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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覆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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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覆倒計時

林深跟保安大爺紀叔說了聲早。

這幾天紀叔倒是沒有再提買彩票的事情,他張開缺了幾顆牙的嘴笑瞇瞇地回了聲早,問他:“小林,今天不去送外賣阿?”

林深說:“不了,紀叔,我今天看醫生去。”

說完,他就朝著停在老小區門口處的一輛車走去。

一個年輕男子靠在車邊等人,來來往往行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會在這個外貌出眾的男子身上停留一會。

他今天難得穿了一身休閑裝,淺色的上衣包裹著修長的身體,看見林深走了過來,揚了揚手裏的東西,露出了笑容:“林哥哥。”

林深有些不敢過去了。

實在是李飛鳴手上的東西太紮眼,那是一大束尺寸誇張的鮮花,每一朵都經過了精心挑選,長成了雜志廣告上最標準的樣子,用心地包裝了起來,向全世界宣告這裏正有一只孔雀在開屏。

作為被開屏的對象,林深還是在李飛鳴發亮的眼神下走了過去。

距離上次李飛鳴說要追他已經過了兩天。

第一天李飛鳴克制地給他發了十幾條信息,分別是早上好,幹什麽去了,別太累了,吃了嗎,想見你之類的。

沒有發晚安,因為晚安是對著他親口說的。

當天晚上林深在家洗完澡,正要準備睡覺時聽到門外有人敲門,他開了門,門外站著一個將想見你付諸行動的李飛鳴。

李飛鳴說自己睡不著,就想見見他,見一面就走。

林深懵逼地被李飛鳴抱了一下,又被溫柔摸了摸剛洗幹凈吹幹的頭發,就看見李飛鳴輕聲說了句晚安,真的揮揮手走了,留下林深一個人。

他也開始變得睡不著了。

第二天李飛鳴克制地給林深發了幾十條信息。

林深想了想,給他拍了拍了自己晚上吃了什麽,還有客廳窗外的夕陽照。

過了會,李飛鳴再次敲門,他手上提著助理給他訂好的食材,拐進林深的廚房給他做了頓宵夜。

林深久違地嘗到了李飛鳴的手藝,他吃得心滿意足。在吃過自己做的晚飯後,他發現他和李飛鳴的廚藝對比還是那麽地慘烈。

第三天,這是李飛鳴說要帶他去看醫生的日子。

林深坐進了副駕駛位,手上捧著剛剛李飛鳴在大庭廣眾下遞給他的花束,臉上的熱度遲遲下不來。

他在後視鏡上看了眼自己發紅的耳朵和臉頰,默默地將車窗升了上去。

到了醫院,醫生看著林深的檢查數據,誇獎他恢覆得不錯,這段時間就可能完全康覆,當問到他最近還有沒有做和以前記憶有關的夢時,林深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搖了搖頭。

說起來,他這幾天確實沒有再做和那位愛人有關的夢了,現在他情感上的註意力已經全部被李飛鳴奪走了。

結束問診後,兩人一起下了樓,休息日醫院一樓大廳擠滿了人,李飛鳴走在林深後頭,林深回頭就扯住了李飛鳴的手往自己身上帶。

等到一直走到醫院外頭,人漸漸變少了,林深才意識到自己還一直和李飛鳴牽著手。

察覺到林深想放手,李飛鳴五指扣進了他的指縫裏。

“林哥哥,再牽一會吧。”

這對林深來說不算是什麽過分的請求,更何況,他都在求自己了。

林深在這短短的幾天裏面發現自己進化出了一個技能。

他可以在李飛鳴同樣的一聲“林哥哥”中聽出來他現在是愉快還是不悅,是平靜還是激動,在撒嬌還是在哀求。

不知道這是因為心有靈犀呢,還是身經百戰練出來的,也可能兩者皆有。

林深由著李飛鳴牽著他。

他們來的是一家公立醫院,休息日停車場車位緊張,李飛鳴將車停在了幾百米外,通往停車處最近的一條小徑上種滿盛開著粉色花的樹木,不少人路過會停下來打卡拍照,也有不少情侶在樹下談情說愛,卿卿我我。

兩人沿著這條粉色林蔭小徑不緊不慢走著,一個想著再走慢一些,另一個想在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

在不知道和第幾對情侶擦肩而過後,林深停了下來。

他微微擡頭看向李飛鳴:“要接吻嗎?”

牽著林深的那只手收緊了,李飛鳴側過臉,湊近看他,好像是想他再說一遍,不知道是聽清楚了還是沒聽清楚。

於是林深給他一個淺嘗即止的吻。

明明只是輕輕一觸,他卻有了親了很久的感覺。

過了幾秒,也可能是幾分鐘,兩人分開,林深帶著回味抿嘴,但他的下頜又被托住了。

“林哥哥,可以再來一個嗎?”

他們又在樹下面親了很久。

中午午飯時間,李飛鳴表示全聽林深的,於是林深帶他去吃了一家自己心心念念的泰式火鍋店。他在市區送餐的時候,這一家的外賣即使放在後箱裏面蓋好,也能飄香幾裏,他心裏掛念很久了。

他們點了好幾個菜,又加了一個湯,正在等菜的時候,座位旁邊過道上路過了兩位熟人。

趙琳和他的弟弟趙瑯也約在這裏吃飯,他們看見李飛鳴和那位讓他不惜在集團裏掀起大風大浪也要在一起的林哥哥坐在這裏,腳步停了下來。

趙瑯本想上前打招呼,但是看見了李飛鳴朝他投來的一瞥,飛速地收回了手。

趙琳在李飛鳴的那一瞥裏面領會到了許多深意,他擡了擡眼鏡,推了推自己的弟弟,小聲說:“走吧,別打擾人家二人世界了。”

林深看著這兩個人的背影遠離,問李飛鳴:“剛剛那是不是你熟人,他好像認出你來了?”

