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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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君慕雪噗嗤一聲笑了,目光灼灼看過來。

系統W簡直想吶喊尖叫,[宿主宿主!你不要罵人啊!本體出來了!收一收!快收一下啊!]

鳳黎是真的氣,誰勸都不管用,“誰家好人用血擦劍?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系統W唯唯諾諾,[其實吧,那把是神魔刀,要用心頭血才能認主,神魔刀下死傷的仙魔無數,刀泣血後,魔氣會震懾到這一層的怨煞和鬼魔。]

鳳黎聽懂了,但依舊不願意相信心頭血和指尖血不同,一個人全身的血流經一圈也就幾分鐘,怎麽可能上一秒還在心臟的血幾分鐘後到指尖就不能用了?

“有沒有可能是為了裝B,所以取心頭血擦劍?”

系統W哈了一聲,反問,[宿主,這都已經神魔亂舞,禦劍飛行,靈力轟-炸了,你怎麽還在相信科學?]

鳳黎:“……”

有道理。

這都什麽時候了,確實不能相信科學。

鳳黎這邊忙著和系統爭辯,那邊的君慕雪已經掙脫開桎梧,沒半分猶豫把手裏的刀對插進了胸口。

血液沾染刀身,血珠順著劍的浸濕劍上的花紋,通體是黑的劍映照出鮮紅的血色,隨後像是變了一把,整個劍身透出淩厲的金屬光澤。

握住劍柄的人指尖發抖到拿不穩,悶聲吐出一口血,手下像是用盡了力氣,才將那把刀從胸口拔出來。

鳳黎雖然不懂這個世界受傷多嚴重會死,但心臟是一個人重要的核心器官,這麽開上一刀,只要是個人,不死也得沒半條命。

他接住君慕雪的腰身,往懷裏帶了帶,君慕雪似乎是力盡了,半天都沒有緩過神,暗藍色瞳孔有些散大,半晌聚不起焦。

但這種情況只持續了幾秒,在刀身發出巨大光芒時,君慕雪的瞳孔逐漸變成了深紅色,像是一顆絢麗的赤紅琉璃。

魔刀認主,不斷湧上來的鬼魔和怨煞突然停止攻擊,虔誠的朝著這邊跪下,腰軀彎成了一百八十度,額頭貼著地面。

“都滾。”君慕雪捂住胸口,冷冷看了眼面前跪著的怨煞和鬼魔。

得到命令,怨煞和鬼魔們迅速起身,擁擠著從門口撤退,有幾只跑的著急摔倒直接被踩死,活像是見了鬼。

鳳黎收回靈力盾,從腋下攙扶著君慕雪,用靈力去探查師弟的經脈,有幾根經脈已經全裂開了,剩下的也有了裂紋,不斷往外漏魔息。

或者是因為君慕雪以前修的靈力,中途改了魔息後,兩道一黑一白不同的氣體在經脈打架,導致本就受傷脆弱的經脈又多了幾條縫隙,瘋狂往外漏著黑白相間的氣體。

君慕雪一直掩飾的秘密暴露出來。但他已經沒有力氣去掙紮,蒼白著一張臉說,“黑漆麻烏的往外漏,我又不是烏賊。”

這時候的玩笑話鳳黎當然知道他是在哄著自己,但又不能貿然給君慕雪輸送靈力,靈力和魔息不相融,說不定會增大君慕雪的傷勢。

“為什麽不棄了?”鳳黎不甚理解。

君慕雪眨眨眼,眼皮困倦乏力,“棄什麽?”

“靈力。”鳳黎扶住比自己重一些的君慕雪,問出了自己的想法,“你既然都修習魔族術法,就沒必要修仙門靈力,兩道一起修,這不是自虐?”

君慕雪笑了一下,“我願意。”

鳳黎跟著笑,“行。”

他現在修著靈力都感覺到距離師兄越來越遠,要是徹底放棄,連唯一的聯系都沒了,是不是也回不了榧兀峰了?

