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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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活。
長生宗有五位峰主。平溪峰峰主裳澤，妄無峰峰主慶星月，應裴峰峰主萬燁棕，榧兀峰峰主鳳千華，央偌峰峰主高檬。
高檬是個不愛出門的，收的女弟子偏多，是五峰之中得過且過的，但生活質量也比榧兀峰強過百倍。
因為鳳千華的生存方式和自殺沒什麽區別，是不要命的玩法。
應裴峰和平溪峰業績最多，萬燁棕本人卻極其奢靡，賺的多花的也多，導致一直以來，脾氣最好最善良的裳澤穩居業績第一。
這次出門除邪，結算也是按照功勞來的，原本鳳黎只能分到一萬業績，但薔漁村有貘魘，還有了怪物的消息，一萬就加了個零變成了十萬。
掌門不在，裳澤留大家在平溪峰吃飯，想賞臉的不想賞臉的都來了。鳳黎酒量不佳，就靜靜坐著吃菜。
等把薔漁村的事情說了一遍後，幾位峰主表情都凝重了些，事態嚴重，裳澤做不了主，需要給掌門傳信。
鳳黎總覺得額頭隱隱發疼，想過自己發燒，摸著卻一點也不燙，裳澤時刻註意著他，怕幾年過去他融不進去，還遞了一杯桃花釀過來。
鳳黎楞了幾秒接過，沖著裳澤笑了笑。
慶星月立馬不開心，胳膊撞了撞裳澤，壓低聲音，“往常陪你喝酒的是我。”
裳澤笑的眼瞼都彎了，“千華他是小輩。”
說完，倒了一杯酒過去，哄了哄慶峰主。
應星月接了，沒再說別的。
掌門出門游歷，裳澤就像家裏的兄長，不止要守家，還要調節各峰之間的關系。掌門距離長生宗尚遠，估計趕不回來過幾日的招收弟子。
趕不回來的時候多了，畢竟掌門一年錯過幾個大的會都實屬正常，也沒人再去爭論什麽。
現在比較重要的，就是招募大會的任務分配問題，大家各司其職，共同協作，才能辦好這一場盛大的招募。
鳳黎依舊窮，十萬杯水車薪，拿來吃個飯買衣服還可以，辦招募大會簡直像是扔了一瓶墨水進湖裏，一眨眼就沒了。
他自知沒那個實力，也不去插話，只在一旁聽著。
想要業績好，弟子就要多，人一多領的任務多，業績自然就會上去，當然，業績多的峰招收弟子也比較容易，就像一個圈，一步出了錯，就陷入了惡性循環。
榧兀峰現在就是每步都錯了。
鳳黎也不知道自己能幹嘛，看著裳澤拿出算盤撥來撥去，他終於知道自己有啥用了。
“裳峰主，不如支出用度的方面交給我管理。”
“你會算賬？”裳澤驚訝。
鳳黎也是鳳千華撿回來的，小時候成長環境並不好，饑一頓飽一頓的，從小沒上過學堂，書寫也是鳳於青開的那個掃盲班教的。
他從來沒想過，千華還會算賬。
“會呀。”鳳黎怕他不信，當即說出了裳澤正在算的項目，“15690，你算算看。”
算盤撥的脆響，答案無異，“你是怎麽算的？都不用算盤。”
“師尊教的。”鳳黎總不能說高中大學老師講的吧！
“那你會教書嗎？鳳於青峰主當初開的學堂還沒辦多久，他就……”
裳澤頓了頓，不想繼續往下說了。
鳳黎點頭，“也會一點。”
他不但會！還是專業的好嗎！簡直就是回歸老本行！
裳澤帶笑，“那就說定了。”
荒廢幾年的學堂終於可以開辦起來，長生宗收的弟子水平不一，有富家子弟，也有普通人家的孩子，有些孩子確實沒上過學堂，字也不認識幾個，自己學起來效果甚微，有時候出門傳信極其不方便。
