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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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木夏之是第一次到川市,一下飛機就能感受到不一樣的氛圍了,到處都是熊貓的元素。

她心裏隱隱有些興奮,像是小的時候出游一般。對未知的城市的期待,還有即將能看到的大熊貓,都讓她有點雀躍,走路的姿態不自覺蹦跳。

付信年看著她這樣,倒是有些小時候的模樣了。他抿著嘴笑了起來。

付信年定的是行政套房,有兩個臥室。木夏之放背包的時候有一瞬間遲疑,付信年看出來了,問:“怎麽了?”

木夏之面容平靜地搖了搖頭,她心裏想的是,小時候一間房都睡過,現在就別矯情了。

放好了行李,付信年問木夏之是出門吃東西還是叫來房間吃。

木夏之想出去逛逛景點,付信年看一眼她的眼神就能知道她的想法。這一點倒是和小時候差不多,心眼子都在臉上。

他一錘定音,那就出去逛逛吧。

付信年因為公司的事情來過川市,對這裏還算熟悉,難得給木夏之充當了一次導游。

他們到達的時候是午後,飛機上的餐食不算可口,木夏之沒吃兩口,此時聞著川市有名的古巷裏飄來的麻辣香味,不禁咽口水。

付信年給她買了些小吃,讓她邊吃邊逛。

天氣很好,金色的陽光籠罩著這座城市,帶著夏日餘溫。因為是假期,走在這窄巷裏摩肩擦踵。

其實這裏商業氣息十分濃重,可木夏之還是興致勃勃,大約是隨處可見的熊貓玩偶,抑或者是身邊付信年不時幫她擋掉擁擠的路人。

付信年聲音低沈溫和,一路走一路給她做講解。人多,兩人挨得很近,木夏之都能感覺到付信年的呼吸就在自己頭頂,不由有些耳熱。

付信年察覺到了,他停了停,對她道:“怎麽了?”

木夏之掩飾一般撥了撥劉海:“擠得有點熱。”

付信年點點頭,提議道:“那我們去喝蓋碗茶吧?是川市的特色,嘗試一下。”

於是去了路邊茶館,此時才有些悠閑的感覺。

茶水上得很快,付信年見木夏之看著外面賣蛋烘糕的小攤不挪眼了,心裏好笑。他讓她坐會,自己起身去外面給她買小吃了。

木夏之看他離開還有些茫然,直到看見他去自己剛剛想吃的蛋烘糕小攤,一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充斥在心頭。

好似……她的任何想法,付信年都能捕捉到。

她不由出神,他總是這樣?對其他人也會這麽體貼嗎?

正楞神,有人撞到了她的背。茶館裏都是小矮凳,木夏之坐在那兒也是小小一團,她被撞後,疼得齜牙咧嘴,回頭看到一個小孩兒坐在地上,原來是小孩兒亂跑,撞到她後被回彈力彈了一個屁墩。

那孩子看著也才四五歲的模樣,此時摔在地上還有些懵。木夏之顧不上自己背疼,連忙去扶他:“小朋友,沒摔到吧?”

小孩兒爬了起來,一雙大眼睛看著她,搖搖頭。

木夏之笑了笑,友好道:“別亂跑了哦。這裏人多,茶水也燙,當心撞到桌子被燙了。”

她話剛落音,不遠處跑來一男一女,忙不疊問小孩兒怎麽樣有沒有摔到哪兒。

木夏之在一旁觀察著,看年齡來人大約是小朋友的祖輩,她臉上堆起禮貌的笑,料想對方應該會和她客氣道歉。

然而做奶奶的一張口竟是指責:“你這人怎麽回事,幹嘛欺負個孩子!”

木夏之的笑容僵在臉上,她下意識反駁:“是他先撞我的……”

孩子爺爺大手一揮,一臉兇相:“就算是他先撞你的你也不能報覆一個孩子啊,他要是摔出個好歹我們不會放過你的!”

木夏之反應了一下,認為是對方誤會了,連忙解釋道:“我沒推他,是他撞到我後自己摔的。”

那小孩兒也蔫兒壞,本來還好好的,一看有人關心,哇的一聲就哭了。

木夏之感覺自己十張嘴都解釋不清楚。

對方又是老人又是孩子,胡攪蠻纏起來真是秀才遇上兵。木夏之耐心用完了,想著這些人要是再不依不饒的,她可就要啟動大學生屬性了。

結果她剛擺出一副愛誰誰的表情,打算用“行行行、好好好、隨便你”的姿態去對付這一家子莫名其妙的人時,高大的男人手裏拎著蛋烘糕走近了,他一手安撫地按住了她的肩膀,神情冷淡,沖那吱哇亂叫的祖孫三人道:“我是她家長,你們有事跟我說。”

大約是他眼神太有威懾力,一看就知道不好惹,孩子的爺爺奶奶瞬間啞了火,帶了點強撐的底氣:“你……她把我家孩子弄摔到了!挺大個人欺負孩子!”

付信年輕笑了一聲:“誰家的不是孩子呢。沒關系,這兒有監控,咱們先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再來談?”