也許是逐漸好轉的原因,林深也覺得剛剛那兩個人有些眼熟,應該是他以前認識的人。

李飛鳴搖頭,說:“不是很熟。”

飯後,李飛鳴買了兩張電影票。近期沒有爆火的大片上映,只有幾部普普通通的喜劇片,沒什麽出彩的,但林深坐在電影院裏笑得前仰後合,看到好笑處還想和李飛鳴分享。

坐在他旁邊的男人沒有在看影片,而是在看他。

林深又想起了早上的吻,他主動握了握李飛鳴放在座椅上的手,對方回握,手指輕輕撫過他的手背。

林深以前也曾帶過李飛鳴去看電影,但因為經濟原因,只看過那麽一次,看的還是恐怖驚悚片。

當片裏的鬼boss登場時,林深嚇得天靈蓋都飛了,整個人撥涼撥涼的,汗毛根根立起,在心裏無數次後悔為什麽要花錢找罪受,扭頭就看見李飛鳴小小一個縮在座椅上不說話,以為他也害怕了,強自鎮定,伸手握住了他出了汗的手。

年紀還小的李飛鳴緊閉著雙眼,死活不肯看前方的大屏幕,感受到林深握住了自己,眼睛睜開了,直直地看著他。

林深發著楞回憶著,李飛鳴湊到他耳邊問他:“在想什麽?”

見林深沒回答,李飛鳴突然摸了一把他的臉,又從爆米花桶裏抓了一把,塞進自己嘴裏幾粒,又將剩下的一點餵給林深。

林深不自覺地張嘴,不小心吃到了一點李飛鳴的手指。

然後他就眼看著對方將手指收回來,將那兩根濕漉漉的手指放到了嘴裏。

在爆米花桶空了一半的時候,電影結束了,兩人從電影院出來,沿著江邊走著。

涼風吹過江面,裹著濕氣撲面而來,他們在江邊的一張長椅上坐下,林深難得放空,看著遠處嬉戲打鬧的小孩子,心裏一片平靜。

李飛鳴安靜坐在他旁邊,突然擡手拂過林深被江風吹得有些淩亂的發絲,從他頭頂撥下來一片綠葉,遞給他:“這是你頭上長出來的葉子。”

林深配合做了一個吃痛的表情,撫了撫自己的頭頂,似乎在心疼自己剛剛被摘下來的葉子。

李飛鳴在他頭頂上親了親,安慰他:“不疼了。”

林深看著李飛鳴唇邊的笑意,有些忍不住了,他說:“我們算是在一起了嗎?”

他自認為是個慢熱的人,但是這幾天後他再也不這麽想了,那個縮在殼裏的蝸牛變身成了一只活力四溢的小鹿,在看見李飛鳴時會在他胸腔裏到處亂撞,帶著一股最原始的本能沖動,讓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和李飛鳴更加親近。

李飛鳴笑了:“林哥哥,我才追了你三天,你還有時間慢慢考慮。”

林深搞不懂李飛鳴的想法,但這時天上開始下起了小雨,李飛鳴上前攬住了林深,克制住了自己沒做點什麽,說:“我們先回去吧。”

李飛鳴開車送林深回去,車停在路邊等紅燈的時候,林深看著路邊被打濕的草叢發呆,他忽然出聲:“飛鳴,能不能在前面路邊停一下。”

李飛鳴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林深打開車門走出去,李飛鳴站在車門邊,看著他冒雨在草叢裏彎著腰不知道在做什麽,過了會,抱著一個臟兮兮的三花小貓站了起來。

三花小貓可憐地縮在他懷裏,小聲叫喚著,叫聲略有些淒涼,一雙爪子緊緊抱住林深。

林深對李飛鳴說:“這附近也沒見到別的母貓,看它這個樣子,應該是流浪了一段時間。”

李飛鳴問:“怎麽了,你要養它嗎?”

林深低頭看三花小貓,小貓也在他臂彎裏仰頭回望,他說:“我和它有緣分吧,我一看見它就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就想要帶回去。”

李飛鳴瞇起眼睛打量起了三花小貓毛發糾結的身體,沒能回想出來在山中別墅,老舊出租屋或是自己的公寓裏曾經有這位小三花的身影。

小三花在他的目光下瑟縮了一下,又抱緊了林深。

林深帶著小三花去了趟寵物醫院,給它做了基本體檢,它除了有點營養不良之外其餘一切健康,獸醫建議林深讓它在醫院輸個液再走。

可能是因為林深給它擦幹了身子,還餵了點東西,一會兒功夫小三花就已經很親林深了,在他身邊喵個不停,小小的身子一直緊挨著林深。

李飛鳴看著那只纏著林深的小三花,給他的一位助理打了個電話,讓人送點貓糧和貓砂過來。

當他們終於回到林深小區門口時,天色已經擦黑,李飛鳴讓林深抱著超大花束,自己抱起了想要掙紮的小三花,另一只手提著貓咪用品,正大光明地跟著林深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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