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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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木夏之望著付信年,他似乎是等了一段時間,身上還帶著寒氣,臉色青白。

大約是看她半天沒說話,付信年又叫了她一聲:“夏之?抱歉,嚇到你了?”

木夏之搖搖頭:“你……等了很久嗎?”

付信年眉眼舒展,他露出一點笑意:“沒多久。”

此時公寓樓無人造訪,電梯間的感應燈亮了又暗。兩人剛剛簡短對話後,又是相顧無言。

在燈光再一次暗下來後,付信年對木夏之說:“出去走走?”

木夏之只遲疑了一下,便點了點頭。

有一輪圓月掛在夜幕,月色正好,公寓前有個小公園。付信年怕方清清和莫小讓在家,不好談話,又怕如果其他人不在,兩人在一個密閉空間,木夏之會尷尬。

散步就很好,可以不用面對面,許多話也更容易說得出口。

兩人慢慢踱步,一時之間也沒人說話。

付信年原本有一肚子話要說,可見到木夏之那一刻,就在此時,他突然就沒那麽想說了。只要能看到她,和她這樣漫步,就已經足夠了。

但木夏之卻有些心神不寧,她不敢去看付信年,怕自己還未整理好的感情會頃刻而出。

像是察覺到她的不自在,付信年沈吟片刻,道:“夏之,最近遇上什麽事情了嗎?”

木夏之心虛,聽到他開口問,下意識道:“沒有呀。”可身體卻不由自主離遠了一下他。

她回避的動作並不高明,付信年眼眸深沈,他凝視著她,但她明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卻不肯看他一眼,被忽略了這麽些天的心情終於要按捺不住。

付信年深吸一口氣,盡量維持平和的語氣:“夏之,你能告訴我,為什麽突然就不理哥哥了嗎?”

木夏之就怕他問這個,立刻抿住了唇,眼神又在飄忽。

付信年忍不住往前靠近了一步,他眼神中流出委屈:“夏之,你這樣,真的打算再也不理我了嗎?連話都不願意和我說了?哥哥如果有哪裏做得不好,你告訴我好不好?我們不是說好了,你要給哥哥哄你的機會呀?”

木夏之不知要如何面臨這樣的詰問,她想要逃避就是因為她無法坦然。她不能以兄妹之名去裝作毫不在意的呆在付信年身邊,更不能懷著那樣的情感去看著付信年愛別人。

她只是想好好調整好自己,再去見付信年。可是他步步緊逼,就好像,他不想失去她,給她一種“希望”的錯覺。

她快要受不了了。

可付信年還在問:“到現在,你也還是不想理我嗎?”

木夏之擡起頭看他:“對,不想理你。”

像是沒有料到她的答案,付信年有那麽一瞬間的錯愕,他道:“……為什麽?”

木夏之盯著他:“因為我想讓自己冷靜,讓自己別在你面前失態,讓自己在得知你相親談戀愛甚至是結婚時能平靜的對你說恭喜!因為我不想你覺得我奇怪,我就想要原來的一切不會改變,想要維持我們之間的關系,你就當我是妹妹,我就是妹妹,我還叫你哥哥,就當你是哥哥!”她感覺心頭堵住,那些令人苦惱的、煩悶的情緒在這一刻得到疏解,可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眼底會有淚意湧出。

她紅著眼角沖他大喊的模樣,讓付信年感到沖擊,他沒有見過這樣臨近失去理智邊緣的木夏之。他忍不住想要安撫她,再一次往前,可她依舊拒絕了他的靠近。月光落入她的眼眸,水光粼粼,仿佛下一秒,眼淚就要掉下。

木夏之吸了吸鼻子,像是請求:“你別再管我了好嗎?也別再問我了,我自己會消化掉,只要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好了會去找你的,以後……也還能叫你哥哥的。”

此時付信年已經再也忍受不了,他伸手抓住了木夏之的手腕,將她拉向自己。

木夏之嚇了一跳,一時不知該驚訝自己手腕上的力道,還是慌張和付信年離得太近。但付信年沒能給她思考的空間,下一刻,她看到眼前他的臉放大,與之而來的,是嘴唇上的溫熱觸感。

大約沒有什麽時候能令現在的木夏之更加震驚,她竟然有種虛假的幻覺,覺得自己在做夢,又或者是出現了什麽未解之謎的景象。有一下她覺得自己靈魂出竅了,以一種旁觀者的視角看到了付信年在親吻自己。

她瞪大著雙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付信年睫毛輕顫。

好半晌,付信年才離開了她的唇。他垂著眼眸看她,眼中有濃的化不開的情愫。

他低聲道:“你又憑什麽覺得,我只想做你的哥哥?”