當初鳳於青的學堂很熱鬧，但是沒找到可以接替的人。
有千華在，一切都好了。
——
這是鳳黎第一次禦劍飛回去，說不害怕是假的。
羌無其實非常平穩，但前面的經歷讓他有了陰影，許久才敢往下看一眼。
長生宗鐘靈俊秀，物種豐富，冬季大部分樹都禿了，也有許多松柏挺立，能留住的地方蓋上了雪，幾棵柿子樹掛著火紅的果子在淩風裏搖曳，葉子早已經掉光，果子卻異常抗寒。
山雀享用著屬於冬天的美食。
鳳黎第一次從高處俯瞰，被這不同於地面的視角震驚了。
榧兀峰上冒起了炊煙，裊裊升起，又被寒風吹散。
鳳黎回屋的時候，君慕雪端著菜正準備進屋。
小女主和老莫在院子裏待著。
他看著凍得發紅的兩人，又瞧見屋子裏火紅的冬碳，一時間沒搞明白這是在幹嘛，“先進屋坐吧。”
“峰主。”老莫鼻子都凍紅了，“這是你的屋。”
我知道啊，鳳黎沒說出口，想起來鳳千華的人設。按照他那種冰冷冷的性子，應該是不喜歡別人到他屋裏來的吧。
鳳黎把業績塞給老莫一些，“這次出門除邪的業績，你們都去置辦些吃的喝的用的，別虧待了自己。”
“峰主！”老莫感動不已。
“別了。”鳳黎扶住他，“進屋吧，我們一起出門這麽久，你知道我是什麽人。”
是的，他當然知道，鳳峰主是個冷面熱心，見不得別人受苦的性子，看上去凡人勿進，其實善良極了，保護著他們每個人。
君慕雪端上最後一盤菜，汪芙蕖拿著道湯過來，用砂鍋煲的，還在冒著白煙。
她把鍋一放下，和上次一樣自然而然找了個位置坐。看著其他人一陣子僵硬，好奇問:“你們怎麽了？看我幹嘛？”
幾人又把目光看向鳳黎。
鳳黎沒什麽不自然，畢竟食堂大鍋飯吃習慣了，笑笑說:“以後都一起吃吧，熱鬧。”
像是又想起什麽，趕緊補充著:“尤其是夕瑤，瘦成什麽樣了，我要親自盯著她吃才放心。”
系統W:空子你是真的會鉆！
“我呢？”君慕雪看上去不太高興，平時含笑的臉今日黑成了鍋底。
“你？”鳳黎打量一番。他確實也挺瘦的，但是系統不允許關心反派呀！
君慕雪底氣十足，哼道:“菜都是我做的。”
“你多大了？”鳳黎指著一旁的沈夕瑤，“她才多大。”
有什麽臉跟小孩子爭！
君慕雪自顧自吃飯去了，看起來氣的不輕，沈夕瑤是個到處逢源的，趕緊夾著塊紅燒肉放在他碗裏，一向對小女主好臉色的人這次難得高冷，肉是吃的，表情卻冷的不像話。
沈夕瑤以為自己做錯了事，委屈巴巴抓住汪姐姐的手，害怕被師尊師叔聽到，壓低聲音問:“師叔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汪芙蕖笑著搖搖頭，同樣壓低聲音，“沒有，他們就是鬧別扭，快吃飯快吃飯。”
最近幾日小女主很聽姐姐的話，趕緊點點頭，開始大口吃飯。鬧別扭她知道嘛，打是親罵是愛啊，嘿嘿嘿。
然而兩位當事人以為別人沒聽到，但剩下的幾人都有靈力，五感異於常人，她們又不怎麽遮掩的聲音跟正常說話聲也沒區別。
後來的幾日，大家都相處愉快，鳳黎偶爾和君慕雪爭辯幾句，也都是小事情，互相不給臉色幾個時辰就過去了，汪芙蕖每天一日三餐做飯不重樣，鳳黎有心讓她休息，她說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只是還有一件事讓鳳黎苦難，生活太好了，總覺得融了進來，時常忘記自己還帶著任務，有時候覺得現在這樣也不錯，跟十幾歲時候夢想的老年生活田園一模一樣。
