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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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暑假到後半段的時候,木家就開始考慮付信年讀高中的學費了。一中是本市最好的公立中學,無論是師資力量還是教學水平。往年的清北生大多數都是出自一中。雖然一中的錄取通知書早就收到了,但他們也不清楚付信年的想法。畢竟也有好幾所私立高中上門找過付信年。

他的中考分數實在太出色了,是真正的清北苗子,為了升學率,許多學校都想爭取。

而一中也得到了消息,稍微了解了一下付信年的情況後,立刻派老師上門,做出了獎學金和減免學費的承諾。

所以在一天夜裏,木嚴叫了付信年到書房談心。木夏之在門外偷聽,把耳朵貼在門上。

趙芹路過看見了不由失笑:“你幹嘛呢。”

木夏之還比了個噓,光明正大。

趙芹還挺好奇:“聽到什麽了嗎?”

木夏之覺得自己家這門板隔音也太好了吧,啥也沒聽著。

她嘆口氣,放棄了:“沒。媽媽,爸爸找哥哥什麽事啊?”

趙芹繼續疊手上的衣服,隨口道:“就是問他讀高中的事兒。”

門內木嚴鄭重地詢問了付信年的想法,誰都知道高中的重要性,師資重要,學生自身努力重要,但是環境也很重要。

木嚴沈吟了一下才說:“雖然一中很好,但是有幾所私立也是很好的。南育中學還有個英才班,都是是尖子裏的尖子,整個學校的教育資源都往這個班傾斜,而且從往年的高考成績來看,南育中學這個班人均重本,升學率是不愁的。叔叔打聽過,南育的生活條件也很好,食堂飯菜也格外好吃。雖說南育也說會給你獎學金……但是信年你不用擔心學費。你是怎麽想的?”

付信年聽出了木嚴的意思,笑了笑,道:“木叔,我已經回覆學校了,我去一中。”

木嚴楞了一下:“我說了你不用擔心學費的……”

“木叔,”付信年打斷了他,十分誠懇道,“我真的不缺錢花。去一中是我經過了多方面的考慮的。所以不用擔心,我能為自己的決定負責的。”

“哎,”木嚴一時之間不知要說些什麽,付信年比他想象中還要更為成熟。最後他也只能略微心疼地拍拍他的肩,嘆了一聲:“好孩子。”

等他們從書房出去,跟屁蟲似的木夏之就一蹦一跳湊到付信年身邊問他:“哥哥哥哥,你們說什麽悄悄話啦?”

木嚴沒忍住敲了她頭:“人小鬼大。”

木夏之捂住了頭:“幹嘛啦!會敲蠢的!”

付信年望著她鮮活的模樣,眼底盛滿了笑意。他沒有說的是,選擇一中還有個原因是就是木夏之。

他想,如果他去了實行全封閉制度的南育中學,以後就只能周末才能見面了,木好好一定會鬧的。再說了,他不在,她的數學又要跟不上了。

之後他還會離開家上大學,他們會有長久的時間用來想念。在那之前,他就多陪陪她吧。

當木夏之知道付信年未來三年還是會在一中念高中的時候,也開心了。這表示著,以後她還是能和哥哥一塊兒放學。不過趙芹告訴她高中有晚自習,又會比初三更忙,付信年可沒那麽多時間管她這個小尾巴。

雖然木夏之深受打擊,可這些都沒關系,她會努力,努力跟上付信年的步伐,永遠做他的小尾巴。

所有人都認為,生活會這樣不緊不慢的過著,偶爾有些小插曲也不能引起什麽波瀾。

然而臨近開學時,木夏之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先是小區門口多了許多外地牌照的車,她出去買冰棒的時候還饒有興趣地看了兩眼。

後來,木夏之和付信年出門逛街卻發現有人跟蹤他們。他們在商場裏,她正逛著文具店,結果一回頭看到兩個奇怪的人這樣熱的天還嚴嚴實實的穿著西裝戴著墨鏡。

她還沒反應過來,付信年的臉色卻一下子就不好了。二話不說,拉著她就走了。

再後來,有一天木夏之在付信年家裏,正窩著看書,突然有敲門聲響起。陳延屏還在世的時候,都沒什麽人來串門,他家又是頂樓,還沒有敲錯門的幾率。

所以有人敲門,木夏之還反應了一下。付信年在廚房給她盛綠豆稀,沒什麽反應,應該是沒有聽到。

木夏之等了一會兒,然而門外的人還是堅持不懈。她將書反過來放在桌上,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是個中年男人,身上的西裝筆挺,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眉間有深刻的紋路,顯得他的面相更為嚴肅。而當木夏之對上他的眼睛的時候,心突然一跳,她皺皺眉,有些不好的預感。

大約是看到來開門的人是預料之外的,男人挑了挑眉,眉間的刻痕舒展開來,露出了一個客氣的笑,對她道:“你好,請問付信年在嗎?”

