴唇,好一會兒,才接著道:“我有點兒怕他。”

“怕他?”

“嗯,我覺得他,有些時候並不是我看到的樣子,我也說不清楚,有時候也會勸自己說,也許練武之人,就是他那個樣子吧,身上有草莽之氣。”

“這樣啊,你也別多想,事已至此,先好好修養。等小柯她哥哥醒來,我們就離開這裏,好不好?”

“嗯嗯。”奚伊絮低著頭,輕輕應答著。

雪鹀端著空的小碗,來到廚房。廚娘湯嬸兒還在忙碌著,剛剛就是她幫忙煮了銀耳蓮子羹。

“湯嬸兒。”

“哎呀,雪鹀姑娘,怎麽樣?奚姑娘她還好吧?”湯嬸兒接過空碗,順手洗刷著。

“嗯嗯,喝了您煮的羹,她就睡下了。多謝您。”

“哎,不用謝我。一想起這大公子,哎喲餵,奚姑娘還沒有嫁進許家,就,哎,不說了不說了,等老爺回來吧。”湯嬸兒用手背抹了抹眼淚。

“大公子,真的是可惜了呀。”

“是啊,大公子多好的一孩子啊,我算是看著他長大的,哎,怎麽就突然死了呢!”

“湯嬸兒,您說,會不會是有人想害他呀?”

“害他?不可能呀!這許家,人人都喜歡大公子的直爽性子,倒是二公子他……哎喲餵,我說什麽呢,你就當沒聽到啊。”

“沒事兒,我可能明天就回去了。我就是覺得大公子挺可惜的,聽說也是練武之人,身體應該很好啊,怎麽就突然暴斃了呢。”

“其實吧,大夫人當時難產,大公子生下來就體弱多病。後來大夫人去世了,老爺請了個南疆來的神醫,給大公子調理了幾年,才慢慢好起來的。”

“大夫人難產?那她生二公子的時候呢?”

“二公子?不不不,二公子不是大夫人生的。”

“啊!原來是這樣,難怪大公子和二公子看起來不太像。那二公子的娘親呢?”

“噓!快小點兒聲!老爺不讓我們提二公子的娘親。”湯嬸兒伸長脖子左右看著,一臉緊張。

“哎呀,抱歉抱歉,我不知道這些。”雪鹀捂著嘴。

“雪鹀姑娘,你是客人,按理說,我不該跟你講這麽多主子們的事。可是,我就是覺得大公子突然沒了,心裏難受。”湯嬸兒看樣子又要哭起來。

“嗯嗯,我明白的。”

“那能說說那個南疆來的神醫嗎?他長什麽樣?我剛剛開始闖蕩江湖,對這些神奇的人物,很感興趣。”

湯嬸兒思考了一會兒,“那個神醫啊,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他的樣子,整天穿著一個大鬥篷,戴著帷帽,可神秘了。”

“那,那個神醫是男是女呀?”

“喲!你可問到點子上了,我覺得她是女的,但是也有人說是男的,根本不確定。”

“啊?神醫在許家這麽多年,你們都沒有見過他的真面貌啊?”

“可不是嘛,他那個院子啊,就他一個人住,還不讓人伺候。”

“他住哪兒?”

“就那個最西南角那個,已經荒廢好多年了。”

雪鹀心下一驚,湯嬸兒說的那個院子,就是奚伊絮看到鬼魂,大公子倒地身亡的那個院子。

“湯嬸兒,我看二公子哭得傷心極了,看來他們兄弟倆關系很好啊。”

“大公子為人爽朗,對誰都好,二公子自然也是敬重自家大哥的。只不過……”湯嬸兒又停下了。

“不過什麽?二公子不好嗎?他長得真是一表人才啊。”雪鹀引著她說話。

“是啊,二公子長得是真好看,我這輩子還沒有見過哪個男子像二公子那般漂亮的。只是,我們都不敢跟他說話,他總是獨來獨往的,不像大公子,整天笑呵呵地,看著就親切。哎,可惜了了。”湯嬸兒又開始抹眼淚。

見湯嬸兒不再說話了,雪鹀安慰了她幾句,就走了。

雪鹀回到譚恕予的臥房,譚恕予還是一副睡得無知無覺的樣子。雪鹀心裏突然有種感覺,也許,譚恕予的昏睡,是有人特意安排的。

她現在冷靜下來,把這幾天的事情翻來覆去想了幾遍,尤其是,譚恕予落水的時候,在他身邊的有誰,還有,除了自己這兩天守著譚恕予,之前還有誰來過,還給他吃過什麽東西。如果譚恕予的落水和昏睡都是有人特意為之,那麽目的是什麽。目前發生的最嚴重的事情,就是大公子的死亡。

“小魚,你快點醒過來吧。”雪鹀拉著譚恕予的手,他的手柔軟、溫熱,令人心安。“小魚,大公子死了,二公子被人下了迷藥。我在這裏,沒有人能夠信任的,你快點醒來吧。”

雪鹀輕輕地說著發生的事情,她聽到的事情,看到的事情,懷裏的信箋,地上的針,湯嬸兒的話。她在試圖厘清思路,有那麽幾個瞬間,她覺得有什麽東西一閃,但是消逝的太快了,她還來不及抓住。

她現在能抓住的,就是譚恕予的手。突然,他的手指動了下,雪鹀驚喜地去看他的臉,他的眼睛仍然緊閉著,但是嘴唇卻在微微張合,雪鹀湊近他,終於聽到了,他在說:“別怕......我在......” 淚珠瞬間從雪鹀的眼眶裏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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