第二天晨起。
裳澤讓手下弟子送了許多賬本過來，放滿了整個桌子，像個小山一樣堆著，那弟子還特別吩咐:“鳳峰主不用著急，裳峰主說一周內算完就可以。”
鳳黎淺淺應了聲，隨手翻看幾本，看上去都是千位數的加減乘除，多是多了些，不過幾個時辰就能做完，比起來高數，線性代數什麽的，可要好太多了。
屋內點了暖爐，加上裳澤送的小手爐，鳳黎很快就算完了大半，要不是毛筆不好控制，現在他已經睡午覺了。
日頭正紅，幾日沒見下雪，許多霜白都化了，變成了薄冰淺淺覆蓋在各處，幾只鳥兒鉆出巢穴，嘰嘰喳喳的叫著。
君慕雪拿著佩劍，扔過來一張宣紙，不耐煩的問他:“中午想吃什麽。”
養了幾天。鳳黎覺得自己嘴叼了，真就挑了起來，還是幾個不太好做的菜，寫在了宣紙上。
君慕雪垂眸看了眼，沒說話。再往上一瞅，立馬看到了賬本，拿過來一本就看了看，眉頭皺的很深，想開口又不想開口的。
他兩昨晚才翻臉過，都是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比如西紅柿炒雞蛋吃甜的還是鹹的，粥要放糖還是鹽。
鳳黎覺得，他兩一定八字不合，所以一點就炸。
系統倒是很興奮，信誓旦旦的出聲:[你看吧。我就說過你的擔憂不會發生的，你兩註定是敵人。]
隨後還給他加了什麽仇恨度，聽起來就像是沒用的數值，有沒有都一樣。
終於，這種詭異的僵持被打破了，君慕雪骨節好看的手指放下賬本，指著一處，“算錯了，重新算一下。另外，夕瑤說今天想去蓮池挖藕，師兄，你去不去？”
蓮池挖藕？這不得把鳳千華氣的活過來。也就是鳳黎好說話，最近把這小姑娘寵的不像話了。
為了原主那一點點可憐的原則，鳳黎還是沒忍住提議，“山下鎮中有很多好玩的，蓮池的藕就先不挖了，帶著夕瑤出門逛逛把。”
“行。”君慕雪出去帶上了門。
鳳黎看完手裏的賬本，這才把他說的那本有問題的拿過來，仔細算了一遍後發現真的有問題。
但是君慕雪怎麽比他算的還快？還沒用筆墨，看了幾眼就發現不對。這個世界的數學已經如此先進了嗎？
鳳黎還沒細想，就到午飯時間了，女主穿著新買的紅色小襖跑進來，紮著丸子頭，折了一朵蓮花遞給他。
鳳黎心口流淚，只能不斷請求鳳千華別怪罪，畢竟是個小孩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
系統也沒對這種行為做出懲罰，仿佛女主擁有主角光環，做什麽都是沒錯的。
那朵蓮花被插在了瓷瓶裏。
榧兀峰五口人全都下了山。
出門的晚，等到了鎮子天都黑了，家家戶戶點起了煤油燈，冬天太冷，買賣吆喝的小商販也很少。
沈夕瑤一開始堅決挖藕，讓鳳黎都懷疑了幾秒她是不是在強制走什麽劇情，後面被一串糖葫蘆收買，鳳黎覺得自己想多了。
到了晚上，他們就進了一家客棧，準備玩幾天再回去。
這次有錢了，五個人住了四間屋子，小女主和汪芙蕖一間。
君慕雪的屋子和鳳黎挨著，他這幾天試探了很多次，鳳千華都沒有像從前那樣罰過他，最多只是口頭教訓。
這讓他有了種鳳千華換人的錯覺。
那個人那麽恨他，怎麽可能輕易放過。
世間所有的人都一樣，自私自利，唯利是圖，那發洩不掉的仇恨總要有個發洩口，相對弱勢一些的人便是最好的對象。
他解開外衫，困意席卷，恍惚間聽到隔壁傳來咳嗽聲，還有什麽液體滴答滴答在地板上。