君慕雪低著頭,越來越害怕,覺得自己腦袋比胸口還疼,彎曲著手指敲了幾下才好一些,一張臉比紙還白,不知不覺就被帶著走到了下一層。

怨鬼澗只有三層,最後一層也在最上面,通常被放逐進怨鬼澗的人和魔肯定不敢去下兩層,大多都在第一層求生。

最上面一層也距離怨鬼澗頂部常年不散的霧氣最近,待久了容易失去理智,所以最上層的可能是一群沒兩句話就炸毛的瘋子,或者是還沒說話就發癲的瘋狗。

千百年來放逐進來的人很多,誰也猜不準活著的還有多少,說不定一個都遇不到,說不定跑出來一大群,數量比長生宗的人還要多。

隨著距離最後頂部越來越近,君慕雪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迷迷瞪瞪的強撐著意識跟鳳黎說話,“我們都是一起的,我也是……”

“聽不懂。”鳳黎把人背起來,途中要防止對方手臂禁錮的太緊出不來氣,還要把隨時想要跑下去的人往上背一背,根本沒心思聽。

“嗯。”君慕雪自顧自嗯了一身,有些沮喪,“我當時知道,真的特別特別開心,你能告訴我你的真名嗎?”

“你想說什麽?”鳳黎越來越聽不懂,雲裏霧裏,“剛才自己捅自己一刀,正對著心臟,又不是紮在腦子裏,怎麽腦子還不太對勁了?”

“師兄。”君慕雪不知道喊什麽,只能退而求其次喊了這個稱呼,整個像只受傷後尋找主人安慰的小貓咪,黏黏糊糊在鳳黎肩膀上蹦來蹦去,小聲說:“我沒病,真的。”

“我沒說你有病。”

“你說了。”

“你聽錯了。”

“你說我腦子有病。”

“那是懷疑,只是懷疑一下而已。”

“那還不是說了。”君慕雪笑了一聲,覺得自己在這場爭論裏贏了,他第一次覺得吵來吵去很有趣,反正比一個人待著生蘑菇有趣多了。

吵一輩子都可以。

於是君慕雪回憶了一遍自己和師兄的相處過程,發現兩人不是在吵架,就是吵架的路上,心平氣和說幾句話後必然吵起來。

雞毛蒜皮的事情都能吵起來,反正什麽都能吵起來,誰也不讓誰。

“行,我說了。”鳳黎認栽。

但是呢,每次都會像現在這樣,師兄會稍微退後一小步,寵溺的把錯攬在自己身上,這個時候,他也會下一個臺階,給這場吵架畫上一個句號,就好像兩人從來沒有吵過一樣。

他活了幾輩子,君慕雪自己都覺得自己應該是有病的,反正絕對不正常,綜合之前的行為和現在的情況,估計還病的不輕。

師兄只是陳述事實。

“我確實有病。”君慕雪補充。

——

怨鬼澗外,裳澤帶著沈夕瑤和應青涯剛趕到,一股沖天的怨氣撲面而來,帶著濃濃的恐懼和害怕。

怨煞爭先恐後往外沖,比上次掌門說的還要嚴重,要不是有兩個宗帶著弟子在一旁攔著,幾只大的怨煞就沖破禁制跑了出來。

雖說跑出來的怨煞不足為懼,甚至可能會在太陽下魂飛魄散,但依舊不可大意,有些大的怨煞會在不經意間寄生在人的體內,慢慢蠶食靈魂,直到完全代替這個人存在。

裳澤不放心沈夕瑤和應青涯過去,把人留在了一公裏之外,他當然知道自己一走,這兩人肯定不會聽話,於是自己也留了下來,勸解道:“就在這裏吧,裏面怨氣太大,對修仙者不利。”

“師尊……”沈夕瑤喃喃,眼眶紅了。

“唉……”裳澤根本不懂得哄人,只能半妥協說,“那就過去看一眼,我陪你們過去,看一眼就回來。”

“好,”沈夕瑤瞬間擡起頭,“我保證看一眼!”