聽到他說付信年的名字,木夏之驚訝地眨了眨眼。

見她沒有吭聲,男人又張了張嘴,正想再說些什麽。這時,付信年端著碗走到了客廳,他聽到動靜,側過頭來,問:“好好?有誰來了嗎?”

木夏之和男人一起望向他。

付信年看清站在門口的人是誰後,臉色一瞬間變得鐵青。上次在商場也是這樣,木夏之扭頭防備地望向男人,扶著門框的手抓緊了,像是隨時要一門板扇在來人的臉上。

男人收斂了笑,對付信年點點頭:“小年。”

付信年走過來,將手上的碗給木夏之,對她道:“好好,你先進去。”

木夏之接過來,懵懂地點點頭。她往裏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卻聽見付信年的語氣十分不客氣:“你怎麽來了?”

這樣的付信年是陌生的,木夏之從沒有見過。他雖說性子冷淡,可很少將喜好心情表露在外,更別說像剛剛那樣,直接擺上了臭臉。

她又偷偷加上了一句,並且是兩次。

來客低聲說了句什麽,付信年往前走了一步,將門虛掩住之前又看了到了木夏之。見她還在看他,便對她露出了一個安撫意味的笑,接著木夏之就看見他關上了門,隔絕了她。

木夏之突然心裏怪不是滋味的。哥哥有秘密了,還不讓她知道,這種被付信年排除在外的感覺讓她難過起來,碗裏的綠豆稀都不甜了。

大門沒有關緊,木夏之心思一動,壓制住自己想要湊上前偷聽的想法。真是在家偷聽多了,現在有個什麽事背著她她就想聽聽到底怎麽個事兒。

實際上付信年跟那男人聊的時間不長,木夏之的綠豆稀還沒喝到一半,他就開門進來了。

木夏之眼睛一亮,付信年看她就在客廳正對著大門捧著碗,她那副模樣,要是有狗狗尾巴的話早就搖了起來。

付信年原本憤怒郁悶的情緒一下子被安撫住了,什麽爛糟事都可以先不去想。

他走過去摸了一把木夏之的頭,道:“怎麽蹲在這?”

木夏之瞇著眼笑了起來:“等你呀。”

她想,沒事的,就沖她和哥哥的關系,哥哥有什麽事肯定會告訴她的。

他現在沒有說,就是不想說,等他想說的時候,她還是能做條合格的小尾巴,乖乖的聽他說。雖然她覺得哥哥超級厲害,無所不能,應該沒有什麽能難倒他!

可是當在一天傍晚,她從方清清家回來,拐進小區大門時,有人叫住了她,她扭過頭,看見了上門找付信年的中年男人時,她覺得,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了。

茫茫中有些惶恐。後來木夏之才知道,那種惶恐,大約是面對命運的洪流的無能為力。

她臉上的提防之意太過明顯,男人笑了笑:“你好呀,還記得我嗎?”

他笑起來的樣子和付信年更像了,木夏之有些不高興,皺皺鼻子:“你不是南安人吧。那些車都是你的?”

她指了指這段時間以來停在小區附近的滬市車牌。

男人點點頭:“真聰明。你是不是和小年關系很好?”

“跟你沒關系吧。”木夏之露出嬌蠻的神色,哥哥不喜歡的人她也不喜歡,所以她也沒有必要對他客氣。

男人卻不以為忤,他維持著得體的笑,往前走一步,剛想再開口。這時一個大媽從旁邊路過,叫了聲木夏之:“好好?怎麽回事兒?”

木夏之一看,叫了聲:“陳奶奶。”然後跑到了她身邊。

陳大媽就住木夏之家這棟,老遠就瞧見了,她一遍警惕地打量著男人,一邊問木夏之:“好好,你認識他嗎?”

木夏之剛正不阿地搖頭:“不認識!”

陳大媽一手拉住她,往後往小區裏走:“別跟陌生人說話,看著都不像好人。知道沒有?”

木夏之一時之間有些得意洋洋,沖男人挑挑眉,然後大聲應道:“知道了!”

男人眼睜睜看著木夏之跟著陳大媽的身影消失在小區大門後,摸了摸鼻梁,大約是很久沒吃過這樣的癟了,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身後有人靠近,對他畢恭畢敬道:“付總,小少爺還是沒有收下。”

男人擺擺手,語氣卻冷了下來:“沒事,他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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