君慕雪不是個好奇的人，也不是什麽關心他人的人，但那聲音越發明顯，似乎液體滴的越來越快，吵的他耳膜生疼。
“艹。”他坐起身，從窗口飛身越了出去。
屋裏鳳黎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就吐了幾口血，胸口悶得像是剛剛經歷胸口碎大石。
系統W響起，[懲罰:神經毒素，請宿主保持呼吸通暢，躺回榻上休息。]
鳳黎捂著肚子回去，側目看到悠哉坐在床邊的君慕雪，有一瞬間的楞神，隨後，將人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喝了口茶沖散口中的腥味，“你怎麽來了？”
“你病了？”他目光放在地面的雪上，一時深邃起來。
“沒有。”鳳黎躺下，雙手放在胃部，難受的臉色發白，“老毛病了。”
君慕雪這次沒再說什麽，倒了杯水給他，“別弄死自己。”
“嗯。”鳳黎喝了口，一轉頭仔細瞧了個真切，驚訝道:“你怎麽不穿衣服？”
君慕雪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般輕笑，抻了抻自己的白色裏衣，“這不是衣服嗎？我是露了哪裏？讓你覺得我沒穿衣服？”
裏衣很完整的將全身上下包裹著，沒有露任何地方，但這種設定的位面不像他的世界，不穿外衫和裸著沒什麽區別。
鳳黎發覺自己已經有了這裏的思維，突兀笑了笑，擦幹凈嘴邊的血漬，“沒有，你穿了。”
“師兄，你冤枉我。”他作勢不走了，大有“你解釋，我聽著”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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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宗有五位峰主。平溪峰峰主裳澤，妄無峰峰主慶星月，應裴峰峰主萬燁棕，榧兀峰峰主鳳千華，央偌峰峰主高檬。
高檬是個不愛出門的，收的女弟子偏多，是五峰之中得過且過的，但生活質量也比榧兀峰強過百倍。
因為鳳千華的生存方式和自殺沒什麽區別，是不要命的玩法。
應裴峰和平溪峰業績最多，萬燁棕本人卻極其奢靡，賺的多花的也多，導致一直以來，脾氣最好最善良的裳澤穩居業績第一。
這次出門除邪，結算也是按照功勞來的，原本鳳黎只能分到一萬業績，但薔漁村有貘魘，還有了怪物的消息，一萬就加了個零變成了十萬。
掌門不在，裳澤留大家在平溪峰吃飯，想賞臉的不想賞臉的都來了。鳳黎酒量不佳，就靜靜坐著吃菜。
等把薔漁村的事情說了一遍後，幾位峰主表情都凝重了些，事態嚴重，裳澤做不了主，需要給掌門傳信。
鳳黎總覺得額頭隱隱發疼，想過自己發燒，摸著卻一點也不燙，裳澤時刻註意著他，怕幾年過去他融不進去，還遞了一杯桃花釀過來。
鳳黎楞了幾秒接過，沖著裳澤笑了笑。
慶星月立馬不開心，胳膊撞了撞裳澤，壓低聲音，“往常陪你喝酒的是我。”
裳澤笑的眼瞼都彎了，“千華他是小輩。”
說完，倒了一杯酒過去，哄了哄慶峰主。
應星月接了，沒再說別的。
掌門出門游歷，裳澤就像家裏的兄長，不止要守家，還要調節各峰之間的關系。掌門距離長生宗尚遠，估計趕不回來過幾日的招收弟子。
