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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十年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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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十年一夢

醫院。

病床上,當醫護人員將男人身上所有的儀器都拔走時,他的意識也終於與這個世界別離。

“她死了。”

“她的葬禮也完成了。”

“姐夫,你安心的去陪她……”

可縱使大腦在混沌之時,他想的還是蘇奈,他想……他想讓我這一切都不存在,那樣該多好。

………

……



北傭駐地,白雪鋪天蓋地的濃烈。

臨松醫院。

“我給他擦擦汗。”

“錦言,這麼久了,你怎麼還不醒?”

又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聲音就在附近響起,錯綜覆雜的,讓他快要分不清誰是誰。

霍錦言的意識很是模糊,他覺得身上特別累,除此之外還有一陣麻木感。

直到那陣刺眼的光投射過來,他的手臂也傳來一陣刺痛感。

入眼的,是一片白茫茫。

面前有一位醫生在給他註射什麼。

“錦言?!你真的醒啦?”

“醫生!!醫生!!”

剛剛在附近喃喃低語的女人飛奔的跑了出去。

霍錦言怔怔的望著周遭的一切,快要分不清夢裏還是現實。

眼前如今看到的一切,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經歷過的一切,又都是真是假?

蘇奈呢?

叢沁晚高興的帶著駐地醫生過來的時候,就看見那個昏迷了半年多的男人失魂落魄的往外走。

“錦言?”叢沁晚拉住他,眼神擔憂“你這是要去哪啊?讓醫生檢查下身體。”

男人臉色蒼白如窗外的雪,“蘇奈在哪?”

蘇奈?

叢沁晚眼神疑惑,“蘇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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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霍錦言的瞳孔猛震,他剛蘇醒,身體實在過於虛弱,整個人跌跌撞撞的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於是緩緩滑落。

叢沁晚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小心翼翼的開口“錦言,你出任務受傷了,有了應激反應,之前回來的時候總是做夢說胡話,後來你就直接昏迷了,至今為止都快七個月了。”

做夢說胡話?

叢沁晚說的已經很委婉了。

她都沒有直接說霍錦言得了妄想癥,妄想著他的那些戰友其實還活著,妄想著這一代沒有非法交易,沒有灰色地帶,只有和平。

哎。

一旁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過去,跟叢沁晚一起把他攙扶起來,“先起來,地上涼。”

等坐下後,霍錦言看了那個男醫生半天,才試探著開口“陳昂?”

陳昂嘆口氣,似有慶幸“真開心,你還能記得我。”

他們都以為霍錦言得成了植物人。

當初的那一場行動,太過可怕,結局也太淒慘,死傷慘重,霍錦言帶隊,他的那些隊友總共去了28個,最後算上他只活著回來4個。

其中包括陳昂,他是醫生,只用救他們的命,倒是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我休息下。”霍錦言的呼吸有些不順暢。

陳昂與叢沁晚對視一眼,於是一起走了出去。

門關上,叢沁晚問“他怎麼樣?”

她也是醫生,不過卻是外科醫生。

而陳昂攻讀的是心理專業,後來到了北傭這邊才漸漸轉為外科醫生,隨隊出任

務。

陳昂挑挑眉“看樣子沒什麼問題,就是不知道精神狀態怎麼樣,看他的狀態應該是不願意現在配合我做檢查的。”

“哎,才25歲啊,幸好醒了,不然多可惜。”

那場行動具體發生了什麼,沒人說得清,包括另外活下來的那兩個。

他們支支吾吾,根本說不明白,總之很覆雜。

久而久之,也就沒有人具體詢問那些細枝末節,畢竟傷亡數據在那擺著呢。

病床上。

霍錦言望著天花板,模樣不似三十多歲那樣的沈穩,竟多了幾分朝氣,只是他的眼神太過淒涼。

他的精神記憶漸漸回攏。

也想起了現在是在哪裏,這是他還沒退下去的時候,一直在北傭這邊追查當年殺害了他戰友的那一些人。

而中途出了一場任務,結果導致整個隊只剩下四個人,他在清醒了兩天後陷入了昏迷,被困在夢裏醒不過來。

霍錦言的手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激動,還是痛苦。

原來那些都是一場夢?

都是他的妄想癥編織的夢?

夢裏面,他有家人陪伴,有穩定的工作,有妻子兒女,朋友……

那些只不過是他期待發生的,可實際上呢?

夢到的那些,都是假的。

他的父母早已過世,哥哥也遠在萬裏之外,關系不融洽,他也沒有結婚,也沒有女友。

至於蘇奈的存在,是真是假他也分不清……

也或許,連她,都是他得了病幻想出來的。

可精神患者就是這樣,哪怕是幻想出來的夢,都能給自身帶來痛苦,很久很久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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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錦言深呼吸,努力控制夢即將醒之前,殘留的痛苦。

“咣當!”

病房的門被人猛的推開,門板撞到門後的墻,因為力量過大,而彈到了墻壁上,又撞了回來。

“言隊?”

沖進來的兩個人聲音激動到顫抖。

霍錦言睜開了眼睛,淡漠的瞳仁裏毫無光芒。

“閻王,東子。”

聽見他開口,兩個鐵骨錚錚的大男人立馬紅了眼。

閻王是那人的外號,他本名叫閻修嶺,他長得很壯,皮膚黝黑。

閻王湊近床邊,眼淚都掉了下來,“言隊你可算醒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東子同樣喜極而泣。

二十多位兄弟,如今就剩他們幾個了。

這半年來,他們陸續退了下來,卻沒有回國,他們一定要等到言隊醒過來再回家。

霍錦言閉了閉眼睛,“以後的事慢慢再說。”

“成。”閻王挺大個爺們,哭起來卻像個孩子似的。

“言隊你休息,我們就在這兒,有事你喊我們。”東子說。

男人沒有再開口。

他腦袋裏太亂了,根本沒辦法去思考問題,需要緩一緩。

……

北傭這個地方很冷,一年十二個月,有八九個月都是冬季,白雪不融,天也短。

它很清冷,也很沈重,總能一夜之間埋藏下諸多的人肉白骨,也能塵封漫天記憶。

如今才十月,大雪就已經覆蓋到了臺階處,讓人寸步難行。

半年後。

一行車陸續從醫院的門口駛離,奔著最東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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