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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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收完東西後,臨近午餐時間,木夏之說要請付信年吃午飯。付信年也沒客氣,兩人去吃了火鍋。

木夏之看著有點心不在焉,付信年給她夾了筷肉,問:“怎麽了?”

木夏之有點提不起勁:“……不想回家。”

付信年一聽就笑了:“不是還沒買票?”

木夏之低垂著頭不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愧疚心作祟,趙芹從京市回去後和木夏之聯系的頻率明顯增多,隔三差五會打個電話。

得知她的放假時間,還一直追問她什麽時候回家。

木夏之已經習慣了她媽間歇性愧疚關心,並不那麽急著回家。

最主要的是,她有點舍不得付信年。

可是期待她回南安的還有另外一個人……

木夏之正想著,桌上的手機響了。

她瞥了眼屏幕,嘆了口氣,真是想什麽來什麽。

她拿起了手機,接通了電話:“餵?”

季淩生冷邦邦地在對面道:“你買了票嗎?”

木夏之有些心虛:“……買了。”

“什麽時候?我來車站接你。”

“哎,不用了。一中還沒放假吧,你別逃課。”

“所以是什麽時候到?晚上我可以逃晚自習。”

“晚自習也不準逃!”

“所以你到底有沒有買好?”

不得不說,季淩生對她還是有幾分了解,看她一直顧左右而言他,就知道她還沒買。

木夏之見糊弄不過去,只得不吭聲。

季淩生語氣愈發冷硬:“別人都回家了,你為什麽不想回來?”說到最後,帶了絲不易察覺的委屈,頓了下後,他繼續道,“我準備的你的生日禮物都還沒送給你呢。”

木夏之沒辦法了,道:“我現在就買票行了吧。”

季淩生並不打算放過她,他說:“我給你買。”

“別!”木夏之在後悔為什麽要惹這個閻王,“我自己買,我一定買,買最近的能買到的。”

季淩生退了一步:“那你買不到再給我說,我給你買商務座。”

木夏之徹底沒了脾氣:“行行行。”

等她掛了電話,擡眼才發現付信年也停下了筷子,註視著她,留桌子上的鍋咕嚕咕嚕。

木夏之楞了楞:“怎麽了?”

付信年笑了笑:“看來夏之很受歡迎呢,還是有不少人期待你的。”

“誒,”木夏之突然緊張起來,“是……一個弟弟,好朋友。他在一中讀高一。”

付信年像是沒料到,他挑了挑眉:“這麽小?”

“對,就,挺一言難盡。反正就是一個弟弟。”

付信年沒再說話,他的手指一下一下點著桌面,不知在想著什麽。

過了會兒,木夏之已經繼續在吃東西了,付信年突然開口:“我陪你回南安吧。”

木夏之吃驚得瞪大眼睛,半晌才道:“你……那你公司怎麽辦?”

付信年笑:“快過年了,只剩下收尾工作。再說,我不在,員工們只會更輕松。作為老板,有時也要識趣的。”

木夏之被他逗笑。

付信年的笑容斂了斂:“我也……很多年沒去給外公掃墓了。”

木夏之也動容起來,她張了張嘴卻還是什麽也沒說。

有付信年插手,木夏之也沒有了理由拖延,回程票很快就買好了。

到南安這天,木夏之誰也沒告訴,拉了一個行李箱,跟付信年一塊兒從高鐵站打車回景泰香園。

木夏之帶得行李很少,付信年的就更少了,木夏之沒有問他會在南安待多久,有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即便是離家也才將將半年而已,木夏之也要感嘆家鄉變化,就這麽短的時間,家裏門口的路被挖得稀爛,圍擋圍了起來,馬路被占了一半。

出租車司機不願意去裏面擠,木夏之和付信年提前下了車,拖著行李箱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走。

木夏之看人行道都被挖了,不由埋怨:“這又是挖什麽呢,南安這路就沒好好過。”

付信年自然搭話:“經常挖?”

“對,最近幾年,修路挖換管道挖,來個項目就挖一次。市政也是夠折騰。”

這幾天南安市天氣不好,是冬天慣有的陰雨,導致路上更為泥濘,兩人費了一點功夫在進了景泰香園的大門。

付信年呼出一口氣,道:“這麽多年,這裏也還是老樣子。”

進了小區大門,因為天氣不好,一路上都沒什麽人,到了單元樓下,一個大媽提著買菜的布袋子走出來,看見木夏之還楞了下:“喲,好好?放假回來了?”

“對,阿姨好。”

那大媽看了眼她身後的付信年,大約是好奇,又多看了兩眼,最後遲疑著:“這是……是陳教授家那孩子嗎?”