趕不回來的時候多了，畢竟掌門一年錯過幾個大的會都實屬正常，也沒人再去爭論什麽。
現在比較重要的，就是招募大會的任務分配問題，大家各司其職，共同協作，才能辦好這一場盛大的招募。
鳳黎依舊窮，十萬杯水車薪，拿來吃個飯買衣服還可以，辦招募大會簡直像是扔了一瓶墨水進湖裏，一眨眼就沒了。
他自知沒那個實力，也不去插話，只在一旁聽著。
想要業績好，弟子就要多，人一多領的任務多，業績自然就會上去，當然，業績多的峰招收弟子也比較容易，就像一個圈，一步出了錯，就陷入了惡性循環。
榧兀峰現在就是每步都錯了。
鳳黎也不知道自己能幹嘛，看著裳澤拿出算盤撥來撥去，他終於知道自己有啥用了。
“裳峰主，不如支出用度的方面交給我管理。”
“你會算賬？”裳澤驚訝。
鳳黎也是鳳千華撿回來的，小時候成長環境並不好，饑一頓飽一頓的，從小沒上過學堂，書寫也是鳳於青開的那個掃盲班教的。
他從來沒想過，千華還會算賬。
“會呀。”鳳黎怕他不信，當即說出了裳澤正在算的項目，“15690，你算算看。”
算盤撥的脆響，答案無異，“你是怎麽算的？都不用算盤。”
“師尊教的。”鳳黎總不能說高中大學老師講的吧！
“那你會教書嗎？鳳於青峰主當初開的學堂還沒辦多久，他就……”
裳澤頓了頓，不想繼續往下說了。
鳳黎點頭，“也會一點。”
他不但會！還是專業的好嗎！簡直就是回歸老本行！
裳澤帶笑，“那就說定了。”
荒廢幾年的學堂終於可以開辦起來，長生宗收的弟子水平不一，有富家子弟，也有普通人家的孩子，有些孩子確實沒上過學堂，字也不認識幾個，自己學起來效果甚微，有時候出門傳信極其不方便。
當初鳳於青的學堂很熱鬧，但是沒找到可以接替的人。
有千華在，一切都好了。
——
這是鳳黎第一次禦劍飛回去，說不害怕是假的。
羌無其實非常平穩，但前面的經歷讓他有了陰影，許久才敢往下看一眼。
長生宗鐘靈俊秀，物種豐富，冬季大部分樹都禿了，也有許多松柏挺立，能留住的地方蓋上了雪，幾棵柿子樹掛著火紅的果子在淩風裏搖曳，葉子早已經掉光，果子卻異常抗寒。
山雀享用著屬於冬天的美食。
鳳黎第一次從高處俯瞰，被這不同於地面的視角震驚了。
榧兀峰上冒起了炊煙，裊裊升起，又被寒風吹散。
鳳黎回屋的時候，君慕雪端著菜正準備進屋。
小女主和老莫在院子裏待著。
他看著凍得發紅的兩人，又瞧見屋子裏火紅的冬碳，一時間沒搞明白這是在幹嘛，“先進屋坐吧。”
“峰主。”老莫鼻子都凍紅了，“這是你的屋。”
我知道啊，鳳黎沒說出口，想起來鳳千華的人設。按照他那種冰冷冷的性子，應該是不喜歡別人到他屋裏來的吧。
鳳黎把業績塞給老莫一些，“這次出門除邪的業績，你們都去置辦些吃的喝的用的，別虧待了自己。”
“峰主！”老莫感動不已。
“別了。”鳳黎扶住他，“進屋吧，我們一起出門這麽久，你知道我是什麽人。”
是的，他當然知道，鳳峰主是個冷面熱心，見不得別人受苦的性子，看上去凡人勿進，其實善良極了，保護著他們每個人。
君慕雪端上最後一盤菜，汪芙蕖拿著道湯過來，用砂鍋煲的，還在冒著白煙。
她把鍋一放下，和上次一樣自然而然找了個位置坐。看著其他人一陣子僵硬，好奇問:“你們怎麽了？看我幹嘛？”
幾人又把目光看向鳳黎。
鳳黎沒什麽不自然，畢竟食堂大鍋飯吃習慣了，笑笑說:“以後都一起吃吧，熱鬧。”