裳澤帶著幾個人小輩從人不多的地方的過去,站在一處下方黑霧不太濃郁的地方,指著下方道:“裏面就是怨鬼澗,這裏地勢高,下方黑霧少,怨煞也很少從這裏跑出來,你們就在這裏看吧,其實也看不到什麽,也就是……”有個念想。

他還沒說完,小姑娘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裳澤徹底不敢說了,哭了誰哄啊,反正他不會哄,哄人太難了。

已經過去六年,沈夕瑤早已經知道了,也懂得字裏行間的意思,她眼淚吧嗒掉下去一整顆,笑著擦幹凈,“師伯,我知道。”

她就是,給自己留個師尊,師叔會回來的念想。

要是有一天誰拿著師尊和師叔的屍體在她面前,那麽她更希望沒看到過,希望自己還只是知道兩個人失蹤了,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好。

應青涯手麻腳亂拿著手帕給沈夕瑤擦眼淚。

裳澤側目看著下方黑霧,千華,很多人念著你。

——

鳳黎背著君慕雪走了一段路,側臉上砸下來一顆水珠子,他擡手蹭了蹭,擡頭望天,“下雨了嗎?”

“怨鬼澗不下雨。”君慕雪擡起頭,唇色發紺,大口呼吸吐氣,後背像是剛出籠的大饅頭,呼呼往外冒著白煙。

“那這是什麽?”鳳黎伸著指頭給君慕雪展示,“一滴水?”

修長細嫩的手指從前方伸過來,停在君慕雪唇瓣幾厘米外的位置,他甚至一側頭就能直接含在口中。鳳黎怕人看不著,還擡著手指晃了晃,圓潤指尖上面沾著一滴透明發光的水珠子,隨著動作左右變形,好像在無聲的發出邀請。

君慕雪喉結滾動,強迫自己忍下去不該有的想法,“是水。”

“哦。”鳳黎擡手把水滴摔下去,背著人往上掂了掂,全當是哪個縫隙裏面掉下來的地下水。

就在鳳黎以為不會遇到什麽人的時候,身後濃霧中走出一個壯漢,上半身赤-裸,下面褲腰帶上帶著兩把大刀,看上去像是殺豬用的,他看見前面的人,興奮的吧唧嘴,喊道:“前面的,等一下。”

鳳黎走著走著聽到人說話,嚇得差點跳起來,冷靜下來後才轉身去看,霧氣太濃,不清楚誰在說話,他只能選擇躲,眼看著要跑出去了,沒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

但這地方無處可躲,鳳黎還沒跑脫,黑霧裏走出一個足足兩米的大漢。

那人先是掃視了一圈鳳黎,又看了他身上的君慕雪,十分和善,“你背的人不錯,還會自動冒氣,買給我吧,我回去當裝飾品,家裏天天都是黑霧醜死了,這有白有黑的多妙。”

“買?”鳳黎震驚,“這裏還可以買賣?”

“難不成剛來的?”大漢狐疑的打量兩人,眸中透出精光,不得不承認金衣服的是個罕見的美人,要不是自己沒這方面需要,娶回去當夫人不錯。

但這種美人拿去賣,肯定也很值錢吧。

哪知道他才看了幾眼,黑衣服半死不活那個就丟過來一把赤黑的刀,軟綿綿沒什麽力氣,刀丟到一半就滾地上去了,毫無震懾力的威脅,“滾,別看。”

大漢覺得有趣,“又不是你的我為啥不能看?你叫他夫君你看他會不會答應,既然他都不會答應,那我看了怎麽了?!”

鳳黎:“……”

君慕雪:“……”

君慕雪、君慕雪委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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