木夏之心頭大震,她望著他,說不出話來。他的指腹還在她的臉頰上,他揩了一下她的唇角:“夏之,你應該早點告訴哥哥的。”

木夏之一張嘴,結巴起來:“我我……我以為……”

“以為什麽?”付信年用額頭碰了碰她,“以為我只拿你當妹妹?不止你一個人心動的。”

木夏之從未想過,她心底隱秘感情會得到回應,付信年也喜歡她。

“可是,”木夏之突然想起那個女人,“你還去相親呢。”

付信年輕笑一聲:“我就知道。躲起來是因為這個?”

木夏之不好意思起來,不願意承認自己吃醋。

付信年解釋:“是爺爺把我騙回去的。他身邊的人給我打電話,說他住院,想要見我。”

木夏之說:“那你爺爺他……”

“好得很。”

不知怎麽的,木夏之聽付信年說起付家的人,總有種疏離的冷淡。

她又撅了撅嘴:“可是她都能上門找你了,從滬市追到這裏呢。”

付信年的笑意擴散:“你要是不跑,就能看見我把她趕走了。夏之,我不喜歡她,我說過,你是我唯一想要的那個。”

木夏之後知後覺紅了臉。

他的懷抱幹燥溫暖,木夏之不自覺靠過去,她將臉埋在他肩膀上,付信年攬住她的腰,擁抱住了她。

這一刻,他們誰也沒有說話。木夏之依舊覺得不可思議,像是被大獎砸中了的感覺,迷迷糊糊的,可是懷抱是真的,付信年的氣息是真的,身上的木質調香味也是真的。

她輕聲道:“哥哥,你怎麽才來啊。”

她想到那些被思念包裹著的年歲,突然覺得,如果現在是盡頭,那麽從前那些時日都不算什麽了,她像是攢錢買糖果的小孩,一天一個硬幣,直到此時,兌換了最想要的糖果。

聽到她的話,付信年擁緊了她,將臉埋進她的頸窩。

月光如水,他們此刻,才更像是重逢。

第二天,木夏之有早課,她離開的時候,方清清和莫小讓都還沒起床,也不知道這兩人前一晚玩到什麽時候回家的。

木夏之以為自己會因為付信年失眠,事實上,她躺下後,依舊能聞到付信年身上的木質香調,找了半天,最後發現自己的長發上沾惹了一些。她想到那個很久的擁抱,依舊忍不住臉紅心跳,但是在屬於付信年的氣味籠罩下,她很快入眠,並睡了個好覺。

下了樓,熟悉的車停在路邊,看見她後按了下喇叭。

木夏之人還沒走過去,笑容先掛上了臉,她蹦蹦跳跳走過去,對車裏的人說:“這麽早呀?”

付信年伸出手將風刮在她臉上的發絲撥開,道:“上車吧。送你去上學。”

車駛上主幹道,木夏之才又開口道:“你都沒和我說會來接我。”

付信年笑起來:“今天要早點去公司,也想見你。吃早飯了嗎?”

木夏之還未來得及因為那句“想見你”而臉紅,又搖搖頭:“沒吃。本來打算去公交車站那邊的小攤上買點。”

付信年昨天從酒會上突然消失,算得上是扔下了個爛攤子,回去後他才看到手機裏好幾十個未接來電。今天無論如何,也得早一些去公司安撫一些人。

但是這些都不用和木夏之說,他看了眼手表,時間還早,心裏也有了計較:“那夏之介不介意陪我吃早飯?”

木夏之裝模作樣地想了想,像是勉為其難道:“行吧。”

兩人一塊兒吃了個早餐,付信年把木夏之送到了學校,便驅車去了公司。

一個上午過去,下了課木夏之掏出手機,看到了付信年半個小時前給她發的信息,說自己要去開會,大約得四十分鐘,如果第一時間沒能回她的信息也別著急。

木夏之抿了抿唇,將偷笑咽了回去。

這樣好像是報備似的,讓她更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有了男朋友。

而未讀信息裏,還有條莫小讓發來了。她正奇怪莫小讓有什麽事,點開一看,“速回”後面一大片感嘆號,乍一眼以為是出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木夏之忍不住兩眼一黑。

她連忙看了眼莫小讓發信息的時間,不算太早,也不知到底是怎麽了。

她遲疑了一下,回覆道:怎麽了?

莫小讓秒回,依舊是感嘆號。

-快點回來!!!!!

木夏之無奈。

-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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