像是又想起什麽，趕緊補充著:“尤其是夕瑤，瘦成什麽樣了，我要親自盯著她吃才放心。”
系統W:空子你是真的會鉆！
“我呢？”君慕雪看上去不太高興，平時含笑的臉今日黑成了鍋底。
“你？”鳳黎打量一番。他確實也挺瘦的，但是系統不允許關心反派呀！
君慕雪底氣十足，哼道:“菜都是我做的。”
“你多大了？”鳳黎指著一旁的沈夕瑤，“她才多大。”
有什麽臉跟小孩子爭！
君慕雪自顧自吃飯去了，看起來氣的不輕，沈夕瑤是個到處逢源的，趕緊夾著塊紅燒肉放在他碗裏，一向對小女主好臉色的人這次難得高冷，肉是吃的，表情卻冷的不像話。
沈夕瑤以為自己做錯了事，委屈巴巴抓住汪姐姐的手，害怕被師尊師叔聽到，壓低聲音問:“師叔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汪芙蕖笑著搖搖頭，同樣壓低聲音，“沒有，他們就是鬧別扭，快吃飯快吃飯。”
最近幾日小女主很聽姐姐的話，趕緊點點頭，開始大口吃飯。鬧別扭她知道嘛，打是親罵是愛啊，嘿嘿嘿。
然而兩位當事人以為別人沒聽到，但剩下的幾人都有靈力，五感異於常人，她們又不怎麽遮掩的聲音跟正常說話聲也沒區別。
後來的幾日，大家都相處愉快，鳳黎偶爾和君慕雪爭辯幾句，也都是小事情，互相不給臉色幾個時辰就過去了，汪芙蕖每天一日三餐做飯不重樣，鳳黎有心讓她休息，她說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只是還有一件事讓鳳黎苦難，生活太好了，總覺得融了進來，時常忘記自己還帶著任務，有時候覺得現在這樣也不錯，跟十幾歲時候夢想的老年生活田園一模一樣。
第二天晨起。
裳澤讓手下弟子送了許多賬本過來，放滿了整個桌子，像個小山一樣堆著，那弟子還特別吩咐:“鳳峰主不用著急，裳峰主說一周內算完就可以。”
鳳黎淺淺應了聲，隨手翻看幾本，看上去都是千位數的加減乘除，多是多了些，不過幾個時辰就能做完，比起來高數，線性代數什麽的，可要好太多了。
屋內點了暖爐，加上裳澤送的小手爐，鳳黎很快就算完了大半，要不是毛筆不好控制，現在他已經睡午覺了。
日頭正紅，幾日沒見下雪，許多霜白都化了，變成了薄冰淺淺覆蓋在各處，幾只鳥兒鉆出巢穴，嘰嘰喳喳的叫著。
君慕雪拿著佩劍，扔過來一張宣紙，不耐煩的問他:“中午想吃什麽。”
養了幾天。鳳黎覺得自己嘴叼了，真就挑了起來，還是幾個不太好做的菜，寫在了宣紙上。
君慕雪垂眸看了眼，沒說話。再往上一瞅，立馬看到了賬本，拿過來一本就看了看，眉頭皺的很深，想開口又不想開口的。
他兩昨晚才翻臉過，都是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比如西紅柿炒雞蛋吃甜的還是鹹的，粥要放糖還是鹽。
鳳黎覺得，他兩一定八字不合，所以一點就炸。
系統倒是很興奮，信誓旦旦的出聲:[你看吧。我就說過你的擔憂不會發生的，你兩註定是敵人。]
隨後還給他加了什麽仇恨度，聽起來就像是沒用的數值，有沒有都一樣。
終於，這種詭異的僵持被打破了，君慕雪骨節好看的手指放下賬本，指著一處，“算錯了，重新算一下。另外，夕瑤說今天想去蓮池挖藕，師兄，你去不去？”
蓮池挖藕？這不得把鳳千華氣的活過來。也就是鳳黎好說話，最近把這小姑娘寵的不像話了。