付信年也沒料到還有人記得他,點點頭,打了聲招呼:“阿姨好。”

“哎喲,都長這麽大了啊……”

大媽又感慨了幾句,這才走了。

木夏之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嘆了口氣:“不出明天,小區裏就應該傳遍了。”

付信年早已經不是那個會在乎別人看法的小男孩了,他只是笑了笑,不予置評。

兩人先回的木家,趙芹不在家,木夏之給付信年倒了杯水。

付信年環顧了一下,一間屋子住了這麽多年,多少顯出一些歲月的痕跡,特別是又多了個孩子,即便是趙芹十分勤快,也難免精力不夠,顯得有些淩亂。

木夏之推門進了自己房間,在門口停頓了一下。當時離家匆忙,房間沒有特別整理,但此時,床鋪已經被罩住了,書桌上原本雜亂的各種練習本和卷子也被分門別類的收好。

她走進去後,卻發現書桌很幹凈,沒有灰塵,像是有人每天都打掃過,一瞬間她也不知道內心湧上來的是什麽情緒。

她獨自踟躕了一會兒,放好行李後又回到了客廳。

付信年想去舊居看看,兩人便出門上樓了。

自從那年付信年離開南安,樓上便空了,一空便是許多年。

難為付信年還留著鑰匙,打開門後兩人都被撲面而來的灰塵嗆了一口。木夏之咳嗽了好一會兒,最後才捂住鼻子道:“早知道就先找人來打掃一下了。”

付信年笑她:“也總得進得來啊。”

木夏之一想也對。當時付信年離開也只來得及跟木家夫婦說了一聲,房子的問題沒有考慮到,當時離開什麽樣現在就什麽樣,一如記憶中一般。

客廳的墻上掛著陳延屏的遺像,木夏之陡然擡眼看見了,想起小時候的一些事情,眼眶也有些濕潤。

親人離世,是一生的潮濕。

付信年立在陳延屏的遺像前,望著照片裏的外公,看了許久。

木夏之在一旁不敢打擾,她摸不清付信年在想些什麽,只是在一旁陪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從屋子裏出來。木夏之察覺到付信年好似沈浸在一種低沈的情緒裏,剛想說些什麽,付信年先開口:“這幾天我找個家政來把房子清理一下,有些家具都放壞了。”

木夏之知道他應該是不願意談及那些辛辣嗆口的情緒。便轉口:“行,我幫你打聽一下哪家家政比較好。”

兩人正聊著下樓,就看見木家門口有人站著,木夏之和付信年停了下來,和正在掏鑰匙的趙芹面面相覷。

趙芹驚訝道:“好好?你今天回來的?怎麽不跟爸爸媽媽說呢,不然可以讓爸爸去接你。”

木夏之笑了笑:“沒事,方便得很,到處都有車。”

趙芹又望向付信年:“信年也回來了?”

“嗯,趙阿姨,我又來叨擾了。”

趙芹很開心的打開門,邊道:“怎麽會,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她註意到他們還站在樓梯上,頓了一下,“回去看你外公了?”

付信年“嗯”了一聲。

趙芹似是喟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這天晚上理所當然是在木家吃了一頓飯。看到付信年,木嚴和木冬至都十分驚喜,言語間甚是偏愛。

木夏之不得不感嘆還得是付信年,他們一家都喜歡他。

吃完飯,付信年的住處自然成了木家夫婦操心的事情,樓上雖然空了,但目前肯定是住不了人,趙芹熱情得要把木冬至的房間收拾出來給付信年住。

付信年連忙擺手:“不用麻煩了阿姨,我已經訂好了酒店。”

聞言木夏之扭頭看他,像是有話要說。

等木嚴和趙芹接受了他去酒店住後,不再糾結這個話題,木夏之才悄悄問他:“你什麽時候訂了酒店?”

付信年低頭看她,突然笑道:“怎麽了?還想讓我跟以前那樣在你房間打地鋪?”

木夏之“誒”了一聲:“我才不是這個意思呢!”

付信年摸了一把她的頭,沒再逗她了。

木夏之垂下頭,說不清心裏是不是失望。

既然不留宿,付信年也不便久留,在木家呆到八點多就向木家夫婦告別。趙芹熱情地要付信年在南安的這段時間都來家裏吃飯,也就多雙筷子的事情,就跟小時候那樣。

付信年只得應下。

木夏之把付信年送下了樓,磨磨蹭蹭的,漏出了幾分不舍。

走到外面才發現又下雨了,付信年看她沒穿外套,便讓她別送了:“小心感冒。”

木夏之拿腳劃拉著地面,半晌才道:“你……明天什麽安排?”

付信年換了個方位,給她擋下涼風,道:“去看看外公吧。”

“那……”木夏之眼睛轉了轉,“你需要人陪嗎?這麽久了,還記得陳爺爺在哪兒嗎?”

付信年忍住笑意,煞有其事道:“嗯,需要的。那夏之明天有空嗎?能不能陪哥哥去?”

達成目標的木夏之這會兒倒是拿喬了,她裝模作樣地揚起下巴,狀若為難:“嗯……那我,就勉為其難地陪陪你吧。”

付信年終於笑了起來:“快上去吧。明天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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