聽到他說監控,那對爺爺奶奶徹底知道占不上便宜了,嘴硬著罵了兩句,便扯著孩子跑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逐漸散了,木夏之重新坐了下來沒說話。自己掰扯半天,結果付信年三言兩語就給打發了,實在也不知道是自己太菜還是付信年太有氣場。

付信年摸了摸她的頭,將手裏的蛋烘糕遞給她:“吃吧。”

木夏之拿著熱氣騰騰的蛋烘糕什麽不高興都沒了,立刻眉開眼笑:“謝謝哥!”

她那模樣像是剛剛沒有發生過沖突,絲毫沒有被影響似的,沒心沒肺地吃東西。

等她吃完了,不由感嘆一聲真好吃,正準備喝口茶,卻見付信年還看著她,眼神嚴肅。木夏之去端茶杯的手就頓住了,她遲疑道:“……怎麽了嗎?”

付信年不笑的時候眉眼結霜,讓人無端端有些怕他。木夏之瑟縮地縮了縮脖子,回想自己有什麽讓他生氣的地方。還沒個頭緒,付信年開口道:“夏之,你小時候不會這樣。”

沒頭沒尾的,讓木夏之更摸不著頭腦。

付信年繼續道:“小的時候你要是遇上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你一定會讓我幫忙。剛剛受欺負了為什麽不叫我?”

木夏之想說她沒有受欺負,雖然對方的確不講道理,可她也想好了應對辦法,再怎麽樣,也是不會被人欺負上的。

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也時常會想起小時候的自己,肆意妄為自信快樂,會撒嬌會有底氣,會知道無論自己怎麽樣都會有人兜底。

她再也找不回這樣的自己了。

見她沒吭聲,付信年曲起手指,敲敲桌子,繼續道:“而且,你對我太客氣了。夏之,我以為以我們的關系是不需要說感謝的話的。況且我只是給你買了吃的,這在從前,不是很稀松平常嗎?”

木夏之的手指摩挲著茶杯,不知如何去跟他解釋,就好比,她也不會告訴他,她為什麽不再喜歡吃糖。

那些細微的,卻無法忽視的情緒,都不能堂而皇之地訴諸於口,好似說出來,就顯得矯情了。

“夏之,你不信任我。”付信年語氣篤定,他望住她,眼神裏卻有些受傷,“你還在怪我?”

木夏之搖搖頭:“沒有。”她不怪任何人,如果要說怪,十歲那年就已經怪完了,經過漫長的八年,她誰也不怪。她只是知道,任何感情都有結束的時候,她不能強求,那麽就選擇不去期待。

有了這個插曲,之後,木夏之就不太有興致了,兩人匆匆逛完,付信年帶她去了火鍋店。

南安人嗜辣,木夏之望著紅油油的川辣火鍋不由食指大動。雖然付信年只在南安生活了幾年,但口味也一直偏南安,愛吃辣。兩個人索性直接要了個紅鍋,吃得嘶哈嘶哈的,嘴巴紅了一圈。

辣得身上冒汗後,木夏之那些不知名的煩悶消散了不少,心情也好了。在路邊還買了個小小的熊貓發夾,打算明天去看大熊貓的時候別上。

付信年還挑了個熊貓樣式的夾子,夾子做進了熊貓玩偶的身體裏,四肢是夾鉗,夾在背包帶子上或者衣沿時就好像被熊貓玩偶抱著似的,看著怪有趣的。

木夏之愛不釋手,很喜歡,就這樣夾在了自己背包帶子上,一路回了酒店。

天已經黑了,兩人吃飽了算消食,慢慢散著步回去。川市人有自己的生活節奏,路邊不少人納涼散步,顯現出這座城市的松弛感。木夏之倒是很喜歡這樣的生活。

從茶館出來後,付信年沒繼續追問木夏之,木夏之也沒有再解釋什麽,兩個人默契的不提這件事情,就好像沒有發生過似的。

快到酒店時,莫小讓在群裏問木夏之在幹嘛。她沒告訴朋友們她和付信年在一塊兒,所以莫小讓他們都以為她獨自在宿舍,怕她生活沒個規律,時不時提醒她吃飯。

兩個人就插科打諢了幾句,莫小讓說他遇到了季淩生,因為木夏之不在,季大少臉凍得讓他膽寒。木夏之覺得季淩生一直都這麽冷冰冰的,跟她在不在也沒啥區別。

後來方清清估計也閑下來,加入了聊天,三人小群又刷出快一百條的信息。

木夏之捧著手機,手指都要打出殘影了。到了酒店房間,她打算回自己臥室處理一下稿子,有篇翻譯稿假期結束後就的交。

正當她要打開房門,付信年叫住了她。木夏之眼帶詢問望向付信年,卻撞上了他珍視的目光。

“夏之,無論你是不是還怪著我,但你可以信任我。再信我一次。”

“好不好?”

他們目光相對,過了許久,木夏之才垂下頭,像掩飾什麽一般匆匆進了臥室。

只不過在房門關上那一瞬間,付信年聽見她低低的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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