為了原主那一點點可憐的原則，鳳黎還是沒忍住提議，“山下鎮中有很多好玩的，蓮池的藕就先不挖了，帶著夕瑤出門逛逛把。”
“行。”君慕雪出去帶上了門。
鳳黎看完手裏的賬本，這才把他說的那本有問題的拿過來，仔細算了一遍後發現真的有問題。
但是君慕雪怎麽比他算的還快？還沒用筆墨，看了幾眼就發現不對。這個世界的數學已經如此先進了嗎？
鳳黎還沒細想，就到午飯時間了，女主穿著新買的紅色小襖跑進來，紮著丸子頭，折了一朵蓮花遞給他。
鳳黎心口流淚，只能不斷請求鳳千華別怪罪，畢竟是個小孩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
系統也沒對這種行為做出懲罰，仿佛女主擁有主角光環，做什麽都是沒錯的。
那朵蓮花被插在了瓷瓶裏。
榧兀峰五口人全都下了山。
出門的晚，等到了鎮子天都黑了，家家戶戶點起了煤油燈，冬天太冷，買賣吆喝的小商販也很少。
沈夕瑤一開始堅決挖藕，讓鳳黎都懷疑了幾秒她是不是在強制走什麽劇情，後面被一串糖葫蘆收買，鳳黎覺得自己想多了。
到了晚上，他們就進了一家客棧，準備玩幾天再回去。
這次有錢了，五個人住了四間屋子，小女主和汪芙蕖一間。
君慕雪的屋子和鳳黎挨著，他這幾天試探了很多次，鳳千華都沒有像從前那樣罰過他，最多只是口頭教訓。
這讓他有了種鳳千華換人的錯覺。
那個人那麽恨他，怎麽可能輕易放過。
世間所有的人都一樣，自私自利，唯利是圖，那發洩不掉的仇恨總要有個發洩口，相對弱勢一些的人便是最好的對象。
他解開外衫，困意席卷，恍惚間聽到隔壁傳來咳嗽聲，還有什麽液體滴答滴答在地板上。
君慕雪不是個好奇的人，也不是什麽關心他人的人，但那聲音越發明顯，似乎液體滴的越來越快，吵的他耳膜生疼。
“艹。”他坐起身，從窗口飛身越了出去。
屋裏鳳黎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就吐了幾口血，胸口悶得像是剛剛經歷胸口碎大石。
系統W響起，[懲罰:神經毒素，請宿主保持呼吸通暢，躺回榻上休息。]
鳳黎捂著肚子回去，側目看到悠哉坐在床邊的君慕雪，有一瞬間的楞神，隨後，將人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喝了口茶沖散口中的腥味，“你怎麽來了？”
“你病了？”他目光放在地面的雪上，一時深邃起來。
“沒有。”鳳黎躺下，雙手放在胃部，難受的臉色發白，“老毛病了。”
君慕雪這次沒再說什麽，倒了杯水給他，“別弄死自己。”
“嗯。”鳳黎喝了口，一轉頭仔細瞧了個真切，驚訝道:“你怎麽不穿衣服？”
君慕雪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般輕笑，抻了抻自己的白色裏衣，“這不是衣服嗎？我是露了哪裏？讓你覺得我沒穿衣服？”
裏衣很完整的將全身上下包裹著，沒有露任何地方，但這種設定的位面不像他的世界，不穿外衫和裸著沒什麽區別。
鳳黎發覺自己已經有了這裏的思維，突兀笑了笑，擦幹凈嘴邊的血漬，“沒有，你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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